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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熊别害羞-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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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白星!”他连声叫唤,静立在树下等待它的出现。
白星自枯黄的草丛间探出头,动动鼻子确定来人,金黄色的大眼打量树下高大的人影,踏著轻盈的步伐缓慢接近。
“白星,你好吗?”他弯身摸摸它的头,顺势坐在厚实的树根上。
白星低呜一声,在他身上磨蹭著,充满灵性的大眼似是看出他郁结的心情,于是伸出粉红色的舌舔舐他满是胡须的脸。
刑軦;幽幽叹息,伸手抱住白星温暖的身子,大脸埋进在它柔软的白毛中,口中呢喃著她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呢喃。
那几不可闻的呢喃,发自内心却隐没在白毛之间,终了,只剩一团难以辨认的模糊声响。
白星感受到他沉重的心情,温驯地任他搂抱,偶尔发出几声呜咽安慰他。
久久,他抬起头迎视那双晶灿的眸子,却仿佛看到另一双眼,那双眼亦是如此晶亮耀眼、亦是这般生气勃勃,然而……
他甩甩头,勉强扯出笑容,“白星,你知道吗?我这趟出门遇到好多不怕我的人喔!”
从白星的眼中,他可以看见自己的倒影,熟悉的大胡子,熟悉的凌乱长发,舆不熟悉的落寞,“他们不怕我惊人的身形,很亲切地跟我说话,还、还说我是好人耶!”
白星湿濡的鼻子顶顶他的脸颊,替他高兴,明亮的眼却隐隐散发愁绪。
刑軦;牵强的笑容在白星清明的目光中倏地垮下,他对自己的倒影、对这双如此像她的明眸,低切诉说心底深处纠结错乱的情思,“可是……我、我不能接受她,她是如此的不凡,总有一天,终会发觉自己只是一时的……迷惑,然后转身离去,就像以前那些饱受惊吓的姑娘一样,走得远远的、走出我的生命……可是,这回、这回我迷失在她全心全意的信任中、沉溺于她多变的风采,如果……她在我眼前离开,我还能作回自己吗?”他未竞的话语消失在酸涩之中。
他体会得太晚,也太……伤神了,她眼里的依恋是因为他,还是因为他可欺的性子,抑或是他的“好摸”?
如果只是一时的迷恋,总有一天,她会抽身离去。
他紧紧闭上眼,将脸埋进白星鼓动著生命脉动的颈间,藉由那规律的节奏平定心中纷乱的情思,也藉由那柔细的白毛吸去眼角的湿气。
寒意在山间散播开来,雪,自天际缓飘而下,树下相依偎的一狐一人,渐渐和雪色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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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天帮大厅,咸化老人端坐上位,精明的老眼扫向“三八二人组”,最终停留在一脸疲惫的红衣女子身上,“张姑娘?”
“是的,家父正是宁远镖局当家,张锦童。”
“你是老二吧?”他上下打量著眼前女娃儿。嗯嗯,这娃儿相貌好,眼神好,瞧她这站姿,身手应该也不错。
“是的。”张红莲躬身回道。原来鼎鼎大名的咸化老人生成这副模样,的确很像爱整人的古怪老头。
“哦?”咸化老人突地抬手,一道紫光向她疾射而去。
她听得破空声,凝神一看,手一抬便接下迎面而来的暗器,定眼一瞧,一片紫色花瓣,是咸化老人身边的那盆花?
“哈哈哈!身手不错,配老三正好。”咸化老人高兴得猛拍大腿,发皱的脸皮扯出大大的笑容,眼里净是满意。
俏脸闻言一红,偷偷瞟了眼刑軦;,只见他低著头,杂乱的长发和大胡子掩去他的表情。
“娃儿,你定亲了没?”咸化老人兴致勃勃,好像喜事临门一般。
“我已决定终生不嫁。”让她改变心意的人拒绝了她,所以她又回到终生不嫁的想法。
咸化老人耸高了眉,“不嫁?!那老三怎么办?”他应该没算错啊!这娃儿和老三正是一对。
刑軦;听不下去了,冒著被责罚的危险,抢先说道:“师父!我跟张姑娘没什么,您别胡说。”
“胡说!我明明算出—;—;”他陡地停下话,转头欣赏窗外纷飞的雪花。
展观风可好奇了,“算?”师父的术数功力精湛,这回又算出什么了?
“没什么,”呵,天机不可泄漏。他突兀地转移话题,“老三,东西呢?”
大跨几步走到厅前,递上紫檀盒子。
咸化老人自盒内取出玉雕蟾蜍,“嗯,正是蟾蜍新娘子。”老眼瞥向落寞的张红莲,“听老八说你很喜欢这玩意儿?”
张红莲被他那句“我跟张姑娘没什么”刺伤了心。她又回到“张姑娘”了,这几日来的相处,终成一场轻飘过眼的烟雾吗?
“娃儿!”咸化老人等不到回答,不耐烦地嚷了声。
她收起溃散的心绪,低声回应,“是。”
“你很喜欢这个蟾蜍新娘子?”
“是。”
“那你就一道参加我的寿宴吧!”
“多谢帮主好意,但我京城里有事,得尽快回去。”她脸色死白,咬牙道出了结—;切的决定。
“那之后我再派人将东西送回去。”
“如果帮主同意,宁远镖局愿奉还此物,当年的契约到此终止。”
咸化老人纳闷地望著她,“你不是很喜欢蟾蜍新娘子?”
新娘子,好刺耳的字眼。她倏然抬起下巴,直视咸化老人,“是很喜欢,可我听展公子说那是您的作品,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嗯……”咸化老人沉吟一会儿。他算错了吗?罢了,有缘的话总跑不掉,
“也好。”
“那么,请帮主写下字据证明契约终止,我明日便启程返京覆命。”
咸化老人眉一挑,“这么快?”取过仆人送上的纸笔,振笔疾书,“不多住几天?”他希望能多留她几天,让事情有所转机。
“不了。”
“我叫他们送你回去?”
她脸一白,嗓音微微颤抖,“不需要。”
“唉!”他瞄了瞄努力掩饰担心的三徒弟,再瞧瞧模样快昏倒的女娃儿,语意深长的道:“水火可以是不相容,但也可以是互补的,想太多只是徒然。”
没反应?算了,让他们自己去想清楚。
“人心险恶,一个姑娘单独走在路上总是危险,不然我另外派人送你总成了吧?”
“多谢帮主好意。”
“这儿随时欢迎你来,怕找不到路的话,就捎信来,我让老三去接你。”
她心一痛,咬牙勉强回应,“多谢帮主好意。”
咸化老人叹口气,感慨万千道:“唉,好意?我变成大好人了,好了,信给你,你去休息吧!”
张红莲瞄了下沉默不语的刑軦;,咬牙扬起下巴,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僵直的背脊却泄漏了她的脆弱与失意。
“老八,我的花呢?”
展观风瞧瞧走在纷飞白雪中的寂寞火红背影,再瞧瞧难掩失落的师兄,实在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
“老八,花!”今儿个发呆的人真多!老三从头到尾都在发呆,那娃儿也发呆,这会儿连老八都发呆,烦死了!
“是。”他赶忙将长型木箱放到桌上,打开箱盖,取出“火莲”。
顿时,浓郁的花香弥漫室内,一株花形艳丽的奇特兰花映著屋外的雪白天地,散发妖冶迷人的风情。
“哇!你们哪儿找来的怪花?”他从没见过这样夺人心神的兰花,那狂放的姿态像团火似的。
“听说是西域的花种,名叫,呃,‘火莲’。是张姑娘割爱的。”怪花?师父不会是不满意吧?展观风觑著他的脸色,有些惴惴不安。
“那娃儿割爱的?你们答应她什么了?”咸化老人走至桌前,触碰那细致的花办,“这花合格了。老八,你不用去找万年灵芝了。”可惜!他本想罚老八去找来给他补身的。
“多谢师父,”他顿时觉得如释重负。还好,天下怎么可能会有万年灵芝?师父肯定又想整人了。“师兄陪张姑娘……练功,张姑娘才答应割爱的。”
“真的吗,老三?”咸化老人大感意外。就这么简单?
刑軦;呆呆点头,“是。”
“你真是越来越呆了,那娃儿这么轻易就答应割爱,肯定是对你有意,你怎么不好好把握?”害他以为自己算错了。
胡子下的嘴唇紧紧抿住,刑軦;绷著嗓子说道:“她还年轻,不知道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
“老八,那娃儿几岁?”咸化老人以闲聊般的语气问道。
“听说是十八。”
“十八!听到没,不小了,有的姑娘在这年纪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小个屁啊!再说,她像笨蛋吗?看她眼神清灵慧黠,怎么看都是个聪明人,她会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他眼一瞪,直接赏了刑軦;一个爆栗。
怔忡地伸手摸摸发痛的头皮,他默然不语。
咸化老人翻翻白眼,语带讥诮,“你真打算一辈子光棍?”
他犹豫了会儿,未了,下定决心似地用力点头,像是在告诉师父,也告诉自己,“嗯。”
“受不了,到嘴的肥肉不吃,硬要饿肚子,等你哪天饿死了再哭,就来不及了!”他将“火莲”收进箱里,瞪著老眼道:“你好好想想,反正她都说一辈子不嫁了,你就慢慢想,看你这浆糊脑袋什么时候才会开窍!”语毕,便抱著箱子飘然而去。
“师兄?”他脸色好难看啊!
刑軦;摇摇头,“我真的错了吗?”她离去时的脸色好苍白、好落寞,好令人……心疼。
“你担心她是一时……误会?”展观风谨慎地选个比较不伤人的说词。
“嗯。”他遥望大雪纷飞的庭院,仿佛可以在一片洁白的雪色中,看到那抹红艳的身影。
“唔,就像师父说的,我看她挺聪明的,应该不会‘误会’到这种地步。”拚上一生的幸福,没有这么傻的姑娘吧?
“唉!我赌不起……”如果真是“误会”,那他该怎么办?
展观风无奈地叹口气,这事儿他也不能说什么,“你明天要不要送张姑娘一程?”
他沉默一会儿,然后深深叹气,“不了,我先回房了。”
大雪飞舞中,高大健硕的身影步履十分沉重,失魂落魄的模样,让展观风边看边叹气。他们怎么都不会想要打伞避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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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隐去踪迹,天幕一片漆黑,北风呼啸而过,漫天飞舞的白雪在风中旋转,相遇又分离,终了,降至地面,便不再漂泊不定。
张红莲倚坐窗边,生气不再的凤眼傻傻凝睇窗外狂飞乱舞的白雪。
寒意渐渐渗入大开的窗扉,侵蚀了她的体温,寒彻心骨的冰冷化作眼泪流淌在她娇美的面容上,直到泪水冻成冰霜,直到脸上传来刺痛,她才关上窗,踱回桌边。
红烛仍在燃烧,红色的蜡泪堆积在烛脚边,像是一团烂泥,一团失去生命,也失去热度的暗红烂泥。
她悠悠叹口气,抬起冻僵的手,抹去脸上的冰霜,潭然不觉细致的肌肤已出现数道血痕。
明天过后,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吧?不,自她持剑砍上他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不再是朋友了!
她喜欢他,就算他不愿接受她,她仍抱著一线希望,只要能见到他、感受到他的存在,她就可以假装两人还有希望,然而,她却亲手毁去了这小小的希望。
从未如此厌恶过自己那冲动的性子,从没这么厌恶过自己随身佩带的长剑,即便他说了不怪她,也不曾责备她,她却无法原谅自己伤害他的事实。
他虽没说什么,可她知道,她带给他的伤口,每到天寒之际就会黥痛难受。
那老背对著她的宽阔身影,在寒风袭身时,总会紧绷、僵硬,但他总说自己没事,不需要停下来养伤,执意加快脚程回领天帮。
他就这么希望赶快摆脱她吗?摆脱她这个赏他一剑的人。
取过桌上的大包袱,脑中幻想他见到这个大包袱时的惊诧表情,干裂发青的嘴唇浮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她解开包袱的小结,摊开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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