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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进去。这些平日里专门狐假虎威的奴才此刻已慌了神,其中的一个刚想从身后操家伙,陈普文眼快手急地冲上前,一刀斫过去,当场斫断了这名家丁的一条膀子,其余三人一见,几乎同时“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了。陈普文更不打话,举起钢刀一阵乱砍,四颗脑袋顿时落地。
众家丁睡觉的屋子此刻仍是呼噜声一片,钉在墙上的一盏香油灯火点只有黄豆大小,不知是谁,正在做着他的美梦——“妹……妹,哥……想……想你……”张定边率领弟兄们冲进之后,随即大喝一声:“全都给我坐起来,不准乱动,谁动先杀死谁!”家丁们一个从睡梦中惊醒,一见眼前的阵势,全都慌了神。靠近门边的几个甚至衣服也不穿,就拔蹆就想朝门外跑,被门口守着的友仁和友贵全都砍倒,随即割下了脑袋。家丁们这才知道厉害,一个个坐在被窝里举起了双手。一边墙角上堆着的家丁们的砍刀成了友谅弟兄们的新武器,友谅命张必先率领一半弟兄在此看守,自己率领其余弟兄直奔陈雷震自己住的地方去了。
就在接近陈雷震住房的时候,远远望见一个黑影走出了屋子,此人正是陈雷震的帐房先生。友谅估计是他听到了一些动静,随即示意大家就地停步,让定边和友贵两人轻轻移步向前。定边卧倒身子学起了野猫的叫声和厮打声,只见那黑影又听了片刻,这才返回了屋内。
友谅随即大手一挥,众弟兄马上如猛虎下山般的直扑陈雷震住处。
陈普文第一个冲进门去,只听那灯光之下,帐房先生正向陈雷震禀告:“没什么,是两只野猫在叫春呢……”话未说完,凶神一般的陈普文已经出现在了陈雷震的面前。陈雷震这一惊是非同小可,当场蹆一软就瘫倒在地,帐房先生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普文冲过去,左手拎起陈雷震的后衣领,右手就举起了刀。此时,只听友谅喝道:“暂且留这老狗一命,明早再说!”陈雷震回过头来朝着友谅一看,顿时明白了,嘴里一迭连声地叫道:“三爷饶命、三爷饶命!”友仁和友贵弟兄俩立即走上前用随身携带的麻绳将陈雷震捆了个结结实实。
6
天亮之前,友谅派出了几名弟兄到洪湖周边四乡八村敲锣吆喝。老百姓活不下去了,昐的就是哪一个能出个头,当听说了陈普才家三儿友谅领头起义、陈雷震被抓的消息之后,谁不喊痛快?受尽了苦难的乡亲们脸上挂着难得的笑容,纷纷奔走相告,随后,便从四面八方涌向了陈雷震庄园。
当新的一天的太阳从洪湖上冉冉升起的时候,整个陈蓬山沸腾了,陈雷震庄园圩墙门前的空地上很快聚集了数千人。
圩门口的左侧临时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两侧的木柱子上,各捆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着的人,东边是已经不成人样的陈雷震、西边则是陈雷震名声颇恶的贼婆娘。张定边、陈普文、陈友仁、陈友贵四人手执大砍刀威风凛凛地站立在陈雷震夫妇的身后。那贼婆娘死到临头了,居然嘴里还在不停地叨咕着什么,陈普文火了,一只脚蹬掉了自己的鞋子,随手抹下了自己的臭袜子一下子便塞进了婆娘的嘴里,那贼婆娘这才老实下来。而陈雷震本人像是知道了自己罪孽深重,定然难逃此刧,紧紧被绑的身子在不停地打着颤,像条死狗一样耷拉着脑袋,偶尔抬起一下头,一见到眼前这群情激奋的场面,面色如土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惊恐。这是张必先的主意——让这些丑类早一点儿亮亮相、示示众,同时也让乡亲们出出气。
看着平日里人见人怕的陈雷震夫妇此刻失却了往日的威风、有了如此这般的下场,台下的乡亲们无不喊好、无不称快。大家对着这对贼夫妻指指戳戳,不时还有人捡起地上的土块砸向陈雷震和他的贼婆娘。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陈三爷出来了”,大家的注意力立即转移到了圩门之内。
只见陈友谅在张必先等一帮弟兄们的陪同下,雄纠纠、气昂昂地快步登上了高台。友谅一宿未睡,但此刻毫无倦意,脖子上临时围上的一条鲜红的领巾,使他显得格外的精神。友谅走到台子的前方,清了清嗓子,随即对着台下的乡亲们讲起话来:
“乡亲们,我是陈友谅……”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友谅内心很是感动,刚要举起双手向下压,以示意大家安静,谁知台下的欢呼声反而更加热烈。对于乡亲们的这种心情,友谅是完全能够理解的,只得待台下稍微安静了之后,这才接着往下讲:
“乡亲们,当今皇帝荒淫无道,贪官污吏搜刮民财,拿我们草民百姓不当人待,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眼下各地反抗朝廷的起义是一拨接着一拨,我陈友谅也不能再等了,决定开始起义!
“昨天晚上,我们已经杀进了陈雷震庄园,活捉了陈雷震这个大恶霸。现在,我请大家作主,对陈雷震该如何处置?”
话音刚落,台下边的喊叫声又起,有喊杀头的、有喊剐肉的、有喊下油锅的。吓得陈雷震夫妇惊恐万状,浑身上下尤如筛糠一样不停地在颤动,稍一动弹,身上又挨了无数块土疙瘩。
友谅一见火候已到,随即大声宣布:“那我陈友谅就顺从乡亲们的意思,一个字——杀!”
张定边、陈普文和友仁、友贵兄弟早就准备好了,一听到友谅口中吐出了一个“杀”字,也不去另找刑场,就住这台口,手起刀落,陈雷震夫妇连哼都未来得及哼一声,脑袋就哗啦啦地滚到了一边,污血流了一地。陈普文走过去将两颗人头捡起来,随即用人头上的发辫打了一个结又继续挂到了台柱子上,台下又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张必先举起双手向下压了压:“乡亲们,请大家安静,陈大哥还有话要对大家讲!”台下顿时安静了下来。
“乡亲们,还有两件事我想和大家说一说。第一件事,昨天晚上,我们已经抄了陈雷震的家、打开了陈雷震庄园的所有库房。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发一部分粮食和银两给大家,马上就开始,今天所有到场的乡亲们人人都有份,请大家不要乱。”,友谅刚讲到这儿,台下又是一片叫好声,友谅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说:
“第二件事,我们已经决定起兵反元。从现在开始,大量招募兵勇。凡是年轻力壮的、家中没有什么拖累的、愿意跟着我们干的,我们一律欢迎,待会儿就开始报名。”
友谅话音刚落,已有不少的青壮年挤到了台前连声高呼:“我们要报名,我们要参加!”张必先立即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笔墨簿本便开始登记,很快,登记桌前就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此时,只听陈普文对着友谅叫了一声:“大哥,快看,苏老先生来了!”友谅抬头一看,果然,只见苏老先生夫妇互相搀扶着也来到了现场,旁边还跟着两个瘦骨伶仃的男孩。友谅和定边连忙迎上前去,友谅问道:“老先生,你老怎么也来了?”老先生并不答话,径自一人走到了挂着陈雷震夫妇头颅的木柱旁,举起了手中的拐仗直接戳到了陈雷震已经双目紧闭毫无血色的脸上,口中言道:“陈雷震啊陈雷震,老夫清白了一世,竟会被你这小人玷辱斯文,想不到你也有今日。你这歹徒横行霸道了一时,焉能横行霸道了一世;横行霸道了一人,焉能横行霸道了后辈?老夫今日心中痛快呀,痛快!”老先生说着说着,自己不禁流下了激动的眼泪来,普文再三相劝,老先生这才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老先生回过头来拉起两个男孩儿的手对着友谅言道:“友谅啊,这两个孩子,你不一定认识,他们是我邻村一位亲戚的一对双胞胎儿子,母亲因病死得早,去年腊月他们的父亲又被人诬良为盗,没来由被关进了县衙大狱,我带着两个孩子去探监时,他父亲将此小兄弟二人托付于我,不久他们的父亲就冤死狱中。小兄弟俩前一阵子看到定边带着人在习武,就緾着我也想去参加。今天天亮之时听说了你们起义的事以后,一定要我带着他们来投靠,望你就看在我的薄面上收留了他们吧!”
友谅朝着两个孩儿看了一眼,发现这两个孩子虽然面色黄瘦,却是生得眉清目秀,便先有了三分怜爱,便开口问道:“小家伙,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儿?”其中的一个回答:“告大叔,今年我俩十四岁了,我是哥哥,名叫苏大林、他是弟弟,名叫苏小林。”友谅一见大林年纪虽小,却是聪明伶俐,心中很是喜欢,加之又是苏老先生所托,岂能推辞?于是当即便对老先生言道:“既是先生介绍,友谅收下便是。从今往后,这小弟兄俩就跟着我给我当个贴身小使吧。”苏老先生言道:“却是再好不过的事了,这小弟兄俩在家中时也读过几年书,略通文墨,或许对你还有所帮忙呢。”回头又对两个孩儿言道:“还不赶快谢过陈大叔!”大林、小林弟兄俩一下子跪倒在友谅面前,纳头便拜,友谅也连忙弯下身将小哥俩扶了起来。看到友谅一副高兴和喜爱的样子,张定边忍不住插了过来:“既是苏老先生所托,两个娃儿又是父母双亡,看得出友谅也很疼爱,依我之见,这两个娃儿干脆拜认友谅为义父不就得了!”大林、小林弟兄俩一听此话,随即朝着苏老先生看了一眼,也不等老先生表态,便双双重新跪倒在友谅面前,口称:“义父大人在上,请受孩儿们一拜!”这一拜,拜得友谅哈哈大笑,连忙双手将两个孩儿拉了起来。定边朝着友谅言道:“还是咱友谅大哥省事,毫不费力地又白得了两个儿子!”谁知两个孩子一听这话,随即又对着定边拜了起来:“义叔大人在上,请受侄儿们一拜!”拜得定边反而局促不安了。
苏老先生看了这个场景,顿时眼里流出了喜泪,嘴里不停地言道:“这俩孩子有福份、有福份……”
第四章 重返羊楼洞
1
陈雷震庄园里的小客厅内,友谅同必先、定边、普文以及友仁、友贵等正在碰头。
陈蓬山几乎所有的青年人都报名参加了队伍,接着又有附近乡村的乡亲们闻讯赶来报名。这样,除了原来的三百名弟兄之外,队伍总人数已经超出了六百人。按照陈普文的意思,下一步先杀向玉沙县城和沔阳府城,因为打探来的消息是两座城池内无有元军驻扎,充其量城内只有数量不多的一些捕快和衙役。他认为,这里是家乡,攻取这两座城池可以在家乡打下一些基础。张必先和张定边两人觉得眼下没有这个必要,因为看上去这几天形势喜人,实际上杀了陈雷震之后,并没有在大范围内造成多大的影响,从投军的人数并没有大幅度的增长这一点已经可以看出来。故现在不可以分兵去占领两座空城,而应该按照预定的计划,尽快投向天完军。
“二张”的想法得到了友谅的认可,他觉得,徐寿辉的天完国国都蕲水在陈蓬山的东北方向,现在带领队伍直接从洪湖南岸一路向东,可以顺道拢一下羊楼洞。在羊楼洞不仅可以会同陆扁担、赵杠棒等一道,和当地的茶霸曹天龄结清“前帐”,同时还可以趁势扩充一下队伍,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还有一条不为人知的理由便是又可以和罗瑚儿见上一面了,不知为的啥?提到了瑚儿,友谅心中还真有点儿怪想念的呢!
友谅随即着友仁、友贵弟兄俩提前出发前往羊楼洞,任务是和陆扁担接上头,作好迎接友谅大队人马的准备。友谅同时嘱咐友仁和友贵,一定要注意保密,不得走漏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