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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流泪。
你等着,我要打造我们的天下。
我决不会逃避。
我要全天下的百姓恭颂他们的王。
见证我们的婚礼。
还政于王?礼部拟的好漂亮的名字。
郑皇上早已人事不省,只在这几月了,不过,有鹤清照料,相信总能好转。
鹤清一脸不情愿,可惜君命难违。虽然他恨郑将军这个反贼,但我的话他也是不敢不听的。
昌珉。我一直没有胆量去见他。面对他,让我不由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篡权的乱臣贼子。我将他圈在了庆熙堂,并将他的母亲惠妃也从冷宫接到了那,也算是短暂的慰藉了吧。
世态炎凉,官吏们多的是见风使舵。
噢!不!也许并不是这样。
这些年“父亲”把持朝政,也许也只有“父亲”才是真正的王吧。
浩啊!我得到了天下,却失去了你!我究竟是该高兴还是要伤悲呢?
我该高兴我有如许的忠臣良将,为了我,宁可忍辱负重十五年,待我成长。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阻止我们的见面?
这样,也许我就会冷血,也许我就会更为霸气地站在这皇座前。
04
世间本没有那么多的也许。
从我们第一次照面,悲剧就已注定。我们就像是棋盘上的棋子,早已拥有了各自的定式。
“陛下。”每次听“父亲”叫我陛下,我心中都是莫名的悲伤。
“吉日已经定下,就在下月初九,之前还请陛下先在晖日殿暂住。”
“好。”我没有感情的回答。
晖日殿。
多么熟悉的地方,允浩,这里到处都留有你的气息,你的味道。
那些个亭台楼阁,那些个雕梁画栋,都在诉说着你我的过往。
那怡园的腊梅花,是你亲手为我种下。这个园子,是你亲手题的匾额,你说取“兄弟怡怡”之意,那时的我好快乐,好欣慰。
可如今,叫我如何不念君?叫我如何不思君?
“少爷?”琴轻轻唤我。
我苦笑着回头看着他。
“少爷。我还能这样叫您么?”琴定定地看着我,像失了魂。
“当然。你就像是我的兄弟,我真的不想听到再有人叫我陛下。”那椎心的两个字,那在人眼中无比神圣,无比尊贵的两个字,我真的不愿意听到。
“少爷。你瘦了好多。”
我轻笑:“没,我只是更结实了。”
“少爷,那金朝太子也选在下月初九登基,可也巧了。”
“是啊。那场仗?嗬!说什么一将成名万骨枯,我呢?我这又算什么?还真是煞费苦心,为了保住我贤明的圣君名号,为了彻底驱除允浩的党羽,操演这场战争?好无趣。”我嫌恶地讲。
“少爷。老爷以前的确是有恩于金朝的。”
“所以,他们演这场拙劣的滑稽戏,给天下人看,独独忽略了主角!”我心中恼怒,梅树的树枝应手而折,我心疼得摩挲着断处,像是在舔哺着内心的痛楚。
“俊秀呢?”我问道。
“俊秀少爷也很受打击,终日不思茶饭,鹤清大夫正在府里看他呢。”
当年父亲帮助金国的四皇子出逃,果然并没有那么的简单,随同带去的,还有父亲的亲生骨肉,也就是现在的金国二皇子,金俊秀!
世事真是微妙。
这个世界上,从没有人能胜过父亲,难怪,父皇那般倚重他,难怪,他总是那般从容,那般儒雅。因为真的真的没有人能预料到他的计谋,也没有人能有他这般胆量。
我突然被一股寒意包围,这样的人,我真的要好好庆幸他是我的臣子而不是敌人。
我看向远方,不由又想起金在中。
这也是一个能让人通身寒冷的人物。
他并没有杀了允浩,而只是囚困了他。他到底想干什么?他究竟想要挟我什么?对于他而言,允浩只是个穷途的流寇而已。
可是,对于我,允浩就是整个天下!
我真的不能确定,若是有一天,城下立盟……
允浩啊,我是要选择天下,还是你!
金在中,也许,我该感激你,无论如何,你没有伤害允浩。可是,为什么,我竟还是这么揪心,这么痛苦,仿佛有巨石悬于头顶。
将为人君的心境和为子民泽背苍生的责任感从旁逼迫着我,耗去我的大半精力。
浩啊,你选择逃离,你好自私。你把这天下丢给了我,你回来告诉我,你回来告诉我呀,我该怎么办!
。cmfu。
二
05
登基大典渐渐临近。
而这时节业已开春,今年的气候似乎很是润泽,接连几场春雨,泽被了百姓,同时也泽被了百姓口中的王。
各地都争先恐后得上报着一个主题:天降祥瑞,朝呼圣主。
不是这儿天上掉了个彩石就是那个地里刨出个碑文。
每日面对这样的奏报,我便不由觉得好笑,好笑到心痛。
“琴,我们去庆熙堂。”我站起身,唤琴。
“少爷,这……”琴明显的犹豫。
“我想他了。”我沉沉得讲。是的,我想他了,想起阳光下他的嘱托,想起他的笑脸,想得我剐心疼。
“是。”
想起来也近有一月没见昌珉了。皇兄的被俘,皇权的更迭不知道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打击。越是临近庆熙堂,我的心便更是忐忑起来。
“陛下,陛下怎么来了?”王公公在门口张望见我,忙跑了过来。他原是昌珉王府的管家,我特将他调了回来,以照料昌珉的起居,这样我也更安心。
“昌珉呢?”我一抬手示意他起来,问道。
“王爷,哦,不,主、主人在书房。”王公公仓促着转换着称呼,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呵。”我轻笑,“就叫王爷吧,他的封号不会变。”说罢,便提步走了进去,徒留他呆立在当地。
昌珉站在书桌前写字,表情投入而悲愤,居然连我进去都没有发现。
“‘临纸感哽,不知何言。’临的是《丧乱帖》!”我低头看着,不由脱口而出。
昌珉却不搭理我,我有些尴尬得站在旁边。
终于写完最后一笔,昌珉放下笔,立直身子,也不看我,望着空洞的前方,表情如痴如狂。
我有些担心和恐惧,不由小声叫道:“昌珉。”
“有天哥。”良久,昌珉软软得喊着,眼泪便划了下来。
来的路上,我曾设想过无数个场景,却没有想到,真实却是如此凄凉。
我好欣慰昌珉还肯喊我“有天哥”这是我无论怎样也不敢想象的。我看着他,一时感动,竟也说不出话来。
“有天哥,想什么呢?”昌珉转过头,对我笑着。那还挂着泪珠的可爱面庞,让人看着百感交集。
“昌珉,怪有天哥么?”
“怪。”
回答得斩钉截铁,我愣得目瞪口呆,竟说不出话来。
“呵。哥,什么时候这么木讷了?哥不问我为什么么?”昌珉拉过我的手,笑着说。
“为什么?”我茫茫然开口,像个孩子一般说话。
“因为,有天哥是那样爱着哥哥,哥哥也是那样爱着有天哥。你们两个呆子,看得我好心疼。昌珉好心疼,所以怪你,当然怪你。”昌珉的口气像孩子一般,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简单。
我知道,昌珉,你对我的情谊,我都知道,这样痛苦的情况,你还能将它埋得如此深,我真的感动。允浩不在你身旁,你的周围强敌环伺,我知道,面对你爱的人,你一定希望我能让你依靠。
可是,你选择了坚强,选择了做我的依靠。
昌珉,我真的好感动。
我一把将昌珉拉进怀里,轻拍着他的背脊,柔声说着:“昌珉,谢谢你,谢谢你……”
我感觉到他的抽泣,感觉到他内心不平静的震动,感觉到他柔情又坚强的心。
06
“有天哥,你有什么打算吗?”昌珉平缓下心情,问我。
“还没有,但金国我是一定会打,只要他一天不放回允浩,我就一天不饶他。”
“有天哥,你想过没有?哥要是回来了,该如何处置,这满朝文武能让你们……”昌珉没说下去,可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知道,可是,那时,我是王。”我回头朝昌珉笑笑。我知道这样的回答很幼稚,但这的确是我现今唯一的筹码。
“有天哥,要是时光一直能停留在离州就好了。”
我笑着:“是啊,那醉心的镜湖,真的好漂亮。”
“七日后,是哥的登基大典,我能去吗?”昌珉突然问道。
“当然,只是,你肯来吗?”我不可思议的看这昌珉。
“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离开庆熙堂,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酣畅感觉,浩啊,我一定会接你回来,你等着。
“少爷,你要回府吗?”琴一路跟着,有些疑惑得问我。
“是啊。很久没有回去看看了,我想看看娘。”我闷头走着。
“我去叫他们准备车驾,走回去的话,路太长。”琴说着便随手招来两个下人。
“备马吧,不想乘车。”我执不过琴,不由停了步。
“我问过了,夫人在少爷房里。”琴说道。
“在我房里?”我有些疑惑,但随即清明,俊秀应该搬到我的房间了吧。
可惜,我猜错了。母亲静静地坐在我的房里,看着我书桌上还留着的没看完的书呆呆入神。房中的摆设一切没变,还是我离开的样子。
“娘。”我叫道,“我回来了。”
“天儿。你怎么回来了?出什么事了?”母亲居然有些惊慌。
“没啊。就想娘了。”我看着母亲,笑着,胸中充斥着家的温暖感觉。
“回来也好,晚上娘亲自掌厨。”
“好喽。”
母亲似乎刹那间就变得喜气洋洋,带动着我也跟着说不出的高兴。
母亲絮叨着进了厨房,一把把我推了出来:“你转转去,厨房可不是你来的地。”
我无奈得被赶了出来,心思一转,不由想去看看俊秀。
“陛下。”才进门,就看鹤清一头跪我身前,我不由向后一跳。
“快起来,快起来……”我忙不迭得扶起鹤清。
“你这是干什么?不是早免了你的跪拜了吗?”我口头埋怨着。
“老臣是激动啊。看见陛下就免不了跪拜的念头。”
我看着他,说不出是感动还是无奈。
“俊秀的病怎样了?”我问着,坐到了床沿。
“少爷的病不妨事,只是个心病。少爷心中郁结,却怎么也不肯说出原因。”鹤清有些为难得讲。
“鹤清大夫也有为难的事?”我挑眉笑着,调侃起来。
“心病乃需心药,老臣只可保少爷身体无事,但……”
“我知道了,我守着他一会,你去吧。”
“是。”
我看着俊秀的脸,第一次觉得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就是睡着,也是这般皱着眉头么?我看着他,陷入沉思。
“是你?”好久,俊秀睁开眼,模糊地说道。
“是我。我来看看你。”我笑着回答。
“陛下?”俊秀撇撇嘴,笑道。
“你也可以叫我有天。”看出俊秀的调侃,我也随意说道。
“有天?呵呵!”
“你想回去吗?”我问道。
“怎么这么说?”俊秀有些警惕的看着我,眼里却仍含着笑意。
“那还有哪处能让你如此的眷恋?”我轻描淡写地提议,偷看着他的表情。
俊秀表情定定的,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说道:“只是水土不服而已,多劳挂心。”
我笑了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说:“今晚上有好吃的,你还能起来?娘可是难得掌厨哦。”
“好,托你的福。”
俊秀想坐起身,我忙一边扶过他,一边推托着:“哪有,我好磨歹磨说一定把你磨去吃饭,娘才肯下厨的,我可是托你的福哦。”
07
父亲,母亲,俊秀和我四人围坐。团圆的气氛,融洽的氛围,仿佛是寻常人家在一起的家宴。而看到俊秀居然愿意起来吃饭了,父母也是有说不出的高兴。
“陛下,四日后要去天坛祭天,这几日要潜心静性啊。”家常的念叨之后,父亲又说起了政事。
我徒然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