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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掌柜的,这套吉服的价格”天绮将吉服攥得紧紧地,生怕真被那孟寒离夺了去。
“三百两银子。”见二人相争,掌柜便随意说了个高价,其实,它只值二百五十两,另外的五十两就当做自己发财吧!
“四百两,我给四百两!”嬴翎不依也不饶。
“六百两如何?”天绮掂着袖中的钱袋,自知以此价钱买下,倒也不算破费。
“一千两一千两!”这厢,嬴翎看上去更着急了。
“两千两!”此刻,天绮的心已不再执着于购下这套吉服了,因为上面的刺绣花样实在不怎么出挑,自己看了一点也不喜欢。此番,她是想让嬴翎出个更高的价钱购下,自讨苦吃,这样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只是,话音刚落,四下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众目睽睽下,大家看她的神情分明像是在看一个傻子。而此时此刻,孟寒离也转过了身来,面上哪来什么泪痕啊,分明是一脸的笑容可掬龇牙咧嘴。脑中嗡的一响,天绮这才发现,自己竟是中计了。
好你个孟寒心,竟然敢算计我堂堂郡主天绮,就算你母亲是大秦远嫁的公主,也不过是一介死人了,又如何护得你周全?当年,娘亲答应了帮她隐瞒,而到如今,只要娘亲不说我不说,便没人知道!在舅舅的眼里,在表哥的眼里,你永远只是一介没有地位也没有封号的贱民!
冷冷一笑,天绮接过包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待到她跨出房门,立刻响起了孟寒离没心没肺的大笑,声音明亮而又清脆,腹部也在隐隐作痛,看得出,是压抑了太久,如今方才彻底地爆发出来。听到笑声,天绮的面色黑了黑,愈发加快了下楼的动作,然后摔门而出。
笑够了,孟寒离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又喜滋滋地翻看起了一套套吉服,精挑细选手上的动作一刻也不停,只是,孟寒心心中,却反倒生起了几丝怀疑。
照理说,天绮如愿嫁给了上官清,按照她的性格,应该就此放下一切,为什么,竟还会如此不顾昔日之情,说出如此恶言恶语?还有那日出嫁,上官清一脸的视死如归,全然没有新郎官该有的春风得意,这也不是他的一贯作风。
另外,上官清对她的态度,明明是淡漠而友好,本无情丝,又乐得逍遥,怎会一转眼便贸然提亲?此间原因煞是蹊跷,孟寒心也希望能找出症结点,助她一臂之力,也好修复彼此那段破碎的友情。
“心儿姐姐,这套吉服真是太好看了,尤其是那一朵朵的牡丹花,竟是像真的一样!心儿姐姐,你快去换上吧,也好让我和公主一饱眼福!”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二十六章 嫁衣()
“嗯嗯,那我去试试看!”孟寒心一把接过了嫁衣,在屏风后由专门的侍女帮助更衣绾发,过了许久,方才穿戴整齐。抚平衣上的褶子,孟寒心施施然绕过了屏风,在二人的跟前站住了脚,微微一笑。
但见,身上的那套正红色吉服乃是用最轻薄的良人锦制成,丝滑的缎面上间错地刺绣着并蒂莲花纹,而裙裾上则添上了三五朵精致细腻的蜀绣牡丹花,用的乃是水红、浅碧、鹅黄三种颜色,流光溢彩华贵无双。
为了与裙衫相配套,孟寒心的长发被绾成了一方圆髻,饰以一套赤金镶了赤红色玛瑙的精致头面,本是一个略显老气的发型,但在她身上偏偏穿出了少女娇妍动人的味道。面上化了明艳的脂粉,愈发显得腰若流纨素,口如含朱丹,绝美妖娆。
“心儿姐姐,你”看着眼前的绝色佳人,孟寒离都快认不出来了,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小嘴巴惊得都快合不拢了。
“这套吉服若是再改一改领口的盘扣,良人锦面上再覆上一层水红色的阮烟罗,让里面的绣花隐隐约约透出来,那便彻底完美了!”嬴翎也被惊艳到了,只是身为公主,自是见多了这类绫罗绸缎,提出的修改意见却也颇有几分巧思。
“是。”侍女轻轻地应承了下来,“只是,若是另做需得费些时日,还请公主莫要责怪。”
在丹霞居,虽然样式与尺码极尽丰富,但只要每卖出一个款式,其他的同款将会尽数销毁,保证每一套吉服的独一无二。此番,既是提出了修改意见,那便只需按尺码与构思新做一套便好,而且价格更是比寻常昂贵些,说到底丹霞居也是赚了,故而断不会偷工减料。
“这是五百两订金,还请姑娘收好。”还未等孟寒离反应过来,嬴翎便抢先付了款。毕竟,身为公主并不缺金银之物,况且,这位孟姑娘还协助了自己与母妃脱困,此番便当做是回报吧。
换了裙衫换了妆容,孟寒心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少了几丝艳色,反透出了骨子里的清丽娇美。丹霞居也卖首饰,女孩们发间皆是添了枚和田羊脂玉的步摇,垂下的白玉流苏随风而动,在耳畔窸窣作响,看似昂贵,乃是赠品。
下得楼来,但见一辆熟悉的马车早早候在了那里,车旁,立着一个修长挺拔的少年,容颜俊逸而疏朗,英姿勃发。见了三人,公孙鞅对着嬴翎公主微微欠了欠身,算是尽了礼数,待到嬴翎离开,孟家姐妹也随即上了马车,一路向着卫苑而去了。
如今,自己有了着落,孟寒心反倒关心起了妹妹的婚事,毕竟孟寒离再过三年也该及笄了,行了及笄礼,便是女儿家出嫁的好时机。不行,一定要为妹妹觅一良人,孟寒心思虑片刻,脑中浮现出了尸佼的面容。
尸佼公子,如今是公孙鞅的左膀右臂,而且知根知底,若是能迎娶离儿,自是好的,也算是离儿有福了。只是,儿女私情定要两厢情愿方为佳偶,而到现在,孟寒离与尸佼还根本不认识呢。
马车很快便回到了卫苑,一迈入大门,但见紫儿朵儿两个丫头一身新衣,站在阶前对她福了福身子。进得院里,破空响起了一阵爆竹声,爆竹声后,但见一大桌的珍馐佳肴已然备好,一看便知是宫里御厨的手艺。
此番,不但要庆祝孟寒心的生辰,更要庆贺孟寒心与公孙鞅刚刚定下的一纸婚约,故而才如此隆重。其实,卫苑虽大,但其中却只住着几人,此番大费周章点燃爆竹,也算是凑个热闹的彩头了。
在热闹中,一夜便也过去了,第二天孟寒心天蒙蒙亮便起身,将备好的折扇小心揣好,坐上了自己私自购置的马车,一路向着菡萏亭而去。今日里,是她首次以菡萏琴社社员身份出场,为了留下一个好印象,定然不会迟到。而在车上,她便早早地复又换上一身男儿装扮,貌似清雅的少年郎。
递交名帖后,孟寒心被领入了菡萏亭花园,由于到地早,如今空旷的庭院中只有孟寒心与上官清二人。见了上官清,孟寒心纠结着该如何称呼,而这时,上官清倒是悠悠然地开口寒暄了起来。
“昨夜里下过雨,雨水湿滑,还请孟兄脚下当心。”说着话,上官清快速眨了眨眼睛。
“多谢上官兄提醒,晗这厢有礼了。”上官清话外的意思,乃是隔墙有耳,万万不能露出破绽,孟寒心了然地点了点头。目前,在这菡萏亭,她不能是孟寒心,只能是名士公子“孟晗”,若是暴露,祸从东来。
“哈哈,薛某本以为可以争个第一,却不知终究还是被二位仁兄抢了先啊!”一面打着趣,薛汕一面迈着轻快的步伐踱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薛兄。”上官清微微侧首,对着薛汕含笑抱了抱拳,算是尽了礼数,而片刻后,其余的社员也皆是陆陆续续而来,原本空旷的小庭院霎时便热闹了起来。
“晗初来乍到,以讨巧的琴艺侥幸得入菡萏琴社,心中惶恐,便给众位阁下各备下了一份薄礼,小小心意,还请笑纳。”转眼人已到齐,孟寒心上前几步,对着众人行了一个揖礼,举手投足落落大方。
紧接着,孟寒心将怀中琴的琴箱轻轻打开,但见里面竟是堆了一小堆的扇子。第一次看到折扇,众人心中都有几分好奇,待到孟寒心将它们分发到各人的手上,轻轻抖开一看,但见一幅又一幅的水墨画作雅致而又清新,就连那扇尾缀的络子也是精致地和艺术品一般。
“薛某过去只佩服孟兄琴艺高超,却不知孟兄画技如此出色,而且心思也如此地灵巧。薛某画了十余年的画,今日里瞥见孟兄的画作,不得不说孟兄真乃不可多得的少年才俊,薛某甘拜下风!”薛汕眼中含星,正色道。
“薛兄客气了,晗的画作不过雕虫小技,又怎比得过薛兄巍然大气下笔如神?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二十七章 请帖()
谈话之际,一桌小晏已然摆好,就摆在一条窄窄的溪流两侧。红木小几之上,摆了些瓜果、坚果、蜜饯、糕饼,外加几坛陈年的女儿红,倒也丰盛十足。在崔逸仙的邀请下,众人纷纷入座,但听钟声响过三巡,活动正式开始。
谈笑间用了些点心,转眼女儿红也用了不少,趁着酒兴,有人提出玩一把曲水流觞,正中崔逸仙的下怀。于是乎,由一位白衣的小童子在上游放置了一尊盛了些清酒的青铜杯盏,仍由它借着水流在小溪中缓缓漂游,只片刻,便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孟寒心跟前。
“哈哈,原是孟兄拔得了头筹!”薛汕大笑,随即对着孟寒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只一瞬,孟寒心又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这个少年,琴技画艺皆是出类拔萃,更是心思玲珑聪颖,想必文采也不会差吧。
“这”此时此刻,孟寒心却是犯了难。
不是说她害怕作诗,毕竟穿越而来,在前世,她也算熟读唐诗三百首,略晓宋词原曲,只要信手沾来,便能大出风头。只是,自己加入菡萏琴社本就是刻意为之,真实身份也颇为尴尬,现在的她,还是不要太过惹眼的好。只是,若不作诗,又该如何呢?
沉吟间,孟寒心目光在人群中扫了扫,不经意间再度对上了上官清微笑的瞳仁。感受到那道目光,上官清微微颔首,即刻便站起了身子,对着崔逸仙深深一拜。
“这位孟兄不擅诗词,此番若是强人所难自是不妥,不若就让清与孟兄琴歌和唱一曲,然后清再自罚三杯如何?”一番语气,云淡风轻,面上挂着惯常的浅笑,少年如玉,教人怎么也不忍心拒绝。
“好。”崔逸仙微微一笑,算是允了。
“多谢。”孟寒心揖了揖礼,随即取出古琴横于膝上,“只是不知,上官兄要与晗和唱哪一支曲子?”
“孟兄可会弹那曲蒹葭?”
“好,那就弹蒹葭!”上官清再度向着众人抱了抱拳。
乐声陡然响起,上官清也随之放口清歌,声如裂帛穿云裂石,直教人柔肠寸断。乐声时急时缓,古意森森,弹琴人双目微阖悠然自得,乍一看去清秀可人,却又似笼着一层薄薄的烟雾,疏离似仙。
曲罢,上官清清啸一声收了口,翩然立于溪水之畔,与孟寒心两相对望,却是发之于善止乎于礼。毕竟,他们二人已有归宿,对于彼此,一个无意,一个无心,只是纯粹的友谊与欣赏罢了。也对,上官清永远不会爱上任何人,包括郡主天绮,他的心,永远是纤尘不染的高山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