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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兀自拿李卓杰和邵巡比较的同时,室内热络的谈话气氛突然一下冷了下来,两个男人都不约而同盯着官水心看。
“你在看什么?”邵巡皱着眉问道,他不喜欢官水心这样坦率地打量其它男人,就算是他好朋友也不行。
她对他笑着摇摇头,然后兴致高昂地对着李卓杰说:“我在想……你姓李,这是国姓'口也'!我第一次遇到姓李的人,你是皇上的亲戚吗?”
“八竿子快要打不在一块儿的远亲。”李卓杰耸耸肩,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姓李有什么了不起的,但眼前这位单纯的小妮子却好象见到什么稀有动物似的。
对于官水心对李卓杰表现出的热络,邵巡显得很不悦,他搂着她腰侧的手不自觉得缩紧一些,将她更揽向他,而这一切充满占有欲的动作,又岂会逃过李卓杰这位总捕头的眼睛。
而向来迟钝的官水心,此时也隐约感到有点怪怪的,她连忙识相道:“邵巡,我想一个人到后院去逛逛,好不好?”她看他们好象也有话要谈的样子。
“好!”他答得毫不考虑,至少她的注意力不再放在李卓杰身上了。
“小心点,别走太远,走去了我还得去找你,挺麻烦的。”他打趣道,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官水心点点头,红着脸匆匆跑了出去,看都不敢看他们一眼。
※ ※ ※
“我又不是老鹰,你别表现得像只母鸡似的。”李卓杰揶揄道,他从来不知道他所认识的这位逍遥公子对女孩子也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你再多说一个字,就没酒可喝。”邵巡威胁道,不过他还是从屋里头取出一坛酒放在桌上。李卓杰当然是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不但自己倒起酒来,还继续说道:“不过,她看起来倒像是个大孩子,单纯得很,你可别乘机欺负她。”
“我是这种人吗?”他悻悻然。
李卓杰不着痕迹地瞧他微愠的样子,心里非常明白,他们这位标榜自由洒脱的邵大公子,已经彻彻底底地对那位孩子似的女孩认真了。
不过,他大概也看得出来官水心和他其实相当适合,因为在她纯真的眼中,含有“自然”的味道。
为此,他和邵巡干了一杯。
“饮,说真的,你是在哪儿找到这块宝的?”
邵巡看了他一眼,慢慢说道:“化善镇。”
“难怪!”李卓杰拍着大腿赞叹一声。
以他总捕头的身分来看,这个镇风纯朴、治安良好到不需要任何执法人员为它操心,可说是个没有犯罪的奇葩小镇,也难怪官水心看起来会这么与众不同,原来是和她的生长环境有关。
“你今天该不会是专程来和我谈论水心的吧?”邵巡没好气地说道,眼睛不断观察着窗外水心的一举一动。
一个男人的妒意有时此女人还可怕,李卓杰摇着头,道:“当然不是,你回长安打听到什么了吗?”
“冲着邵家和周家那么一点微薄的交情,倒是打听到周天宇的一些消息,不过这些充其量都只能说明他也许有犯罪动机,但并没有直接的犯罪证据。”
“没关系,说来听听。”
邵巡喝了口酒,缓缓道:“我想你也相当清楚,当年周家以盗墓致富,传至周天宇已是第三代,但事实上,从天宇他爹开始,周家就逐渐转往商业发展,虽然这几年来,他们的投资都不太顺利,但起码还不至于让他们走回头路,再去盗墓,不过……”
“怎么?”李卓杰急问道。
“这次掘墓大盗的事你会怀疑天宇,我其实并不讶异。诚如你所言,他确实在外头欠了不少赌债,而且都已经还清了,不过,就我的了解,周家目前的经济大权仍然掌握在爷爷周本福手中,而他管钱甚严,周家所有的收入和支出,他一定一清二楚;两天宇偏偏又很怕他爷爷,以他的个性,是绝对不敢跟家里开口要钱还那么一大笔赌债。”
“所以他极可能另外有钱财的来源管道。”李卓杰推测道。
邵巡颔首表示同意。“就我打听的结果,他来洛阳是为了‘做生意’,而且已有多笔交易成功,赚了不少银子。”
“做生意?鬼才相信!”李卓杰撇撇嘴道。“我查过了,根本就没有任何商家曾与他往来过。”
“听说他另有两位合作的伙伴。”
“哦?真的?是谁?”李卓杰扬起双肩。
“不清楚,不过醉杏楼的燕歌十分肯定他们是来自南方。”邵巡道。
“何以见得?”
“口音。”
李卓杰抚着下颚深思着,问道:“他们……会不会故意伪装口音?”
“我想不大可能。”邵巡摆摆手,不这么认为。“长安是天宇再熟悉不过的环境,在那里他必定会相当放松,而且一个男人如果连在寻欢作乐的时候还要伪装口音的话,那么,他也未免太有‘闲情逸致’了吧!”
“说的也是!”李卓杰替空了的杯子再斟满酒,一饮而尽。
“这边的状况如何?最近好象抓得很紧。”邵巡的目光又瞥向窗外,不见水心的踪影,她可能绕到屋子的另一头去了。
“紧?紧得一塌糊涂!”李卓杰重重拍了一下桌面,不满地喊道:“真要让我给逮到那掘墓的家伙,我一定第一个先掐死他……”他手指一根根缩紧,面部狰狞地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
来了!又开始了:这家伙每次只要一喝起酒来,嗓门就变得特别大。
“冷静点,你是办案办疯了吗?”邵巡敲敲他的脑袋,要他清醒。“别忘了,你是皇上指定来洛阳协助破案的。”
“说到这个我才觉得奇怪,掘墓大盗在此地猖獗了起码半年以上:这里的官差老抓不到人,现在他们只不过听说皇上指定总捕要来协助破案,甚至连我本人都还没见到,就宣称抓到不少嫌犯。”李卓杰气愤地又喝干了一杯。“什么嫌犯?根本就是胡乱抓人!有的人只是因为怕自己新葬的亲人也遭被盗的命运,所以亲自派人手守墓,结果,守墓的人反而被当成掘墓大盗给抓进大牢,现在可好,真正的嫌犯没抓着,人民也怨声载道。”
李卓杰冷哼一声。“真不知道他们在紧张什么?”
此话一出,邵巡立即按着李卓杰的手,省悟道:“等等……”他好象有点头绪了。
他们两人同时陷入沉思,然后,彼此很有默契地互相看着对方。
“会不会……”
“官府也有一份?”邵巡接道。
“很有可能!”李卓杰眼睛闪着兴奋的光采,击掌推测道。“现在风声这么紧,巡捕夜夜巡逻抓人,但盗墓者还是次次得手,再加上盗来的东西一定是运到外地再脱手,这中间也许真有官府的人在暗中帮忙。”
邵巡点点头,瞄了他一眼,低声道:“官府的人见过你了吗?”
“还没!看他们这种做事方法,我才懒得跟他们共事,一定碍手碍脚的,我决定先自行调查一番。”李卓杰端着酒杯靠向邵巡,说:“所以才要拜托你这位仁兄帮忙呀!”
“喝我的酒,还敢陷害我。”邵巡朝他肩膀敲上一拳。“每次好事没找我的份,坏事才来拖我下水。”
“好朋友分这么清楚干么!你的酒就是我的酒,我的酒当然还是……”邵巡狠狠地瞪着他,李卓杰当场有点狗腿地把话给转了过来。“你的酒。”
李卓杰贼笑着,他平常看起来虽然一副冷酷寡言的模样,但只要一碰上邵巡和酒,就会完全走了样,不但会变得嬉皮笑脸的,有时还会骂人兼发牢骚,任谁看了都不会把他跟名震天下的名捕李卓杰联想在一起。
邵巡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我看暂时还是不要让官府的人知道你就是皇上派来的总捕,以免打草惊蛇,自缚手脚。”
“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为此又干了一杯。
此时,邵巡和李卓杰同时听到外头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便是官水心传来的一声惊叫。
两人迅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才跨出门,他们就看到一抹人影正消失在树林彼端;李卓杰朝邵巡使了个眼色后,便朝林间追人去了,而邵巡则连忙赶到后院找官水心。
“水心!”在后院没看到她人,邵巡急得大叫一声,他的胸口像被狠狠地拧过,他害怕那个闯入者伤害了她。
“我……我在这儿……”官水心的声音从屋子的另一侧传来。
邵巡绕过后院才看到宫水心正抱着扫帚跌坐在地上。他跑到她身旁扶起她,紧张得上下检查她的手脚。
“有没有哪里摔伤了?”
“没有……”官水心腼腆地说,长那么大还跌倒实在很难为情。
他轻经拨开她颊边的发丝,抚掉沾在她脸上的确巴,柔声道:“他有没有对你怎样?”
官水心摇摇头,展颜笑道:“我有这个!”她举起手上的扫帚向他展示。“不过事实上,根本还来不及怎样,它就被我的叫声吓跑了。”
“傻瓜!”他咕哝一声,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如果那个坏人真要对她怎样,又岂是她用扫帚可以对付的?“你有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
官水心蹙眉仰头望着他,觉得他的问题有点怪,但她还是照实回答。“就跟一般人长得没什么两样呀!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他翻了翻白眼,解释道:“我是指特征,他脸上有没有比较令你印象深刻的特征?”
她想了想,突然兴奋地大叫一声。“有,我想起来了。”
“说来听听。”
“我记得眼睛这里好象有一块黑黑的,像是被打到瘀青了一样。”她笑着问:
“这算是个很明显的特征了吧?”
“嗯!”邵巡微微颔首,这个提供很不错,找起来就容易多了,他摸摸她的头,又追问道:“还有没有其它的?譬如他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官水心觉得他的问题更怪了,她揉了揉眼睛。“没……没穿衣服呀!”
“什么?”他吼叫一声。
敢情是个暴露狂跑进他家?太可恶了!竟然敢这样侮辱他的水心,他非得揪出这个变态不可。
官水心抚了抚他气愤的眉毛,不解他的气愤从何而来。
此时,李卓杰也是气呼呼地走回他们身边,咬牙道:“可恶!那个人脚程真快,给他跑了。”
“什么人?”官水心张着疑惑的大眼。
“就是闯进来的那个人啊!”李卓杰叫道。
“有人闯进来了吗?我没看见'口也'!”她的表情相当无辜。
“你——没——看——见?”他们两人同时不可置信地大喊。
“那你为什么叫那么大声?”李卓杰问。“因为我不小心跌倒了……”
“你刚才跟我讲的那个家伙又是谁?”邵巡的眼睛正喷出熊熊烈火。
“当然是那只偷跑进来的狗呀!”她理直气壮地吼回去,这两个人从刚才就一直大惊小怪的。
“狗?”她的话再度令两个男人崩溃地大喊,尤其是邵巡,看起来更像是要扭下她的脑袋似的。
他们两人显然是误会了什么,官水心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明一下,于是,她开始现场实地讲解。
“起初,我在后院看见很多濒临垂死边缘的果菜,显然是因为你离家太久,疏于照顾的关系,当我正想好好替你整顿一番的时候,突然发现菜园里有一条狗正在掘土,而且把根都给掘断了,所以,我才来这里拿扫帚,想把它赶走,谁知……我太急、也太紧张了,才会不小心跌了一跤……结果,还没赶走它,它就被我的叫声给吓跑了。”官水心大喘口气,她很少一口气讲这么多话。“然后你又问我什么特征、衣服的,我都很老实的回答你了。”
讲解完毕,现场同时陷入一阵沉默,讲了半天原来是一条狗!
半晌,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