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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东内联军进攻大明宫都已有一段时间了,就不知目前的战况如何。
「王爷……」爬宫阶爬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仇项,气喘吁吁地站在他身后,「寰王王 妃粉黛即将进京了……」
律滔讶异地回过头来。原本他还以为野焰为了铁勒想弃他于不顾呢,没想到野焰还 有这一招。
他笑笑地踱进阁内,「算那小子还有点良心。」有援兵就早点告诉他嘛,弄得他心 里十五个水桶的,还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王爷,粉黛王妃还在等你的指示。」喘完气的仇项靠在门边,想在得到他的指示 后快点去通知粉黛。
律滔以手抚着下颔,在阁内踱了几步后,扬手朝他弹弹指。
「叫她先打掉保护京兆的护京兵团,把京兆内外城抢过来,拿下京兆后,千万别让 霍鞑或是定威将军攻进京。」目前京兆算是风淮的地盘,要是不把风淮的人弄出去转移 主权,只怕在他抢下大明宫后,风淮又会来坏事。
仇项听了就忙着要走。
「慢。」他抬起一掌,眼底盛满了担心,「凤藻宫无虞吧?」现在皇城内兵荒马乱 的,包括沁悠在内,东内的家眷们和国戚,全都为避祸被他送至皇后一手保护的凤藻宫 了,其它三内可不能抓住凤藻宫这个弱点来威胁他。
「王爷大可放心。」早就派人去守住凤藻宫的仇项朝他拍着胸膛保证。
「好。」律滔满意地颔首,「大明宫那方面呢?」
「太子亲卫与水师已联袂攻进大明宫延政与望仙二门。」他边想边扳着手指数算着 ,「顺利的话,应当很快就能拿下青霄和银汉门。」
他拢紧了剑眉,「动作快,在老七开封手谕前,必务要打下大明宫。」若是想让被 铁勒困住的野焰能及时返京,那么他就必须拖延朵湛开封手谕以争取时间。
「是。」
迎着挟带着细雪的冷风,律滔再次踏上阁廊,冥色袭来,冬日日头落得快,脚底下 的皇城内城不似往日般,在日落后便悬灯处处、灯火通明,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 漆黑,在这片黑暗中,唯有大明宫焰光通亮,一股股翻腾的烈焰恣窜雪霄,远望过去, 像个发光体。
结束纷乱的时间,就快到了。
***
凄艳的火焰吞噬了大明宫宫前的三道回字宫墙,火星点点迎风飘飞,像是漫飞在雪 地裹红色的雪花。
由于事前一点风声也没有,因此东内的这场突袭很成功,率东内联军直闯大明宫的 宫垂雪,在连破延政与望仙二门后,率联军进抵麟德殿外,准备接续挺进另两道西内水 师固守的宫门。
接到消息忙来传报的亲卫统领,紧张地对站在云霄殿殿内指挥的朵湛报告。
「王爷,望仙门被破,东内联军来到鳞德殿外了……」谁都没料想到太子亲街竟会 投效于律滔麾下,让东内联军的人数远超出西内水师,让在宫外御敌的西内水师不敌。
忧心如焚的朵湛忙下令,「弃守麟德殿,全军撤至青霄、银汉二门内,全力抵抗, 不能再让东内拿下这二门!」
亲卫统领的眉心揽得紧紧的,「咱们不弃降吗?」横看竖看,面对这么大的一支东 内联军,他们西内是一点胜算也没有,为什么不在损伤更为扩大之前弃降呢?
朵湛冷冷地转首看向他,「谁敢弃降,我就杀了他。」眼看就快百日了,他可下能 在这最后关头让手谕出什么差错。
「王爷!」亲卫统领还没回话,抬首见到自宫外射进宫内的火箭飞来时,心惊胆跳 地将朵湛拉离险处,拉着他至殿门旁避箭。
被烟熏黑了脸庞的水师统领,在一殿的人忙着拿东西拍灭殿内的火势时,来到朵湛 的面前向他求救。
「王爷,银漠门失守,东内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再这样下去,水师会全毁的…… 」
朵湛紧皎着牙关,也明白任水师去抵御东内联军实在是太过勉强,可铁勒尚未进京 ,他们西内也真找不出其它兵力可供后援,除了尽力抵抗外,眼下并没有其它的路可走 。
「王爷?」等不到答案的水师统领,心慌意乱地仰首看向他。
朵湛握紧了拳心,「叫水师立刻退进宫内,宫门殿门落闸上闩!」
划破夜空的火箭,道道拖曳着红艳多彩的焰尾,犹如流星般再一次地纷纷落进宫内 ,殿外远处枯干无池水的莲田着了火,丛丛扶摇而起的火花在黑暗中舞动,像一朵朵盛 开的火莲,跳跃的火光映在朵湛的眼中,他像是看见了最后一分爱情残留的记忆,也在 这夜被烧毁,令他心痛难当。
「快取太掖池的池水灭火!」在殿外各处纷纷着火时,朵湛忙指挥殿上的亲卫快去 取水救火,以免火势会烧至宫内所有大殿。
「王爷,你先走吧,留在这太危险了。」担心他安危的水军统领,愈想愈觉得大势 不妙,深怕大明宫一旦被破,东内联军头一个就会冲着握有手谕的朵湛而来。
朵湛斜睨他一眼,「被困在宫内,我怎么走?」大明宫可不像翠微宫有什么避难的 信道,一旦外头被包围了,里头的人就出不去了。
「那……咱们该怎么办?」
「死守大明宫……」他咬咬牙,决定就算是豁出去也要完成开封手谕这件事,「无 论如何,我必须在先皇百日当天抵达太庙!」
在下一波点了火的飞箭袭来时,朵湛与众人合力掩上巨大的殿门,一起接受这波攻 势所带来的冲击,在箭势稍息后,在一殿浓烟呛雾中,亲卫统领忙不迭地命人取殿旁小 道出殿去灭火。
「二哥,快回来吧。」双手紧按着门扉的朵湛,垂下头不住地在嘴边低喃,「求求 你,快回来吧……」
他一定要撑到铁勒回来。
***
「大明宫被破?」恋姬睁大了水眸,在听完来者的报告后,手上的茶碗直坠落地。
律滔怎会……为什么要把主意打到朵湛身上?大明宫不能被破的,在那里,有着即 将宣揭手谕的朵湛,还有朵湛的心伤,那个在宫内一直沉睡不醒的楚婉。
「嗯……』佐将军将头压得低低的,「紫宸殿已失守,襄王与残存的水师都聚在云 霄殿内死守……」
「七哥……」她一手掩着唇,惶然地拾首看向铁勒。
铁勒走至她的身旁,先是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头,再转首问向冷天色:「便桥造好了 吗?」
「已在时限内完成。」冷天色的两眉几乎连成一直线,很怀疑他在此刻提起那个东 西是想做什么。
「你与一半大军留在这拦住老八,我率另一半大军先行突围进京。」铁勒边向他吩 咐,边点名佐将军,「你跟我回京,马上去准备。」
「十公主呢?」佐将军一手指向忧心忡忡的恋姬提醒他。
铁勒低首看她一眼,伸手轻抚她的小脸,「她跟我们一道走。」
「公主,咱们走吧。」佐将军听了,随即扬掌邀请她一块出帐去打点。
在他们走后,冷天色拉长了一张苦瓜脸踱至铁勒跟前,怎么想就觉得怎么不妥。
「王爷,你要在这时分散军力?」开战以来,除了一开始野焰有些伸展不开,故没 办法占到上风外,时至今日,现在野焰可是卯足了全力来求胜,愈来愈让人难以招架, 而且野焰主要的目标就是铁勒,他却要在这时候回京不和野焰打了?野焰若是知道了, 恐怕会气坏。
铁勒的忧心明明白白地悬在眼眉间,「再不回去,老七就死定了。」
就连他也没料到,他会被野焰拖住那么久。
从一开战起,铁勒大军便以防守为主要,进攻为次要,雄狮大军频频发动奇袭,若 不是他事先就已命位在大军腹背的北武支军挖壕御袭,只怕一开战,他首先就要对不起 北武王,让那支他带来的北武支军全毁在野焰的炮火下,之后每当他想抢下先机强行将 大军推进至栖凤坡,大军的两侧又会受袭,若是想绕过栖凤坡渡过彦水,早已被野焰命 人击破冰面的彦水上已布满了烧热的桐油,只要他们想渡水,野焰的左翼军便会在上头 点火……受阻在这,铁骑大军进京一事是丝毫无进展,但困住他们的雄狮大军情况也好 不到哪去,只要一日不能打下铁骑大军,野焰就一日无法回京去援助律滔,因此,他们 两方,对于进京一事皆很急躁,却又不得不面对阻碍彼此的两军。
只是,最终的结果他已经预料到了,以他来看,再僵持下去,大军人数与粮草皆不 及他的野焰,即使力战到最后一刻,恐还是得吞下战败的苦果,虽说野焰打不下他,但 对于眼下这成果,他已是相当满意,更欣喜于野焰能将他挡在这里这么久,只可惜,他 没有时间在这陪野焰耗了。
手谕还在朵湛的手上,此刻的朵湛孤立无援,他若是不快些回京夺回大明宫,失了 那张手谕不打紧,就怕朵湛会与手谕来个玉石俱焚。
铁勒深吸口气,着手打点着自己的装备,打点好后边说边走向帐门:「手谕开封后 ,你就立即带兵返回北武国。」
「是。」即将独自面对野焰的冷天色虽是不情愿,不过为了朵湛着想,也只好硬着 头皮准备接手战事。
「还有。」就在快踏出帐门时,铁勒匆地顿住了脚步。
冷天色好奇地拉长了双耳。
「别死。」铁勒回过头来,对他只身迎战野焰一事,满脸的放心不下。
冷天色怔了怔,从没想过铁勒会对他露出这号表情。
他咧大了笑脸,「遵命。」
数个时辰后,雪原上的天朝两军攻势稍停,就在野焰认为铁骑大军需要喘口气重拟 战略时,也自雪原返回大营,回营与冷沧浪和参谋们重新检讨战略,并筹画下一波攻势 。
花间佐一把掀开帐帘,劈头就朝里头大喊。
「刺王强行渡彦水了!」
「什么?」野焰倏然站起身,对这措手不及的消息满脸意外。
花问佐用力拭去布满额间的汗,「王爷,刺王并没有打算全军回京,他将铁骑大军 一分为二,目前冷天色正率另一半大军朝咱们中军而来!」
野焰顿时心火骤起,「都还没分出胜负,他就想走?」这算什么?他想逃避吗?
冷沧浪一手按紧他的肩头示意他切勿为此大动肝火,一边扭头问向花间佐。
「刺王想怎么渡川?」就算铁勒能突破重围好了,他就不信铁勒能走得那么容易。
「铁骑大军造了便桥,并就地取雪以灭川中之火。」
当下换成冷沧浪气急败坏,「快派人拦下他!」
野焰深深吐息再吐息,未了,他一把握紧了拳心,二话不说地冲出帐外。
「王爷!」冷沧浪在回过神来时,忙不迭地追出去。
当野焰赶到彦水时,铁勒所率领的人马,已有一半在北武支军的掩护下渡过了彦水 ,犹剩一半正在渡川或准备渡川,野焰看了,既是心急于想追回铁勒,更是也想带着大 军先一步返京去救律滔,免得铁勒一抵京兆,律滔就注定将败于铁勒之手。
「渡川截住他!」野焰飞快地下令后,一马当先地策驹冲下山坡。
但不过多久,一柄又快又急的飞箭疾射而至,直抵他的马前,他紧扯住马儿整个人 险些栽倒,往旁一看,护送铁勒离开的冷天色已经赶至。
「你的对手在这!」带着中军人马与他硬碰硬的冷天色,飞快地疾驰而来,并迎面 朝他挥出一剑,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