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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将那折子扔了出去,被一阵风扫过隔空接住。陛下不作理会,只听空气中一个雄浑的声音答了“是”,应当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
清河王府内,重曜穿着朝服坐在书房里听天映汇报情形,“你是说素岑从宫门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重曜不知为何素岑未在朝堂上直接弹劾豫王,而是在朝后去了崇禧殿,想必是怕得罪了豫王,不过做都做了,怎么样都会得罪的。
“是,脸色很差,约莫巳时三刻之后。”
巳时三刻?也就是说至少应该有一个多时辰与父皇的会面时间,那么他应当是已经讲了,那为何父皇并未宣召豫王当堂对质?还是说父皇即使对豫王存疑,也要对他如此包庇不忍揭穿?或者父皇压根就不信?这倒是不可能,若是不信,则素岑不会完好无损地出来。拿着钱财招兵买马这种事情父皇也不可能容忍。这样揣测实在太过无力,于是他吩咐道:“天映,你亲自去趟素家,请郡主陶丘戏社一见,时间由她定,尽快!”
“殿下,不像从前一样由易牙先生转告郡主么?”
“不了,时间来不及了。”重曜摆摆手,这会必须尽快知道素岑与父皇的谈话内容,要不然一切的准备都是无用功。
清河王苦苦思索的时间里素岑漫无兴致地打着马,这一路上虽然将事情理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觉得其中有很多解释不通的漏洞。巧的是素岑一回到了府上,打算和阿池商量商量今日的事情,正好遇上小跑的门房一下子撞上,素岑本就不快:“做什么去,慌慌张张!”
那小厮满脸煞白,素岑起了疑心,以为是什么窃javascript:贼,又看着脸生,“最好交代清楚了,要不然将你拿了见官,要是不招也许就将你在这办了。”以素家的权势也不是办不到,这小厮一听吓得腿打颤,连忙跪下求饶:“世子饶命,是外面有人让我把这帖子送到郡主那里去。”
素岑眯眯眼,拿起那请柬看了一遍,顿时心头一阵窝火:“送请柬来的人呢?”重曜竟然就这么给阿池下帖子,阿池的身份已经够扎眼了。重曜从前还算半个富贵闲人,但是经过这次的事件之后只怕就不是了,一旦他重新拿到继承人的座椅,阿池只要跟他扯上半点关系都会被有心人无限放大。千辛万苦才从宁璃臻的阴影下逃离,这会要是再陷入了清河王的婚事,又如何是好?
“那人,那人还在外面等着回话呢!”
“告诉他,郡主不会赴约。事已毕,今日不见,日后亦不会再相见!”
那小厮一阵错愕,素岑踹了一脚:“是郡主说得,明白了么?”
第一百五十八章 利好()
素岑正往素池暖阁走,就在小花园的长椅上看见了躺着的素池,一本书正倒扣在她脸上。素岑本来因为清河王请柬的脾气就这么消了,他走近见她手指在一旁有节奏地敲击,便取了她的书教训道:“你这是闭目养神还是见我来了就假寐?要睡就在屋里睡,躺在这里着凉了怎么办?又不愿意吃药还不好好照顾自己。”虽然今日有了阳光,但是冬日的太阳照在人身上也着实没什么温度。
一旁的东榆赶紧拿过一床薄被,素岑接过给她盖上,素池开门见山:“怎么样?”素池给东榆个眼色,东榆便让人都退下去。
这儿虽是小花园,但是冬日里除了一排常青树,到处也光秃秃的,要是有人偷听,以素岑的眼力耳力也都能发现,倒是谈话的好地方。素岑感叹素池的慧黠,想到今日宫中情境答道:“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一大半?”素池不知道这个结果算好算坏,那么误差出现在哪了?只要关键部分没问题,那么剩下的不顺利倒是也可以接受了。
“事情也许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是我们杞人忧天了。陛下对于景阳伯府的事情并未立刻反应,想是会再做调查。但是陛下以为如今垱葛寨是我在控制着,你说这事奇不奇怪?”
“也就是说,即使身在天牢,父亲仍然有一定的权限,至少垱葛寨的控制权还在?”垱葛寨既然是爹爹替陛下养的军队,那么机密性自然不容置疑。陛下看似夺爹爹的爵位,实际的权力却并未提及。
“是这个意思。那么父亲是如何控制垱葛寨的呢?”素岑终于提出了这个问题,“近日我担心有不长眼的人在背后捅刀子,所以让人把府中的人都看着,没看出什么花样来。我连他们去哪儿、见谁都一清二楚,除了桑榆。”
“不会是桑榆,他这些日子都在府宅护卫,兢兢业业,见我回来都要亲自确认一番,若是这样无端猜测着实不妥。”说到这里,素池突来灵感,似乎有答案了。
素岑正苦苦思索,没来得及注意素池的表情变化,“桑榆性情耿直,父亲应当不会把他两用,既照顾家宅又安排垱葛寨之事不大可能。况且你没有练过兵,自然不知道就算是一支规模不大的军队也需要耗费很大的心神,要专注凝神,威慑力强,桑榆只怕不能胜任。”
素池转过脸去,墨狄的形象在她脑海中放大再放大,最近爹爹出了事,墨狄也不在。可见他一定有事情在忙,垱葛寨是爹爹陷入牢狱之灾的根本原因,除了这个他又会是在忙什么呢?
素岑见她低头沉思,十分警觉:“你想到了,是不是?是谁?”
素池半起身,轻轻拉素岑坐在自己身边,思忖着言语:“大哥你早年出门在外,家中一应应酬都是我在照管,是以家中很多知交往来你都不甚熟悉。”见素岑点点头,素池才接着往下:“爹爹家中固然有门客幕僚,但是这些东西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都是别人可以轻而易举看到的人,比如之前的靳东篱。但是豪门大户私底下都有自己的两把刷子,比如咱们素家的素杀,你身边的周从、周林和我身边的未鸣。”
“素杀我自然是知道的,咱们素家子女无论嫡系还是旁支,都有相应数量的素杀听命跟随。但是素杀以搏击和武力见长,像驯演部曲这等事应是做不出来的。”素岑回忆着周林、周从的所学,对素池的话不甚赞同。
“大哥有所不知,素杀的首领是个十分有趣的人,名唤墨狄,详情我不便多说,但是此人绝对有这个能耐。他能训我素家的素杀,如何不能在垱葛寨替皇家练一支兵马?这个人选才说的过去。而且这人乃是爹爹的头号心腹,放荡形骸又智计卓绝,但是爹爹在垱葛寨出事他却连影子都找不到。着实令人匪夷所思!”素池不再隐瞒,干脆将分析娓娓道来。
素岑听此心中放松下来,又隐隐觉得心酸,素池虽然认真解释说是因为自己早年外出才不认得这个叫墨狄的人。但是自己回金陵这么久,父亲也从未提过半句,自己封了世子,府中的人都改了口,但是父亲的头号心腹竟然是谁都不知道。
这么多年了,素岑始终不明白,若是父亲介意自己并非亲生血脉何必如此厚待?若是不介意,又为何在分封世子一事上一拖再拖?素岑回过神,见素池已经抬头,两只手在她面前挥动,素岑抓住眼前的手:“放心,我回神了。”
这事素岑心里的坎,没有谁能帮谁过去。素池也不深究,她却咬着另一个问题:“让我不明白的是:爹爹都有时间让墨狄先生去照管垱葛寨,怎么就不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
素岑眉间深蹙,“这也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按照陛下今日所言,爹爹如今的处境并不似我们当初想的那样艰难,但是为什么姑母也误会了?爹爹没有让墨狄送信告知我们,又是为什么?他让我们每一个人都误会这究竟是为什么?”
二人一转身,对视一眼同口答道:“莫非是障眼法!”
素池摸摸鼻子,如果是障眼法,这是给谁看得障眼法?这瞒天过海也不用女儿儿子一起瞒着吧?
“这段日子,大哥为扳倒豫王的事情日夜奔走,爹爹应当也是知道的,但是他并没有拆穿我们。莫非爹爹也想要扳倒豫王?”
“如果我们决心扳倒豫王的事情瞒不过父亲,那么咱们伙同清河王一起的事情就更加瞒不住了。但是父亲始终采取放任不管的状态,而并未阻止,是不是说明至少他是不反对的呢?长姐在豫王府颇有算计,但是父亲与豫王政见不和,翻脸是早晚的事情。可是以父亲对于清河王的敌意,又为何不反对?”要是说清河王做过什么让素渊改观,素岑是不信的。
素岑说到重曜,素池不做声,素岑对于自己和重曜只见的感情极其反对。果然素岑也不指望素池真能回答,又接着说:“斗败了豫王,若是清河王扶摇而上,这岂不是白白为他人做嫁衣了么?”
素池站起身,神色不明:“这又让问题回到了原点。那么爹爹选定的皇位继承人究竟是谁呢?豫王、清河王还是恪王?长信王之后,陛下的三位皇子各有优缺,尤其以豫王和清河王为甚。但是豫王有军功傍身,所以虽然没有得势的母族和妻族,但是在几位皇子里已经算是最贵重了。”
素岑也不敢想象素渊可能支持恪王,这人如同草包草莽,肚里没货又见钱眼开,还有些羞于启齿的癖好,是谁都不能是他吧!
素池也是沉默着,想来想去,终于有了一个主意:“我想过了,与其这么猜来猜去,倒不如亲自去查实一番来得自在可靠。”
“查?说得简单,恪王在南齐那么多年,你能查到什么?”素岑也是实干派,查实恪王的所作所为听上去容易,但是如果要实际操作确实可行性不强。一不小心还可能惊动皇室,吃力不讨好。
“长信王早年为了营救大皇子殿下在南齐安插了不少人,兴许我们还能借用一番?”也可以问问重曜,他的封地清河靠近南齐,想打听消息应该不难。不过事关重曜,就不必再说出来惹大哥不高兴了。
“你倒是会用人!不过这主意不错,恪王当初可没在长信王的事情上使绊子,踩高就低的速度令人乍舌,这些人去查,一定能查到一些我们查不到的东西。长信王真是皇室的一朵奇葩!莫非整个宁家的温厚善德都生在他一个人身上了?”素岑觉得命运有时候像个玩笑,宁璃臻在朝的时候只觉得他有时过于荏弱而少了皇家的威严,很多人暗中担心他无法支撑起一个国家。等到他倒下的时候,才有人开始意识到他时下的东宫何其宁静祥和。
“智慧的潜力是无穷的,人到了一定关头,没什么做不出来的,想不出来的。而且只要是在南齐查,也不容易被人发现。”既然素岑也觉得没问题,素池想了想决定就这么办。
“阿池,当初我们做这些是因为父亲不在,因而只能靠自己一步步走,而今我们既然已经知道父亲能自救再做这些,会不会有越俎代庖之意?”当初素岑兄妹也算是被赶鸭子上架,但是一步步到今天越做越多。为人子女其实不该如此多心,但是素池今日说起墨狄,素岑心中隐隐有些酸涩。
素池自然也明白素岑的心结,但是她也明白很多事情不是旁人能够劝解的,何况素岑本就不是伤春悲秋的小儿女,“大哥,你知道爹爹当日为什么执意要将周氏的那个孩子也处置呢?周氏虽然有错,但是稚子无辜啊,爹爹这个年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