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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元宝私奔-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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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巧云,你还真是管家婆一个耶,我娘是派你来管我的吗?」   
「我娘和十三姨太的作战还没结束,哪有时间管我?」元宝嗤笑著,投给她谴责的眼光。「我要去看好戏了。我娘若问起我,说我有空再过去。」   
巧云阻止不了,感伤的自语:「她迟早会闯祸!不过,她本人是不要紧啦!只是专门连累身边的人,未免太教人伤脑筋了。」   
然而,元宝却是神采飞扬的直奔前厅,她很安静,一点也没有闯祸,而是光明正大的偷看、偷听,简直不知羞耻为何物。   
金乞儿神色自若的向四女儿宣布她的婚事,那位自愿当冤大头的四女婿正是湖洲「锦织坊」的主人陈菊如,此人痴长几岁,却懂事得很,聘礼给得很大方。哈哈哈!这样的人合该给金家作女婿。   
「可是,爹」金明珠长这么大,第一次反抗父亲,「他太老了!」   
「老?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要你煮来吃。」金乞儿道。   
噗!一旁的十三姨太冷不防的把一口茶全喷出来,咳咳的猛咳不已,听老爷说的是什么话呀?   
「哎呀!瞧你这女人多浪费。」金乞儿眼睛发赤的夺过她手中的茶,自己喝。   
「爹,我不要嫁陈老板。」金明珠极力装出庄重严肃的样子,声音却很软弱。   
但,如此的挑衅--   
金乞儿粗鲁的么喝,「告诉你一声,是因为你娘死了,否则,哪里轮得到你来我面前罗唆。下去!你自己准备、准备,下月初六陈家会来下聘。至于嫁妆嘛!看在你是最不会让我赔钱的一个,就比照大妞的身价。」言外之意是老子看得起你,把你和正室生的女儿一样看待,可别寸进尺,不知轻重。   
金明珠咬住下唇泪走了。   
「真没用,这样就打退堂鼓。」元宝看戏看得不过瘾,也就懒得去同情石头明珠。「在我面前的伶牙俐齿藏哪儿去了?没三两句就败在老爹手下,真不像爹的孩子。」她本来还心存一丝善意,只要金明珠很努力、很努力的反抗,压倒老爹的声势,她可以免费声援她。   
「软骨头,欺善怕恶,没救了。」   
元宝转身走到母亲住的地方报到,不但拐带了几样好东西回房,顺便还捉弄一下金富国,才又像一阵旋风般的走了。   
薛姣和金富国则是同时松了一口大气。   
那天夜里,却发生了一件耸人听闻的大事--   
金明珠上吊自杀!   
幸而抢救得早,没死成,但却足以让金乞儿跳脚。   
金明珠枉活了十八年,到今天才显示出她的重要性,搅得金家上下人仰马翻。   
金乞儿在外头大骂:「你嫌老爱少,老子就把你许配给年轻的乞丐,免费奉送。哼!赔钱货就是赔钱货。」   
金明珠听了,只有暗自垂泪。   
这门亲事到底还是算了。金乞儿再狠,也忌讳家里多一名冤鬼,那太伤体面。    
谁也没料到端庄贞娴的金明珠会采取如此激烈的抗争手段,使人大开眼界。   
「这可不足以效法。」薛姣不忘提醒女儿,「一哭二闹三上吊,太老套了,你爹是没碰上才给她吓一跳,再有下次,她死她的,你爹的聘礼照收,让人将牌位娶回去。」   
元宝搜出老娘私藏的高级蜜饯,边吃边说:「她没哭没闹,是直接上吊。」   
「这样闷声不响的人才可怕。」薛姣皱眉。「哎哟!元宝,你可不可以细嚼慢咽,像我这样一颗含在嘴里可以吃上好久,而且吃得乾乾净净,一点渣儿都不浪费。」   
「呸!」元宝吐出核儿,她学不会老娘的特异功能,难免留下一点肉渣在果核上,再丢一颗入嘴,看得薛姣心疼不已。   
「怪不得你爹总是说你浪费、败家」   
「你别提爹,一提到他,我就有气。」   
「你说什么神经话?」   
「老爹太狠啦!把石头明珠配给陈菊如,白发红颜,难怪她想不开。」元宝同情地说:「你想想,大姊嫁给张师涯,那人虽然沉闷无趣,足以将老婆闷成木偶人,但他好歹年轻力壮,夫妻可以共白首;二姊、三姊许配的都是世家子弟,江南有名的才子,夫唱妇随,甚为美满。相比之下,石头明珠哪里甘心嫁给糟老头?」   
「谁教她没有亲娘呢!」   
「正因为她没有娘,她更想争一口气,更不愿意输给其他姊妹。」   
「有志气是好的,但也要有智慧去衡量局势。」薛姣的语调中含著某种嘲讽的意味。「她是『织女』,织出美丽的布匹是她的天职,肯来求亲的必然是江南有名的织坊,付出昴贵的代价,来换取她终身的奉献。那些人算得可精了,没有做赔本生意的道理,必然要从明珠身上赚回十倍、百 的回馈啊!」   
「她也真笨,做什么织女嘛!不如像二姊、三姊只会吟诗、弹琴,成天无病呻吟,就吸引一票风流才子慕名来求亲,轻松多了。」   
「『人尽其才』,要你吟诗、弹琴,你做得来吗?」女儿不长进,薛姣倒也没什么好夸口的。   
元宝的光像利刃般盯住母亲,灵敏圆滑的接下去,「你不会也在打主意想把我嫁出去吧?」   
「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呀?我上哪儿给你找一个丈夫?」薛姣微微一笑,同时耸耸肩。「那是你爹该头疼的事,不是我。」   
「漂亮的一招。」元宝以揶揄的表情说。   
「或许,你自个儿也该留意一下你的终身大事?」   
「我可没发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三妻四妾,天天引爆女人战争,这个女人拚了命去伤害那个女人,只为了一个色鬼丈夫,太可笑了。」   
薛姣一脸恐怖的表情,她赌咒她可从来没有教导元宝这些偏差观念。   
「我也不欣赏你的幽默感。」薛姣软弱地说。   
「我可是认真的。」   
她们彼此对视著,而薛姣输了。   
这真是奇特。金乞儿对元宝最感棘手,长久以来,绞尽脑汁想摆脱她,却没一个男人有胆来提亲,害他叹不只一百次,可是没用,元宝偏偏最像他,除了不够爱钱之外,他俩个性上颇为神似,一样的教人伤脑筋。他们晓得他们想要什么,知道自己有办法得到,并著手去得到,从不担心会冒犯到别人。   
说来很玄,也很无奈,通常被父母嫌弃或讨厌的那个孩子,身上必然遗传了父母本身最多的「劣根性」。只是大人们绝不肯承认自己有不是之处,只怪上苍捉弄,害他生下这个不肖子或不肖女。   
金乞儿又岂能例外?   
他天生冷血。所有的人都这么认为。   
他天生是个独裁者。所有的人都不敢否认这点。   
一个冷血的独裁者,适合住在冰窖里,吸食倒楣鬼的血液而活,然后抱著一块大冰块睡觉。而不该突然说要结婚,那真会吓得人血液逆流。   
不过,也正因为他的冷血又独裁,周围的人没一个肯冒生命危险向他提出善意的忠告,那太不智了,反过来同情即将上任的「郭夫人」还实在些。   
欺善怕恶是人类的通病,不如付出虚伪的同情心,聊可自我安慰一番。   
郭冰岩毫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这点无庸置疑,他甚至连想都不肯想一下别人或许有其他意见。反正他的决定就是圣旨,身边的人只须照办,不必多嘴。   
跟随他最久的「黑白双珠」冷慧凡与姬水柔,对主人忠贞一二,但是,听到他说要向金家下聘时的惊异仍是颢而易见的。   
如果他允许有人爱上他,也绝不可能是金家的千金,尤其是那位恶名昭彰的五小姐--杭州出了名的不良少女。   
可是老天明监,他是一个一切依自己的喜怒为标准的人。   
就是如此,自他成年以来就没有人能在他的生命中做一个引导者,即使一手裁培他的义父「鬼王」谷天尊也不能,从来不曾有谁能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冷慧凡和姬水柔算是最亲近他的人,但她们心知肚明,在他那无人能触及的内心深处,她们一样什么也不是,只受命于他的部属罢了。   
可是,人的性格存在某种难以克服的弱点,男人追求千秋大业,女人 于情爱的醇美,即使明知无力飞天摘月,仍陷溺其中而痛苦乃至不堪。   
冷慧凡以为,如果他孤独一生,她也就伴著他一生,噬人的现实也有凄美的一面,既浪漫又绝望。   
真的,每个人都以为他这辈子是与女人绝缘了。   
事实上,又有哪个女人比得上他的容貌出众呢?   
他是人世间的 秀臻品!   
他那张完美的俊颜简直是鬼斧神工,老天最杰出的一件作品。然而,他痛恨自己那张连男人看了都目瞪口呆的美丽杰作,遂用青面獠牙的鬼面具覆盖住,化身为「厉鬼」郭冰岩,杀手组织中杀人最不眨眼的一员大将。   
如此极端的一个人,有谁能在他心湖激起一丝丝涟漪?   
没有。冷慧凡如此深信著。   
「为什么是金元宝?」她壮起胆子问了一句。打死她也不信他爱上了金元宝,乃至于任何一名女人。   
「因为我要她。」郭冰岩冷声冷气的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是她?你们之间应该是毫无牵连。」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冷慧凡还是惶然起来,害怕即将加在她身上的严惩。可是,她内心纷乱的感触只有自己能懂,她需要一个交代。   
她止不住千头万绪的猜想,冷若冰霜的外表下有著他人看不出的汹涌激荡的情丝。与她情同姊妹的姬水柔或许已看出些许端倪,也因而担忧地注视著她。   
郭冰岩没有发怒,也没有一句解释。面对色美质艳的冷慧凡,以及秀逸动人的姬水柔,他似乎不懂得欣赏,即使她们对休俯首贴耳,恭敬顺从,也从来不能感动他什么。连他的义弟石不华都觉得奇怪,他这个人到底有没有一点感情?   
可是,谁都没有去想他的冰冷无情不是天生的,是环境养成的。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恩师兼养父,还有那个天杀的吝啬鬼和假少爷    
他跌回过去不愉快的漩涡中,不愿重来一遍的生命历程--   
郭冰岩打一出生就注定得不到父亲的欢心,郭瘦铁甚至厌恶这样的儿子!试想,有著一副倾国倾城的容颜,若生为女儿岂不甚美,将来一家的富贵荣华不都有了指望?偏偏他是儿子,难道还能去当变童?简直是老天爷在开他玩笑!   
当然,外貌的俊丑是父母所生,实在怪不到孩子头上,但郭瘦铁只是一个颟顸的乡下农夫,遇有不顺心,自然是指天骂地,可是,骂天天不应,骂地地不睬,只好怪老婆怪儿子,活像他受害多深似的。   
不用说,郭冰岩的那一张出尘绝美的脸蛋,完完全全是他母亲田晚晚的复制品。她首当其冲,成了郭瘦铁口中的「罪魁祸首」--难为他大字不识得几个,倒说得出如此有学问的成语,这得归功于他农闲时看过的两出戏。   
田晚晚这妇人也奇怪,她一生的命运都应在闺名「晚」字上。她出世得晚 田老爷和一班姬妾儿女使了劲大撒银两吃喝玩乐的时候,她人不知还在哪里;等她出生,田家已家道中落,姬妾一个个各觅生路,及至田老爷花完最后一块银锭,然后鸣呼哀哉,各房的子女们自然作鸟兽散,田晚晚只有跟著母亲四处流浪。   
习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母亲,如何有办法养活两张嘴?她只好心一狠,把女儿卖入勾栏院。那时田晚晚才六岁,已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可惜,被卖的那家「喜春院」不是位在京城或南京、苏杭等风流快活地,遇上一个目光远大的鸨母,教以琴棋书画,不出十年,必能名动公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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