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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月轩和卢观影代表刘鼎到门口去迎接两人,刘鼎对于待客接物向来不太擅长。四个人都是认识的,见面自然有些寒暄,只是时月轩和卢观影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已经有些不同,往日两人见了他们,如果不是颐气使指,就是视若无睹,今天却是热情洋溢,昔日的位置明显的倒了过来,这让时月轩和卢观影隐藏在心底的虚荣心慢慢的膨胀起来。说实在的,时月轩和卢观影都喜欢这样的感觉,却没有表露出来,反而显得更加的谦虚了。
主动牵着缪易水的手,卢观影微笑着说道:“大人本来是要亲自上去拜访两位员外的,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动身,两位员外就登门了,我家大人好生感动。这年头,如此支持清淮军的人已经不多了,大人对此非常感激。”
尤泰琨和缪易水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却也没有说话。卢观影是什么人,他们多少有所耳闻,这小子除了父亲之外,其他人都被他骗得团团转的,现在又搭上了刘鼎,还能有什么好事?那个时月轩是师爷出身,本来也是一肚子的坏水,只是以前没有机会发挥罢了。
果然,时月轩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两位员外请看,蓝家大院一切都是原样。我家大人说了,只要是真心拥护清淮军的,清淮军必然妥加保护。蓝家虽然一时走上了歧路,我家大人却宽宏大量,饶恕了蓝家的罪过。这一点,还请两位员外放心,清淮军愿意和两位员外一起,共同建设和维护霍山县……”
“嗬!”
猛然间,一声断喝传来,却是沈梦在吆喝口令。
但见一声令下,所有的乡勇都恶狠狠的将缅铁弯刀砸向地下,顿时溅起无数的火花。刘鼎并没有给尤泰琨和缪易水下马威的意思,不过在两人眼里,这显然就是下马威了。虽然他们强自镇定,可是内心的紧张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的,蓝家拥有众多的家丁和乡勇,却被刘鼎全部干掉,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震慑,于是,两人的眉头更加是愁云惨雾。
来到前庭以后,刘鼎站起来迎接,时月轩负责介绍双方。
刘鼎拱手行礼,诚恳的说道:“不知两位员外联袂登门,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还望恕罪。”
尤泰琨和缪易水急忙说道:“刘大人远道而来,保护霍山县,我等理应登门拜访,千万不要客气。”
刘鼎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两人引入前庭坐下。
时月轩和卢观影在刘鼎两边就座。
分宾主坐下,尤泰琨等人都是欲言又止。
刘鼎端起茶杯,缓缓地说道:“尤员外,今年的生意不知道怎么样?”
尤泰琨有点苦涩的说道:“还能怎么样?现在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好几个地方都在打仗。江南虽然好一点,但是淮南军和镇海军素来交恶,镇海军管辖着金陵府和润州,财大气粗,淮南军虽然人多势众,却也奈何不了对方,可怜双方都封锁了长江水道,只可怜了我们这些做生意的。杭州的衣锦军和镇海军的关系也不好,双方时不时地发生点冲突,好端端的黄金水道,现在被几十道的关卡给卡住了,还能有什么作为?”
这些情况刘鼎是知道大概的,江南虽然偏安一隅,但是也不太平,尤其是金陵府、润州和杭州等地,因为物产丰饶的缘故,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控制那里,明争暗斗自然在所难免了。淮南军节度使高自远自从丧失朝廷的信任以后,仿佛失去了争霸的动力,目前一切的行动都是以自保为主,他宠信道士胡用之,将军政大权都托付给他,自己沉迷于修道炼丹,除了徐州的战事之外,极少过问其他。淮南军占据的地方物产丰饶,胡用之却还贪心不足,总是想霸占南方的润州地区。
偏偏盘踞润州的镇海军节度使裴泰当初担任东川节度使的时候,就已经和时任西川节度使的高自远产生了非常深的矛盾,现在两人隔江相望,矛盾依然。当初刘巢起义军之所以能够在朝廷军队的重重叠叠包围中,依然穿过长江而上,就是巧妙的利用了两人之间的矛盾。裴泰是朝廷的老臣子,自认为是忠良之后,对高自远拥兵自重的行为十分恼火,但是他能力有限,奈何不了高自远,于是就在长江水道上进行封锁,让过往的商旅都缴纳重税,商人们自然苦不堪言,往来长江水道的贸易几乎断绝。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此说来,员外的茶叶丝绸是从福建泉州出口了?然则道路不太好走吧。”
尤泰琨苦闷的说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走岭南,路途更加的遥远,也更加的不安全。岭南节度使征收的赋税,要比泉州高出两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岭南节度使廉大人征的税实在太重了点,我们承受不起,泉州虽然不好走,渠道还算畅通,而且,经过刘巢的洗礼,广州出口货物的利润是大大不如从前了。”
刘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广州是唐朝最早设立的通商口岸,沟通了南洋和印度洋地区,昔日海上贸易的利润非常丰厚,在广州最繁华的时候,曾经有数万外国人到达又或者是居住在这里,停泊在港口的船舶多达上百艘,朝廷的赋税也有相当部分来自这里,但是自从刘巢起义军攻占这里以后,广州马上衰败了。刘巢在这里屠杀了十多万人口,其中大部分都是外国商人,使得外国商人再也不敢到来这里,海上贸易额萎缩到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新任岭南节度使廉知怀名字里面虽然有个“廉”字,事实上却是聚敛财物的绝顶高手,哪怕是一块石头从这里经过,他也要扒下一层皮来,难怪尤泰琨他们要大吐苦水了。本来乱世中就不适合他们这些小商人生存,他们想要活下去,唯有继续苦苦的挣扎了。
话题既然挑开了,尤泰琨想了想,也就试探着说道:“这蓝家……”
刘鼎坦然说道:“蓝宏南勾结淮西军,已经被族诛。”
尤泰琨犹豫着说道:“这……勾结淮西军……”
缪易水也关注的说道:“这……大人有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当然有确凿的证据,人证物证都在。”
朝后面拍拍手,黎霏嫣出现,顿时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位就是修罗殿的黎姑娘,不过现在已经弃暗投明,投靠了我们清淮军。”
尤泰琨和缪易水都有点愕然。
黎霏嫣嫣然一笑,宛然在刘鼎身边坐下来,毫不避讳的表现出自己和刘鼎之间的亲密,微笑着说道:“适者生存,两位员外大人不会怪小女子弃暗投明吧?”
她的声音柔柔的腻腻的,两人的骨头都情不自禁的松了几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黎霏嫣内心里轻蔑的笑了笑,对付这些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还不是手到擒来?然而,看到刘鼎对自己无动于衷,内心又不禁有些不服气,难道他真的可以抗拒自己的魅惑?
哼,我们走着瞧!
正文第54章协作(2)
黎霏嫣将一沓信件递给两人。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些,都是颜觉郦写给蓝宏南的亲笔信,两位不会觉得是我伪造的吧?”
尤泰琨认真地看了颜觉郦的书信,当然深信不假,于是将信件递给了缪易水。两人看过以后,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蓝家的确是投靠了淮西军,可是,就算蓝宏南真的勾结淮西军,那没有必要斩尽杀绝吧?这年头,有谁敢说自己是正统?说的不客气一点,全部都是军阀。蓝家的运气不好,没有选对主子,结果落得如此下场。
他们两个不是笨蛋,当然不会挑破这一点,看完以后,将信件重新交回给刘鼎。
刘鼎将信件递回去给黎霏嫣,语调缓慢的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感觉十分遗憾,霍山县素来都是清淮军的地盘,蓝家承受顾大帅的恩典,却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我作为清淮军的指挥,不得不对他严加惩处,还望两位员外能够理解我的苦心。”
尤泰琨只好干笑着说道:“大人不必自责,蓝家咎由自取,这是肯定的。”
缪易水试探性的说道:“不知道大人在霍山……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校尉大人不妨直说,只要是我等能够做到的,我等都会全力以赴。”
黎霏嫣不经意的悄悄一笑,这两人倒是识相,马上选择了投靠清淮军。
刘鼎大义凛然的朗声说道:“我到霍山县来,是保土安民的。保护这方净土不受淮西军的袭扰,就是我刘鼎的职责,绝对不是为了索取什么。只要两位没有异心,我是非常看重的,两位大可放心。”
尤泰琨连声说道:“那是,那是,维护霍山县不受淮西军的袭扰,这是义不容辞的事,我等肯定会大力协助的。”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凝重的说道:“现在首要的问题是,我们必须选出新的县令,让衙门尽快恢复运行,然后出安民告示,将山上的百姓请回来。”
尤泰琨说道:“那是……只是,仓促间,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啊!”
缪易水也说道:“原来的县丞大人,现在应该还在桐城呢。”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们不是有现成的县令吗?”
尤泰琨有点惊讶的说道:“哪位……”
刘鼎指着时月轩,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位师爷,在衙门做事两年多,对霍山县的情况已经相当的熟悉,办事也牢靠,他完全有资格有能力担当这个县令。因此,我建议时月轩出任县令,两位意下如何?”
尤泰琨和缪易水都愕然的说道:“啊?他?“
时月轩本人也愕然的看着刘鼎,难以置信的说道:“我?”
刘鼎傲然说道:“不错,就是他,时月轩。”
时月轩欲言又止,似乎有些惶恐,又有些激动,最后更有些期盼。
刘鼎转头盯着时月轩,沉声说道:“我说你行,你就行!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吗?”
时月轩欲言又止,呼吸却加重了。
尤泰琨和缪易水面面相觑,随即含笑说道:“也好,也好,时大人的确是眼下最好的人选了。”
刘鼎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还有拒绝的机会吗?
刘鼎点点头,不容置疑的说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时月轩担当县令,你们两位府上各出一人,担当县丞和主簿,至于其余的人选,就让他们三个去决定好了。这位卢公子,也有兴趣在这方面发展,我会让他在衙门协助。衙役我会从清淮军里面暂时抽调。总之,我们大家要同心协力,共同维护好霍山的安全,确保淮西军不会糟蹋这里。”
尤泰琨两人凛然说道:“一切听从大人吩咐就是了。”
刘鼎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又说道:“我们继续商量别的。要保护霍山县的安全,军队必然是少不了的,兄弟我来到这里,带来的军队很少,以后淮西军大军来了,肯定会比较困难,因此,我必须加紧训练军队,随时抗击淮西军的进攻。组建军队,无非就是人员、资金、粮草、武器四大要素,我们就一个一个要素来落实解决。
微微顿了顿,刘鼎说道:“我听说两位原来都组织了乡勇,想来没有经过衙门的批准,虽然人数不多,却也是法律不允许的,我们清淮军既然来了,霍山县的防务就交给我们清淮军负责好了。”
尤泰琨和缪易水面面相觑。
早知道兵权会被剥夺,果然如此。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觉得有点憋气,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只要有点实力的人家,都在组织乡勇,要个屁的批准,怎么不见你去跟彭飞虎说?再说了,皇帝不是有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