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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还有长期的黎汉矛盾,自元以来,差不多全岛平均每三年就会有一次黎民暴动,离他们穿越的1627年不到三十年前,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定安黎人马矢暴动,儋、崖、临黎民响应,明政府调集十万大军才平息下去。如何和当地的黎民和平相处,这又是一个问题。
最后,海南历史上海盗窜犯十分猖獗,海南许多县城不设北门。晚明的南中国海上,正是各路中外海商海盗各显神通的时代,无论是海商还是海盗,有机会掳掠的时候都不会放过。处在海上交通要道上的海南长期深受其害。可以想像,带着无数现代的工具和用品的穿越众将是一只各方面都会垂涎三尺的大肥羊。
这样看来,海南虽然基础比台湾好,但是要面临的压力也大得多。
“这样看来,还是选台湾吧。”在网络会议上,听完执委会关于海南的一些情况介绍后,有人提出说,“台湾有疟疾,我们可以带奎宁,还可以带金鸡纳树在台湾种植。至于人口,明末流民这么多,用粮食和土地作诱饵,接运几十万人过来不成问题。”
“接运几十万来,你说得轻巧,用什么运?”马上有人质疑。
“船啊,我们可以用一艘万吨轮穿越过去,物资和人都装上去。整个一海上霸主,也不要什么大炮了,看谁不顺眼冲上去撞它丫的。”
“准备给它烧酒精还是木炭?”
“我们自己造船好了,台湾有得是优质原木。”
“好,那你告诉我水手哪里?”
“水手可以自己培养,到澳门招外国水手当教习。”
“笑话,郑成功的船都是靠外国人驾驶的?最看不惯你们这帮崇洋媚外的人。”
“金鸡纳树在台湾能种活?”
“要你这么说的话,雷州半岛也不能种橡胶,不也种不出来了。”
“我说的是台湾,雷州半岛和台湾是一个维度上?!”
……
当话题开始扯到宝船是不是木制万吨轮、青蒿能不能防治疟疾继而到中医是不是伪科学的时候,文德嗣赶紧打住了大家的满腔热情,萧子山提出要发言。
“我觉得还是海南更合适一些。”萧子山刚才一直没说话,他心里是支持海南这个计划的,但并不急于表态,等大家在争论中把优劣说清楚了,他也把方方面面的问题在心里排了个队,发言的重点自然就有了。
“为什么海南比台湾合适,对照一下我们提出的根据地所的要求,在几个关键问题上,台湾远不如海南。
“首先是农业基础。台湾农业的真正开发,大体要从郑成功收复台湾,把它作为反清复明的基地开始――差不多是17世纪的中晚期。而我们选择的年份,是1628。这个时候它还谈不上有什么农业,只有一些沿海的移民村落开垦的少量土地。海南起码有三百八十万亩的熟地,有几十处历代修筑的水利工程。注意这田亩数还是在册的,明代的土地隐瞒是相当多的。
“在人口上,1628年的台湾汉族移民很少。我们穿越之后进行的大规模工农业建设都需要大量的人口作为劳动力。台湾的人口无法满足需要,所以从一开始就得输入移民。招募流民,组织他们拖家带口的千里迢迢穿府过县,走到闽浙沿海才能安排船运。这是件复杂繁重的事情,涉及到调配的人力物力,应对明朝的各级官吏……我们中谁有这样的经验和能力呢?
“即使能够把足够的流输上岛。后续工作也很困难。流民基本上一穷二白,要防疫、赈济、安置,安排住房、种子、农具……这些东西都从哪里来?以我们早期的实力,做这样大的事情力不从心。相比之下海南至少有四十万人口的基础,这个数字,足够满足早期的发展需要了。”
刚才的讨论已经把多数人的热情消耗完了,某些人不理智的发言也让大家产生了厌恶感。此刻萧子山这篇有理有据,话语得体的发言得到了多数人的认同,海南这个未来的根据地经过投票确定了下来。
海南在明末的这个时空,设琼州府,领三州十县:琼山、澄迈、临高、定安、文昌、乐会、会同、昌化、陵水、感恩十县;儋州、万州、崖州三州。
拿出中国历史地图册元明分册浏览一下的话,就会发现,海南的州县正好是沿着全岛海岸绕了整整一圈。历史上,海南岛曾经是黎南汉北的状态,但是到了宋以后,成了汉在外,黎在内。
这些州县当中,以琼山-澄迈-临高三县的开发历史最为悠久,是岛上主要的汉族聚集区和农业区,汉族人口的一半都在聚集在这里。
这三地之中,琼山县也就是琼州府府治所在地的基础环境最好:明末全岛在册官田民田三百八十三万亩,本县占近四分之一,在册赋税人口近九万。
但同时这里也是明朝的在岛上的政治经济中心,平时驻有大量军队。它还具有政治上的象征意义,失陷琼州这样的边陲府城,对的明廷震动将是巨大的,不用说会引来大规模的军事进剿。
澄迈虽然也不错,但是它紧挨着琼山县,未免离开这个大明的海南统治中心近了一些。
临高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本时空的临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海南小县,远没有海口或者三亚有名,经济落后,旅游几乎是空白,除非是喜爱深度游的驴友,一般人都不知道海南有这样一个地方。如果用搜索引擎在网络上搜索临高这个词的话,多数词条都是六十年前解放军渡海解放海南战役里的一句话:解放军在临高角首先登陆。没错,这个临高角就在临高县,距离县城还不到十二公里。
临高虽然默默无闻,却是一个千年古县。其设县历史,可追溯到大唐武德五年。是大陆上的汉族移民最早移入的地区之一,开发历史悠久。临高虽然不及琼山这样人口众多,万历四十五年也有二万五千在册人口。文澜江两岸的冲积平原开发较早,形成了一定的农业基础。如果能辅以一定的水利设施开发,农业潜力很大。在本位面,临高就是海南的鱼米之乡。
最后,它和琼州府隔着一个澄迈,有什么风吹草动不会马上面对明政府的直接压力。以古代王朝的通讯条件和办事效率来说,隔州跨县的事情没个把月是处理不下来的,海南这样的地方估计还要长一些。
在这个议题之后,又有人相继提出了其它一些问题,但是临高作为穿越开始时的根据地,已经不再有异议。在文德嗣做得会议总结发言上:大家一致认为,本次会议是一次“成功的大会,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在日后的新世界历史教科书上,大会被称为“第一次穿代会”。因为代表太多,而且不少人最后选择留在了旧世界,全体名单只有在“旧世界大教堂”才能查阅到--理论上不得查阅。
第一卷 启航【分卷阅读】 第九节 新社会与旧社会
网络上的讨论即有对穿越本身的准备工作的,也对未来的穿越的政策的:包括组织形式、军事架构、工业、农业、教育、政权组织等等。
每天讨论群的留言版内都会有大量的更新,报名参加穿越行动的人士,可以随时进行同步的讨论。
议会民主?三权分立?君主立宪?集权主义?民族主义?社会主义?
人人都想当新世界的理论家。
讨论非常的热烈,各种观点和意见层出不穷。做一个历史的纂改者去窃明篡清是许多人的梦想。但是要建立起一个什么样的新世界,显然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从搞民主还是独裁,和平还是军国,议会还是集权……一直到服装的款式,要不要推行全民义务教育,军队用什么语言喊操,甚至爵位制度,都有人在争论,一时口水与谩骂齐飞,帽子与棍子同色。
执委会对激烈的讨论抱着不参与,不评论的态度。既然大家愿意去吵,那就吵个不亦乐乎好了,现在吵,总比到了海南的沙滩上去吵好。而且人在网络上容易暴露出其本来面目,可以进一步的加深对这些人的了解,挑选合适的骨干人选。
很难说这个执委会是通过什么组织形式和选举原则建立起来的,它又凭什么来选择谁可以进入委员会。这在注重民主权力的现代人看来似乎是不可思议的。但是想来也没什么奇怪的:穿越者们在长达一年的准备期内并没有真正的开过一次全体大会,也从未选举过什么人担任职务。事实上,这也是不可能的--参与者始终是在变化中,某次会议上的活跃分子,也许下一次就不再出来了,然而又会有新的人要求加入。萧子山一直试图统计出一个名单,差不多半年之后他才基本如愿。在人员构成不稳定的状态下,一直主持着穿越日常准备工作的文德嗣、萧子山和王洛宾这三个人自然而然的成了执委会的核心。
此时,他们并不急于扩大执委会。三人虽然出身、生活环境、学历、工作环境各不相同,却在很多方面能够彼此心领神会。有一些人要求立刻报到的时候,执委会没有讨论就异口同声的回答:目前的基础设施还没有完备,要再等一个阶段。他们心里很清楚,此时在自己手里积攒下的穿越资本越多,未来的穿越权力架构里他们的地位就越重要。
在萧子山看来,无论在什么时候,资历永远是有价值的无形资产。特别这样的社会性组织内,资历长短往往决定了在组织中的发言权和威望的大小。现在他们对很多穿越者的状况了解有限,过早让他们加入会让某些人获得与本身能力不相配的资历,对以后的工作不利。
文德嗣的考虑则比较现实:这个时空里最不缺的就是浮躁而夸夸其谈的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过滤这些人的最佳方式就是用时间来消磨他们的一时冲动。
当然,这个沉寂期不能过长。准备工作涉及太多的专业知识和技能,靠他们三个是无论如何也搞不定的,执委会需要新鲜血液。在开过一个小会之后,决定事不宜迟,马上再穿一次,搞到足够的钱以便进入实质性的准备工作。
“我家老爷吩咐过了,几位老爷来了,就请先更衣。一会老爷就出来。”一个管事的恭恭敬敬的将他们迎入一座小院。
院子小巧精致,花木扶疏,很是雅静。案几上,放着几个木盘,衣巾鞋帽一应俱全。
文德嗣他们还不知道高老爷把连镜粉盒连同一些稀奇物件馈送了十多家素有来往的达官显贵,立马就轰动了整个广州城。玻璃镜子,别说老百姓,就是一般的有钱人,也是听说得多,见过得少。更不用说这盒子本身更是闻所未闻。他铺面上的求购者络绎不绝。十两一个的粉盒,转手就卖到了五十两,还被一抢而空。
高老爷贩卖番货二十多年,虽然也挣到了一个不小的局面,这么露脸的事情却还是第一遭。最近半个月来拜访他的同行真是应了把门槛踩穿的俗话了。每家都想从他嘴里套出货是从哪里来的。这帮子做老了海贸的商人,自然知道不管是佛郎机、红毛还是英吉利商人,都没这种货色,最近也不是他们来船的船期。
最大的可能,就是广州来了新的海外客商,而这海商就给高老爷接去了。在很多人后悔自己的耳目怎么如此闭塞的时候,在高宅和铺子附近徘徊的可疑人物也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