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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林度的背心上。林度本来小腹挨了藏勒昭的一箭。已经是奄奄一息,贝礼翊只要在后面补上一刀,就是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了。
然而,刘鼎却不假思索的松开了弓弦。
嗖!
铁骨箭呼啸而去,刺耳的破空声,震动了整个旷野。
雨点落在呼啸而过的铁骨箭上,纷纷碎裂成朦胧地白雾,带出一条清晰的白色的痕迹。
大惊之下的贝礼翊,急忙躲在了林度的背后。同时狠狠一刀刺入林度的胸脯。
就算自己死了,也不能让刘鼎救下林度。
这是贝礼翊最后一刻的想法。
林度的身体蓦然向前,跟着扑倒在了地上,背后的鲜血汩汩而出。
贝礼翊同样跟着扑倒在泥泞中。
他以为自己死了。
刘鼎射出地铁骨箭,威势实在惊人,天地间的热气,似乎都被这枚铁骨箭席卷一空。好久以后,贝礼翊才愕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死。
铁骨箭从贝礼翊身边大约两三丈远的地方掠过。没有射中任何的目标,直接落在了百丈开外的空地上。
贝礼翊满头雾水的站起来,愣愣的站在那里。
他身上到处都在流淌着浑浊的泥水,可是他根本没有心思理会。
好大一会儿,贝礼翊才依稀觉察到了刘鼎的用意。
刘鼎显然没有射死他地意思,却迫使他大惊之下,不假思索地杀死了林度。
林度死了,刘鼎就更加没有忌讳了。
果然,无数的鹰扬军将士都极大地松了一口气。
贝礼翊身边的人。却是面如土色。
没有了林度,他们全部都是待宰的羔羊。盛怒的鹰扬军如果打着为林度报仇雪恨的旗号,恐怕会将他们每个人都撕碎在这里的。贝礼翊发动政变的时候,杀了太多的人,这股仇恨绝对不是轻易可以化解的。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刘鼎放下黑雕弓,纵马向前,朗声说道:“除了贝礼翊之外,其余人只要放下武器,全部免死!”
这句话就像是雨后的彩虹,瞬间照亮了保信军官兵的内心。
绝地逢生。
不理会贝礼翊的面如死灰,贝礼翊身边的人,都慢慢的放下了武器,然后乖乖的离开了这片小洼地。
夜色降临,贝礼翊一个人站在泥泞的土地上,显得格外的孤寂。
奇怪的是,鹰扬军依然没有放箭,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
刘鼎缓缓的纵马向前,向着贝礼翊走过来。
贝礼翊没有丝毫的反应,对于刘鼎的动作视若无睹。
刘鼎慢慢的来到贝礼翊的身边,歪着头看着他。
距离他们两人最近的人,都在五十丈开外,谁也不知道刘鼎是什么意思。
贝礼翊也不知道刘鼎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得意的笑起来,冷冷的说道:“刘鼎,我终于杀了他。”
刘鼎的嘴角边同样露出一丝丝冷冷的笑意,偏偏笑意中又隐含着一丝丝的欣慰,他淡淡的说道:“我感谢你杀了他。”
贝礼翊愣愣的站在那里。
刘鼎低头看了看林度的尸体,眼神显得非常地冷漠。
贝礼翊终于艰涩的说道:“为什么?”
刘鼎没有抬头,只是漫不经意的说道:“他回来对我有什么好处?”
贝礼翊愕然。
忽然间。他似乎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林度被抢救出来,对于刘鼎的确没有什么好处,他根本不需要林度这个人的存在,甚至,林度回到舒州。会影响到刘鼎的地位。他本来就是保信军节度使,不少地鹰扬军将领,都是他的部下。如果他们眷恋故主,在背后搞些小动作的话,刘鼎就难办了,他不但是保信军节度使,还是自己的岳父,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否则,很容易遭受到有志之士的摒弃。因此,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林度永远回不去舒州。
也许,从一开始,刘鼎就没想过要林度回去。
也许,从一开始,刘鼎就没想过要林度活着。
只是,刘鼎绝对不会背上杀害林度的罪名,他必须找到一个替罪羊。
也许,从一开始,刘鼎就是要迫使他杀死林度。
也许。从一开始,刘鼎就定位了他贝礼翊的角色:杀死林度地凶手。
现在,一切的工作都由贝礼翊主动的完成了。
还是主动完成地。
圈套!
圈套!
圈套!
致命的圈套。
偏偏自己到现在才醒悟过来,实在是太晚了。
贝礼翊觉得自己很可悲。
在这个世界上,面对各色各样的枭雄,他根本没有争霸天下的资格,他最大的能力,就是守住庐州,做一个寄人篱下的小财主。但是他偏偏不满足,偏偏还要尝试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他没有想到,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也许刘鼎可以,他贝礼翊却绝对不行。
他没有资格,是因为他弱智到以为林度可以威胁刘鼎。
他没有资格,是因为他天真到以为刘鼎要将林度接回去舒州。
无语凝噎。
良久,贝礼翊才勉力挣扎的说道:“我……我还有一个……席明雪在我的手中。”
刘鼎笑容可掬地说道:“我知道,她的确曾经是在你的手中。但是现在……我已经派人到庐州。明天我也会到庐州去,我相信。你的那些部下,会将她仔细的装扮好,然后规规矩矩的送出庐州来的。”
贝礼翊终于完全冻结了。
没有了他贝礼翊,庐州的那群人,马上就会自动自觉的投靠到刘鼎地麾下,就像当初他们投靠到自己麾下一样。他们不但会将席明雪安然无恙的送出来的,而且还会将庐州政变的所有罪名,所有罪责,全部都推到他贝礼翊的头上。更可怕的是,相信刘鼎的使者到了庐州,他贝礼翊的三十多个妻妾,二十多个子女,都要全部成为刀下亡魂了。他的部下应该很乐意接收他那些娇妻美妾,玉帛财产,只是对他地子女亲人之类地,恐怕就没有那么友善了。
雨点纷纷洒洒,贝礼翊觉得浑身上下无比的惬意。
一种临死前地解脱的惬意。
在不知不觉间,一切都结束了。
刘鼎伏下身来,拍拍贝礼翊的肩头,亲热的说道:“为了感谢你杀死林度,我会给你一个葬礼。”
贝礼翊忽然傻笑起来,笑得非常的可爱。
刘鼎慢慢的掉转马头,悠然远去。
贝礼翊还在后面狂笑不已。
豆大的雨点洒落在他的身上,也掩饰不住他的傻笑。
刘鼎朝藏勒昭点点头。
下一刻,无数的箭镞将贝礼翊完全覆盖。
笑声,终于嘎然而止。
风,在呜咽。
雨,在飘零。
鹰扬军的旗帜在风雨中猎猎飘动。
正文第279章铁枪王彦章(1)
光启二年五月的庐州,雨水纷飞,天地间一片迷蒙。
刘鼎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庐州。
从巢县到庐州,只需要两天的时间,可是刘鼎在路上却走了五天的时间。他不着急,没有必要着急,也不能着急。杨行密已经提前赶往庐州,和贝礼翊的残部进行谈判。显而易见,谈判暂时不会取得太大的进展,扫把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除非是鹰扬军有足够的实力拿下庐州。现在的事实是,尽管贝礼翊已经被消灭了,可是鹰扬军想要拿下庐州,却也不容易。庐州素来有“江南唇齿,淮右襟喉”及“江淮首郡、吴楚要冲”之称,历为军事重镇和兵家必争之地。经过多年的修葺,现在的庐州,绝对算得上一等一的坚城,淮西军当初攻击了大半年的时间,始终没有拿下庐州,就是最好的佐证。
贝礼翊既死,庐州剩下的保信军军官里面,只有牛昊、冉志、库铭有实力争夺他的位置。按照艾飞雨的说法,三人都不是有才华之辈,绝没有冲出庐州的实力,但是在庐州城内进行窝里斗的本事还是很强的。他们对于鹰扬军没有任何的威胁,但是同样的,三个人都存在相当的幻想,幻想着能够游离于鹰扬军的控制之外而存在。他们的幻想就是庐州的坚固。他们自以为可以凭借庐州的坚固,将刘鼎阻挡在庐州城外。当然,在贝礼翊已经被鹰扬军干掉的情况下,他们也不会主动和鹰扬军交恶,因此,谈判也会取得一定的进展。
刘鼎来到庐州城外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中旬。由于长时间的连绵细雨,炎热的天气似乎稍稍得到了控制,早晨和晚间还是比较凉爽的。只是行军的时候就比较麻烦了,巢县到庐州之间地田野,全部都是低洼地带,下雨积水严重,不少村庄都存在水浸的现象。鬼雨都战士都基本配备了战马。一路疾驰,糁潭都却是步行,刘鼎有的是时间。于是就陪伴着糁潭都慢慢的步行。当他靠近庐州的时候,杨行密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杨行密遗憾地说道:“牛昊不欢迎你入城。他担心你入城以后,庐州的主人就换成了你。”
刘鼎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要让保信军放他入城,难度实在有点高,这基本意味着他们也要投靠鹰扬军了。事实上。城内的三个保信军头脑,和鹰扬军都没有什么联系。相反地。他们和淮南军的联系非常地紧密,现在淮南军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他们依仗着淮南军这个靠山,在某些事情上,的确有和鹰扬军讨价还价的余地。
杨行密继续说道:“贝礼翊地家人,都被牛昊杀了,妻妾都被他们三人全部接受过去了。^^^^”
刘鼎还是点点头,沉默不语。
这也是显而易见的,贝礼翊是那样地人,他的麾下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贝礼翊死了。他们三个除了暗中争夺老大的位置之外。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瓜分贝礼翊的妻妾和财产。至于他的子女,相信现在已经成为刀下亡魂了。五月,是个雨水纷飞的季节,也是个杀人的好季节,所有的鲜血,都被雨水冲淡了,不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丝毫的痕迹。庐州地城墙上还插着保信军地旗帜,里面的主人却已经换了数次了。
在他汇报情况地时候,刘鼎一直在打量着庐州的城防。庐州的城墙很高,最矮的地方也有七丈高,这对于普通的云梯来说,是个非常致命的高度。云梯要达到这样的高度,必须做得非常的纤细,否则在这样的雨季里面,推动云梯简直是一种灾难。然而纤细的云梯在攻城的时候,很容易折断,又或者是被毁,甚至被直接*。没有黑色火药的帮助,想要攻克这样的大城市,是非常困难的。毕竟,庐江、桐城等地都只是县城,只有庐州才是真正的大城,在淮南地区,庐州的名声,仅仅在扬州之后。先期到达并参与谈判的李怡禾进一步汇报了相关的详细情况。贝礼翊麾下,还有牛昊、冉志、库铭三人,分别掌管着千余人的部队。他们在贝礼翊死了以后,都显得十分的慌乱,生怕鹰扬军会跟着进攻庐州,所以和驻守慎县的淮南军取得了联系,现在慎县的淮南军,已经完全做好了战斗准备,一旦鹰扬军攻击庐州,他们极有可能出现在鹰扬军的侧翼。驻守慎县的淮南军有四千人,指挥官叫做米舜晟,是吕用之的心腹。现在吕用之在扬州地区是权力熏天,鹰扬军不得不考虑到这一点。
经过杨行密和他们的接触,三人都同意和鹰扬军保持良好的关系,承诺绝对不主动挑起战端,甚至在一定的程度上,他们愿意和鹰扬军协作,为鹰扬军的某些战斗行动提供方便。但是他们拒绝刘鼎进入庐州,因为他们担心刘鼎入城以后,会在城内发动军事政变,抢夺他们的地位。同时,他们只愿意和杨行密进行谈判,不愿意和刘鼎接触,因为他们摸不清刘鼎的底细,对他有点恐惧,有点敬畏。
总的来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