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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锤定音。自古以来的作战,被包围夹击的军队,少有不崩溃的,尤其是在骑兵的侧背突击下。
本来人数就较少,也许,从开始就是一场迫不得已进行的、必败之战,但是,还是坚持到了现在,可是,但敌人的铁蹄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马上骑士放下手中的长矛、大槊,排成密集队型突击的时候,恐惧~在那一瞬间战胜了所有,包括军人的理智、荣誉、信念、勇气、团结……等等的一切,像老鼠一样的混乱逃窜。赵国的九万大军,连锁性的崩溃了,从阵左至阵右,推倒骨牌式的全线崩盘。
这时候,冉闵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大魏的皇帝,也忘记了自己是三军的统帅,甚至连主力骑兵的指挥权也随机分配给了几个跟随的骑将。在一片敌军溃逃的人潮当中,冉闵只带着五百亲卫骑兵,就如同是在海中游弋的鲨鱼,专门挑选喜爱的目标,然后追而击斩之。现在的冉闵大帝,又恢复成了一个纯粹武将、或者说是纯粹武人的姿态。
而倒霉的勒豚,恰恰是在冉闵的这种亢奋状态下,进入到了冉闵的视线。
“勒豚!你个老小子,休走。”
一声暴喝,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人马肝胆俱寒。勒豚闻之,急忙转头向声音来源望去,但见一员黑袍黑甲骑红马的战将,正如同劈波斩浪般切开溃乱的大军,指向自己而来,不是冉闵又是谁人?焉有“休走”之理,是逃都唯恐不及啊~!于是他急忙调转马头,狠狠抽了几鞭,把一切都抛下了,绝尘而驰。
勒豚坐下的黑马,也是一匹绝佳的良驹,因为接近四蹄的部分是不同于体色的白色,因而得名“雪夜驰”。冉闵一向自持自己的朱龙驹是天下无双的神驹,本想直接在乱军中快追上勒豚斩杀之,哪料想,勒豚骑的这匹雪夜驰发起力来,奔跑速度居然丝毫不亚于自己坐下的朱龙驹。二骑绝尘,一追一逃,转瞬间,就把什么溃军啊、亲兵什么的,统统抛在了身后。
两骑一前一后冲出人群密集处。然后勒豚就专拣开阔处强催马力快跑,试图倚仗雪夜驰的速度来摆脱对手。但冉闵的朱龙驹要更胜其坐下的雪夜驰一筹,要不是冉闵的体重也相对较重的话,便就已追上勒豚了。于是,双方之间的距离忽近忽远,相隔五、六十步,互相用弓箭对射,然而,两人都深谙避箭之道,除了勒豚被冉闵一箭擦伤左胯之外,就再没有什么战果了。直到双方羽箭同时用尽,演变成单纯一对一的赛马。
两匹好马展开了长力赛,一气跑出数十里地去,直到阴安乡这个地方,才终于分出胜负。冉闵斩勒豚首级,获起坐骑而还。不过,在追上的时候,朱龙驹也差不多是筋疲力尽了。
稍事休息了一会儿,怕属下们担心,冉闵骑一匹牵一匹据有两匹逸品骏马,双头矛尖上叉着一颗大将首级,志得意满地回航了。
来的时候因为是全神贯注并不觉得,现在慢悠悠的沿原路返回时,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追出得这么远了。这样,在寂寥的走了大约一半多的回程的时候,却发现,在不远的前方,有两队人马正在剑拔弩张地对峙。其中一方,是被自己先前快马抛离的亲卫骑兵五百,而另一方,是龙腾军装束的匈奴族骑兵一千。
第三十一章·;行散之人
大魏永兴元年初立的这几月,大小战事可谓连绵不绝。在接二连三的连战、苦战、生死决战的当口,却有一小队魏国的人马,正缓行于平和的南朝境内,一边考察着南朝的实力和南朝人士收复北地的决心,一边借道处于核心战略位置的荆襄之地向着晋国的首都健康城前进。
渡船在江上慢慢的向南前进,迫于船只的容积,吴风他们的五十余骑,只好分两次摆渡了。
这是吴风重新出仕后的第一件任务。本来他已经是退隐了,从此打算只以记载史料为余生之全部事业的。但是,当冉闵和王泰两人亲自到棋馆来探访他,说到“想要再次借用你的力量”这句话时,他还是经不起昔日战友的劝诱,答应了下来。也许,多年的军旅、往昔的理想、武人之间的情义,不是那么容易便可以烟消云散的。
此行的目的,是前往东晋首都健康,游说东晋君臣,支持魏国正在进行的作战。毕竟,魏国现在与北方各蛮胡之间,已经处于无月不战的境况,已经无法进行正常的农业生产,再多的储备物资也难以抵挡日复一日的持续消耗。如果在此艰苦作战之际,能够得到物资富庶的东晋王朝的支援,引为后盾的话,取得战争最后的胜利把握就增大了许多,在之前写给东晋的书信中,冉闵曾经写到“……胡逆乱中原,今已诛之。若能共讨者,可遣军来也。……”,但使者派出了很久,尚未得到南朝的回音。在这一次临行之前,冉闵再三犹豫之后,悄悄对吴风说道:“为了争取到东晋的支援,不论用什么条件也好,即使是……即使是要我去掉皇帝封号,称臣于其,毕竟,我们北方汉人,还依然是视晋室为正统……你,到彼之后,可灵活处置。”
吴风知道,要冉闵说出这话来,是要下极大决心的。这也说明了,即使是一向自视甚高的冉闵,也意识到了,在今后的战争中,如果没有来自南方的后援,取得胜利,是几乎没有可能的。为了这一点,为了胜利,冉闵可以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押上。而他之所以一定要选择自己的原因,也在于彼此之间太过熟悉,临机之时,彼此完全了解的人,才可能以对方可能接受的立场、心思作出最正确的选择。
“小风!”
在沉吟间,忽听得冉惠召唤。这个魏国公主,是临行前一天,才突然加入到出使的名单之中的,不过,不是以正式的团员身份,按照冉闵的说法,是让她去看一看南方的风土人情,游玩游玩,免得没事总跟在自己身边绕来绕去地碍事。
吴风作困扰状摇了摇头,叹息道:“公主,请拜托别再这样叫在下了。”
而冉惠倔强的嘟起嘴,不依道:“偏要这样叫,我·;喜·;欢……小风~!”一语双解。虽然面对着这位对自己有意自己的公主,吴风在心理上依然保有着一点点的距离感,不过,自从当日吴风卧病至今,长时间的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密切了许多。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此时,两人在船头凭栏而立,相距极近,冉惠处于吴风的上风处,春日的江风拂面而来,空气中,带来一点点若即若离的少女体香和脂粉混合的味道,不禁很难使人不怦然心动。
面对魏国公主倔强的一语双解,吴风只能是摇了摇头,微笑地问:“哪~叫在下有什么事吗?”
“怪无聊的,小风来讲点故事解解闷吧?”小姑娘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满是媚惑之意。
吴风挠了挠头,问道:“讲故事啊?想听什么类型的呢?”冉惠笑了,道:“我喜欢听那种用浪漫语调讲述的战争往事。小风你也参加过不少实战了,口才又好,我想听你讲讲自己的故事。”
“浪漫啊?”吴风有些无奈的,在和煦春风吹拂之下,挠了挠头,道:“战争、战场,都只有残酷而已,那有什么浪漫可言。”冉惠笑着说道:“残酷也好,浪漫也好,全在于人的心情。总之,我不喜欢听太阴暗的,我喜欢那些充满乐观的、英雄气概的、哪怕是有些吹牛性质的描述。”
吴风还是干劲不大,有意推脱道:“我是搞幕后的,一贯‘阴暗’,可没什么英雄气概的东西可以描述。”
“讲一讲棘城之战吧?我听说,那个时候小风可还是一个需要上前线的士兵哦~!”
“棘城之战吗?”吴风一怔,问:“为什么想听那一段?那一次,我们可是打了大败仗的。”棘城之战发生在十一年前,那时候,吴风才刚刚加入冉闵麾下不满一年,是作为一个新兵第一次参加战役。那一战,石虎率数十万大军亲征北伐,却不能奈何当时实力尚且弱小的前燕,结果在退兵时,还被慕容恪亲率的几千精骑打了个落花流水。石虎深引以为耻,事后严禁朝野提及。冉惠嘟着嘴说道:“我曾经叫周成给我讲这事来着,结果我们的周太守说得神乎其神的,说什么:燕国铁骑三十万奔突而来云云……听了就知道是胡扯,太没谱了!”吴风闻言大笑,他知道,当年周成所在的部队,连慕容恪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就被自家的溃军冲的七零八落,落荒而逃了,在冉惠面前,不把敌人吹得玄一些,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了?“三千,慕容恪亲率的,最多也就是三千骑兵而已。”他竖起了三个手指,说道。当年,慕容恪率领三千骑兵冲锋,所向披靡的情景,他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冉惠咋舌道:“三千人?!只有这么点人?我听说当年是石天王亲自率队亲征的,大军有数十万之多,怎么会被区区三千人给打败了?”一连多个问号,这段历史对于当时年幼的冉惠来说,是一段神秘的空白。
当年的石虎皇帝,早已经驾崩,当年的对于此事不成文的禁忌,也随之烟消云散。
“那是在十一年前了,当时,你还是个很小很小的小女孩呢。”不顾冉惠投来的不满目光,吴风笑了一笑,继续说道:“那一年,你父亲也很年轻,不过已经是游击将军,独立率领一支军队了。我那个时候,才刚刚投入你父亲的麾下,因为识文断字,被分配去作了一个传令兵。那一年,当时的慕容恪,也很年轻,应该说是更年轻,当时他大概……只有十四、五岁吧。”
“这么小啊~?!和我现在差不多嘛!”冉惠的语气中,既有惊叹,也有羡慕。庶出的长女冉惠,和嫡出的长子冉智同岁,不过,父亲冉闵曾经说:与性格软弱内向的儿子冉智相比,女儿冉惠更像是将门之后,如果身是男儿的话,必能在疆场上建立出一番基业来。
“是啊,慕容氏的健儿们,大多都是年少时便带兵打仗了,而且多有不世之虎将!”吴风的感慨中,也挟带着一些羡慕之情。
冉惠问:“老天王为什么要对东北蛮荒之地动刀动枪啊?传说那里是苦寒之地,贫瘠得很。”
吴风道:“其实老天王的眼光是不错的,从很早的时候,他就察觉到,虽然当时还很弱小,但鲜卑人一定会成为将来的大患。那一次,石季龙皇帝有心要一举消灭北方鲜卑势力,剪除隐患,所以,在击败了段氏鲜卑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对着先前的短暂盟友――慕容鲜卑,发动了进攻。战局一开始进行的得很顺利,几十万大军声势浩大,单是遮天蔽日的气势,就使得沿途城寨闻风而降,光降服的城池,就有三十六座。”
“哦~!”冉惠的情绪也被吴风渲染过的声音所感染,发出了一声惊叹,随即又性急地问道:“那为什么后来几十万大军又会被区区三千骑兵所打败呢?”小姑娘家性急,等不了过程,紧接着就想知道结果。
笑了笑,吴风接着说道:“一开始的时候,是什么的顺利,几乎一路上都没有打过仗,就一直一路到达了慕容鲜卑的老巢――棘城。在棘城之外,我们遭遇到了第一场战斗。”
“我们?”冉惠注意到了吴风在说这一个词时候的语气变化,问:“当时小风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