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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空前灾难
杨思来、杨思成的尸体是在离岸不远的水面上发现的;而其他十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是可以断定,他们已经生还无望了——这两个身强力壮的弄潮高手都死了,其他人还用说吗?!
悲痛的家庭并不仅仅这两家。在这场灾难中,十二个年轻力壮的劳动力丧失了生命,十二个家庭失去了擎天支柱!十二个家庭哭声惊天动地!真是杨庄空前的灾难啊!整个山村都突然笼罩在悲哀的浓云之中!
在平常,村里有个习惯,一家有事,全村帮忙;现在,十二家出了事,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出动了!男人们招呼着闻讯赶来的亲戚们,女人们安抚着寡妇、照顾着孩子们,就连其他家庭最调皮的孩子也变乖了许多,陪着悲伤的小伙伴无声地玩耍……
大队支书杨进礼把水难的消息报告了上去。他和民兵连长李志东、妇女主任黄飞琳等几个大队的领导,在这些家庭中出出进进,匆匆忙忙地安顿着各种事务。
玉泉公社书记李国栋、副书记王小明闻讯赶来了。在街上,他们碰到了正在走访的支书杨进礼。
李书记说:“消息已经报到县上,县上很快就会来人了!”李书记是一个复员军人,三十多岁,中等身个,黑瘦的脸膛,一看就知道是农民出身。而公社副书记王小明,矮矮的个子,肉嘟嘟的脸,胖胖的身材,白皙的脸膛,看上去就是没有出过力的“公家人”。
“李书记,快想办法到水库里打捞尸体吧!”支书杨进礼说,“很多家庭都吵得很凶!”
“好!好!”李国栋说,“马上派人到别的村庄寻找船只和打捞工具!一旦做好准备,我们马上下水!”很快,五条小船划了过来。
天,还是阴沉沉的,风停了,雪停了,好在天气还不是很冷,水库里没有结冰。在那无情、茫远的水面上,波浪“哗哗”地涌上岸来。干部们把五六个村庄的数十名弄潮好手聚拢在一起,讨论着打捞的办法。
“没有什么好办法,我看还是用‘铁猫’拉吧!”
“是啊,是啊,我们也没有其他工具。”
好几个人都这么说。几条弧形的钢筋绑在一起,形成一圈的钩子,人们称这个东西叫“铁猫”。用“铁猫”打捞掉到井里的水桶效果很好也很方便,但打捞茫茫水库中的人,能行吗?
“那得用多少个‘铁猫’?水库这么大,怎么能这么巧正好勾住?”有人提出异议。
“也容易划着‘人’……”
“那怎么办呢?”
“用鱼网拉!在两条船之间布上长长的、高高的网,划动船,拉过去就行了,什么也跑不了!”
“好办法,可是咱们玉泉水库上,哪里有这么大的鱼网?”
“没有,那得到微山湖去借!”
李书记说,“我们的工具简单一些不要紧,关键要确定沉船的具体位置!”
“能确定就好了,问题是我们根本无法确定!”
“就在玉泉湖中心那一带。”
“范围还是太大!”
“我们人多,船多,可以散开来打捞。”有人说,“一旦发现了沉船的具体位置,就重点在那一带打捞就行了。”
“说的好。”李书记说,“就这么定了。我们出发!”
……
经过大家的热烈讨论,最后决定,先用“铁猫”打捞着,同时派人到微山湖去借大型的拉网。。其实,就当时的条件,人们根本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杨士举是杨庄杨姓的族长,在杨庄具有很高的威信。在打捞队下水之前,杨士举领着几个人送来了热腾腾的馒头和几坛高度数的烈酒,为打捞队壮行!
杨士举身上穿着羊皮长袍,头上戴着厚厚的皮帽,猎猎的寒风中,长长的山羊胡在不断地翻卷,老头的身子在瑟瑟发抖。他振作了一下,说:“各位,杨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老朽非常难过!打捞尸体的事情,就有劳各位了!”杨士举连连向大家拱手施礼。
“杨族长,您太客气了,我们一定会尽心打捞的,”李书记对这个开明的老人比较尊敬的,他说,“您回去告诉兄弟爷们吧,我们会尽快捞出他们亲人的遗体……”
二十多个壮汉吃得饱饱的,喝得足足的,一股劲地登上了五条小船,船只快速划进了玉泉湖,每条船尾巴上都挂着几只“铁锚”……
打捞工作开始了!
第007章 打捞尸体
打捞工作开始了!公社书记李国栋率先登上了一条小船。杨庄大队支书杨进礼和民兵连长李志东也分别上了一条小船。王小明声称他怕水、晕船,就没有跟打捞的船只。
李书记划着船,走在了最前面。他想:不论有多大的难度,也要把这些人打捞上来!……
在玉泉湖上,五条小船拖着几十个“铁猫”,在四处游走着。风呼呼地吹着,雪虽然停了,天气却更冷了起来。
可是,划船和打捞的村民们吃力地工作着,一个个的头上竟然都冒起了热气。他们的身上,大都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裤,一淌汗,箍在身上,好像绳索绑着,特别难受。有的村民干脆敞开怀,露出了毛茸茸的胸膛,棉袄里子上冒出一股股热气来。
几个小时过去了,人们一无所获。
太阳已经西斜,大家又疲惫又失望,正准备收工再想其他办法的时候,忽然,一个叫大义的村民大声叫喊起来:“钩住了!铁猫钩住了一个什么东西!”他吃力地划着小船,一只铁猫在水中钩起了一件东西,仿佛很沉重的样子,东西被缓缓地拉起来,越来越轻……
“上来了!上来了!”
“是船!”
可是,那哪里是船啊,只不过是几块零散的木板而已。在铁猫的勾动下,被勾住的一块木板几乎也要散开来……这条船到底是怎么了?
“再抛‘铁锚’,再抛‘铁锚’!”李书记大声说。又有几个铁锚抛了过去,勾住了船上的木板。
“你们使劲划,把它拉到湖边!”
“好嘞!”大义答应了一声,拼命地划动着手里的双桨。可是,船桨竟然慢慢地轻了起来……大义回头一看,糟糕,铁锚就抓下了两块木板,那船竟然又要沉了下去。
村民憨学帮大义把木板从水里捞出了几块,看了看,很失望,正要把木板扔掉,李书记在另一条船上连忙说:“别扔,放在船上,好好保存!”
“好的。”憨学答应着。
“别管那船了,我们先打捞人吧。”李书记大声地吆喝起来,“大家都聚拢过来,船既然在这个地方沉没的,大家就在这一带打捞!”
一听到李书记的话,人们马上兴奋起来,有了打捞的具体范围就容易多了。
“上来一个!”大义忽然兴奋地叫起来。果然,水面上漂上来一团黑黑的衣物状的东西——显然是一具尸体。
大家七手八脚地将尸体拖进了船舱,憨学说:“是杨思宝,大军的爹!”
“又上来一个!”
“这边也漂上来一个!
……在船只和铁猫的拉动下,一些尸体也慢慢地自动地漂浮上来。很快,十具尸体被大家相继打捞了上来,可是,大家数了数,还差一个人。
“大家认一认,”李书记叫着,“看看缺的那个是谁!”村民一个一个地辨认起来。
“有没有杨思成?”
“没有!”
哦,船老大杨庄大队的生产队长杨思成同志没有在这些人之中?!莫非他还没有死?他到底到哪里去了?
天已经黑了下来,大家只好返回了杨庄。一具具尸体被村民们认回了家。香甜脸色苍白地等在岸边,一具尸体一具尸体地辨认着。
“思成呢?思成在哪里?……啊,怎么没有思成?!”香甜坐在地上,哭天喊地地叫了起来,“老天爷啊,你怎么不睁睁眼……你就是让俺家思成死了,也得让我见他最后一眼啊……”
“娘……娘……我们回家吧。”杨平吃力地扶着娘,一股冷风吹来,她们得得地发起抖来,泪水已经流干了,可是痛楚依然无穷无尽。
香甜看到了李书记,连忙问:“李书记,你们还没有把思成打捞上来吗?”
“大嫂,对不起!”李书记惭愧地低下了头,“我们一直没有找到杨思成同志。”
“呜呜……”香甜放声大哭起来,“思成啊,你到底到哪里去了?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教俺娘们怎么过呀。”
“嫂子,别难过了!也许,事情没有我们想想得那么糟糕!”李书记说,“说不定杨思成同志还没有死呢!”
“呜呜……”香甜说,“李书记,你就别说这样的安慰话了,这么冷的天,思成哪里还有命在……呜呜……”
第008章 初步推测
在杨庄大队办公室里,李书记和参与打捞的战士、村民们聚在一起,商讨着一些问题。
李书记说:“奇怪,我们怎么没有找到杨思成同志的遗体呢?”
“杨思成同志的水性很好,他不可能在沉船的那一带。”
“哦,是啊,可是,湖边上也没有发现他啊。”李书记拧着眉头说,“大家说说看,既然杨思成同志已经牺牲了,我们却找不到他的遗体,有哪些可能?”
“莫非他向别的方向游了?”
“可能他身上带着一些重东西,沉到水底下了。”
“可能他在水下被什么东西挂住了。”
“可能已经被鱼群吃掉了!”
真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李书记默默地点着头。
“李书记,咱们回公社吧?”王小明说。白天,同志们都帮忙打捞去了,只有他老老实实地呆在村子里一整天,没有人聊天,也没有事情可做,早腻烦得呆不下去了!
“你看咱们能走吗?”李国栋书记皱着眉头说,“杨思成同志的
尸体还没有打捞上来,一会我还要到他家去看看!”
“哦,好的!好的!”
正说话间,杨士举老人走进了房间:“李书记,辛苦了,辛苦
了!”
“呵呵,哪里哪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李书记对杨士举虽
然很尊敬,但对他也没有多好的印象,一则他是解放前杨庄的大地主,二则说起话来总是文绉绉的,让人听了很难受。
“李书记,你们辛苦了一整天,我略备酒菜以表谢意!”杨士举
热情地说,“怎么样,请李书记给老朽一个面子,到寒舍用膳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有带的饭!”李书记说,“杨进礼支书这就派人给我们送开水来了!”李国栋拍了拍他那洗得泛白的军用背包,书包里装着几个煎饼和一个军用的茶壶。
“那怎么行啊!”杨士举笑着说,“李书记是我们杨庄的贵客,可不能怠慢了!来啊,把酒菜搬到这里来,请李书记享用……”他的儿子答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领着两个挑着餐盒的家人走了进来。很快,桌子上便摆上了满满的酒菜,什么大鱼大肉整鸡整鸭……应有尽有。
“撤走!撤走!”李书记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我们是来救难的,不是来大吃大喝的!”
杨士举优雅地点了点头:“李书记,你们来救难,我们杨庄人民无以为报,请您吃顿饭,这并不为过吧?”
“不为过?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勤俭节约,我怎么能在这里大吃大喝呢!老族长,你这不是在教我犯错误吗?!”
“唔……呵呵,……那就算了吧。”杨士举讪讪地让家人把酒席撤了出去,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奇怪,那航船怎么会成了散乱的木板呢?”李书记一边吃着煎
饼,一边嘟哝着,这件事使他非常不解。
“是啊,”杨庄民兵连长李志东接过来说,“这船是刚刚打成的
新船,看上去很坚固的!怎么可能会散架呢!”李志东四十多
岁,是个地地道道的老革命了。在一九四八年初,他不满二十岁的时
候就参加了解放军,接着随山东军区部队参加了举世瞩目的淮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