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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於间接承认,原本他确有打算要到瑞联银行工作,欣桐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部位紧紧地揪在一起……
「明天早上,我就去找爷爷,请他立即召开董事会撤销任命」
「不需要,一开始我就说过,我离开红狮跟你出任代理总裁之间,并没有直接关系。既然如此,现在我答应留下来,跟你出任代理总裁也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我必须还你一个公平。」她凝望他,认真地说:「我不是爷爷,我也从来不是商人,所以我不会剥夺应该属於你的一切……你相信我吗?」
他沉默。
「我知道,你并不相信我。」她的睫毛瞬动,依稀闪著泪光。
「我相信你。」他沉声道。「但是也请你相信我所说的,我要离职一事跟你的职位没有丝毫关系。如果你真的希望我留下,就不要再提请董事长撤销任命这件事,你能答应我吗?」
欣桐不确定地望著他。
「如果你不能答应我,那麽我会立刻提出辞呈,离开红狮。」
我答应你!」她立即同意,随後黯然地道:「虽然我答应你,但是你很清楚,我的能力根本就无法胜任这个职位。」
「不必担心,既然我同意暂时留下来,就会帮你。」
他仍然强调「暂时」两个字。
欣桐垂下眼,声调低抑地问:「刚才你提到瑞联……如果你离开红狮,选择到瑞联银行工作,是因为陶特助的关系吗?我知道你跟她之间,不只一般上司对下属的交情。」
「Mandy对我的帮助很大,而且她非常了解我,总会在适当时候给我想要的协助。」他平铺直叙地描述他与陶欣之间的关系。
「她的确……很适合你。」她喃喃地道,开始感到茫然。
她不知道,要求他留在红狮,是不是限制了他另一种发展的可能?
因为陶欣同样也能给他,他想要的一切。
「她是很特别的女人。」他下结论。
这样的话,莫名地拧痛欣桐的心。
她的身体微微摇晃,分不清是因为根本没吃晚餐却在他家楼下站了一整夜,还是因为他形容陶欣时,用的「特别」两个字。
记忆中……他不曾以任何形式的形容词,深切地形容过自己。
「打扰了你这麽久,我该走了。」她听到自己飘忽的声音,淡淡地这麽说著。
「我送你下楼。」他率先走到门口,按下电梯钮。
欣桐跟在他後面,轻声道:「不必了,我自己下楼就可以了。」她一个人走进电梯。
「真的不需要我送你?」他站在电梯外,没有跟进去。
「真的不用。」她笑著摇头,笑容却是苍白的。
他咧开嘴。「一个人小心。」
然後他放手,任由电梯门自由合上……
楼下警卫,特别注意到走出电梯的欣桐。
「小姐,您见到利先生了吧?」警卫无聊地寒暄。
事实上他早就从监视器里看到,利曜南在她上楼前已经等在电梯外。
「嗯……」欣桐心不在焉地点头。
她步履轻飘地走出大楼,然後停在马路边。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但是马路上往来车辆仍然络绎不绝。
欣桐站在大楼前面,瞪著马路上往来奔驰的车辆,开始觉得昏眩……
「小姐?你还好吧?」
警卫看她在大楼前面站了好一会儿,觉得不太对劲,於是从管理室走出来询问。
欣桐回过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孔,关切地凝望著自己……
「我还好……」
她虚弱的声音细如蚊蚋。
下一刻,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摇晃,接著两腿一软——
她昏倒在及时接住她的警卫怀里。
慢慢回复意识的时候,欣桐感到自己的四肢极度的虚脱空泛,身体内部甚至有一种沉溺到水底的感觉。
好不容易睁开眼皮,温暖的晖黄色灯光立刻包裹住她。
「感觉如何,你没事吧?」
利曜南低沉有力的声音,如同一剂强心针,彻底将她陷入昏沉的意识给唤醒。
「我……我没事。」她困惑地看著他,还未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刚才你在楼下昏倒了,是警卫通知我,并且把你送上来的。」利曜南解释,并且伸手按住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应该不是生病。你需要到医院一趟吗?」
「不必了!」她挣扎著坐起来。「我可能是……可能是太累了。」
他凝望她片刻,然後问:「你晚上吃过了吗?」
她虚弱地摇头。
那就是饿过头了。」他道:你的身体很弱,还曾经因为胃炎昏倒住院,医生难道没叮咛你,一餐都不许饿肚子不吃饭?」
他关怀的语调,以及清晰的往事,都莫名地让她心痛。
「因为我一直担心你要离开红狮的事,所以急著找你问清楚。刚才我在楼下等你很久,才会忘记自己还没吃饭的事。」她歉疚地解释。
「你在楼下等很久?」他问。
欣桐这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我……我叫了一部计程车,跟在你和陶特助的车後,一起到你的住处楼下。」她不习惯撒谎,尤其是在他的注目下,於是老老实实地和盘托出。
他沉默地望著她。
「对不起,我不该跟在你们後面。」她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你只要在办公室直接打电话,告诉我你想见我,我们可以另外约时间见面。这样你就不必在我家楼下空等两个小时。」他沉声道。
「我知道……」
她沉默地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你去哪里?」他压住被子。
「已经很晚,我该回去了,不能再打扰你。」她虚弱地道。
他眯起眼。「你以为我还会让你走,然後任由你昏倒在台北市的街头?」
「我应该没事了。」她感谢他,但不需要怜悯。
「先吃一点东西,」他根本不理会她,迳自将她身上的被子盖好,然後说:「我煮的稀饭不错,你试试看!」
稀饭?他竟然会煮稀饭?!呆呆地瞪著他,欣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等我十分钟,我变魔术给你看。」
看到她发呆的表情,他冲著她低笑。
欣桐瞪大眼睛
她不确定……这是真正的利曜南吗?
也许她正在做梦……
但不管欣桐如何胡思乱想,十分钟後,利曜南真的从房间外,端进来一大碗热腾腾、香喷喷的咸稀饭。
闻到香味,欣桐的肚子不给面子地发出叫声——
她这才发现,自己真的饿了!
红著脸,她情不自禁地尝了一大口稀饭,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比自己还要有煮菜的天分。
「慢慢吃,我煮了一大锅,还可以陪你一起吃消夜。」他低笑。
然後他走出房间,半分钟後再次端进另一碗稀饭,看起来真的打算陪她一起吃消夜。
不到十分钟,两个人已经各自解决一大碗烫嘴的咸稀饭。
这个时刻,即使明知道他只是不得不照顾自己,但欣桐内心仍然升起一股幸福的感动,尽管她明知道这样的「幸福」实际上并不存在……
只因为他并不知道,此刻他们的孩子正跟她一起,偷偷享受著今晚他所给的、如此丰盛却短暂的关注,因此才会让她有一股「幸福」的错觉吧……
「今天晚上你不必回去,就睡在这里。」他收拾碗筷的时候,突然说道。
「但是这样太打扰你了—。现在我好多了,应该可以自己回去。」
她想帮忙,但是他已经拿走空碗和筷子,从床边站起来。
「打个电话给玉嫂,请她跟董事长说一声,你今晚留在银行加班,晚上会睡在休息室里,别让董事长担心。」利曜南拿起床边的无线电话,交到她手上。
她知道,他不容拒绝的性格,无论如何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轻叹一声,她接受了他的安排。
拿起电话,欣桐柔顺地拨回朱家,如他所言的,心虚而且别扭地对玉嫂撒了一个谎。原本应该是一个完美的谎言,但她怀疑,因为自己结结巴巴的说谎方式,玉嫂根本不相信……
直到她讲完电话,利曜南终於满意。「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你的精神就会恢复。」
他走到门口,关掉房内的大灯。
「我睡了你的房间,那你呢,你睡哪里?」她志下心地问。
「我睡客房。」他回答,然後关上房门。
淡淡的失落,一昊名地充满了欣桐的、心间。
这个房间充满了回忆,空气中飘散著一股利曜南身上的古龙水味,枕头的高度和被单的颜色,仍然如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一样,没有改变。
但是他们之间却突然变得很客气……
就像陌生人一样。
第二天早上,利曜南开车送欣桐到银行上班。
她从利曜南的车上下来,碰巧遇见刚到银行上班的陶欣。
她察觉到陶欣看她的眼神,有一股分明的敌意,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套装跟昨天一模一样,根本没换。
欣桐低著头,匆匆走进电梯。
在陶欣面前,她突然感到心虚。因为她很清楚昨夜利曜南留自己住一个晚上,只是一种怜悯的施舍。而陶欣在利曜南家中待的那两个钟头,他们之间,是完全不一样的情况。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欣桐已经没有精神思考其他的事,很快的沉陷在工作中。因为现在堆在她办公桌上的文件,几乎全都是让她头痛欲裂的有字天书。
她根本完全看不懂这些财务报表、创投评估、和税务资料!
茫然地瞪著桌上这一大叠厚实的文件发呆,欣桐越来越清楚,爷爷对她的期待太乐观了!
「从刚才到现在十分钟,我看到你一直瞪著桌上的文件发呆。」
利曜南不知何时来到欣桐的办公室,他抬高手表,笑著嘲弄她。
「我竟然完全看不懂这些文件,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居然好意思坐在这个位子上,实在太不自量力了!」她喃喃地道。
「时间和经验是你的敌人也是你的朋友,你得先培养自信。」
「但是我根本没有能力,怎麽会有自信……」她实在很想放弃!犹豫片刻,她终於鼓起勇气问他:「你能再帮我上课吗?」
他低笑。「上次你只上了一堂课就跟我闹别扭,这一次如果还想跟我上课,一定要收学费。」
她愣了一下,随後用力点头。「好,只要你愿意教我,要多少钱我都愿意付给你!」
「有的时候,钱解决不了问题。」他话中有话。
欣桐还弄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利曜南已经走到她身边。「打开档案,我们必须把握时间,今天早上我只有三十分钟。」
利曜南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倾身压向她,他宽阔的胸膛几乎包围住她的身体,如此贴近的距离,他身上过热的体温甚至能传到她身上……不可避免地,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
「打开电脑,我先教你使用一个统计软体」
她根本无法专心听他说话,过於接近的距离让她屏息……
「对不起!」
欣桐突兀地站起来,然後匆匆退开——
利曜南抬眼盯住她慌乱的表情。
半晌後,确定她不会坐回办公椅,他慢慢挺直腰杆,收回撑在桌面上的大手,随後插进西裤口袋,深邃的眼自始至终直视她。
「对不起,我突然觉得不舒服……」退到他双臂包裹的范围外,她终於找回自己的呼吸。「我们改天再上课」
「你害怕什麽?」他深视她,沉声问。
「我……」她想解释,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我只有三十分钟,你可以选择认真上课,或是耗在莫名其妙的尴尬情绪里。」他盯著她,慢条斯理地说话。
欣桐的脸孔乍红。他的话几乎不留情面。
「对不起,我们继续上课。」她深吸一口气,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