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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一品-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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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有心。”
“大人,您的行踪,小的没向任何人说过。”
窦光鼐见这人风尘仆仆地赶来,似有急重要的事,却又没有让他屏退左右的意思,觉得奇怪,问道:“秦瀛让你带了什么信来?”
赵趋第将秦瀛的信递过来。
窦光鼐展开信,细细读了一遍,见信中不过说的是和笞值钠匠J隆5瞳|毕竟和旁人不一样,他是当今皇上的红人,红的发紫,热的发烫,权势熏灼,可以说是顺其者昌逆其者亡,一句话可定生死富贵的主儿。多少人上赶着巴结,未尝能得个回话。这和Ю锴笞质歉鍪裁匆馑迹渴强桃庀嘟幻矗炕故鞘蕴剿院瞳|的态度立场?但他对和钟泻斡么Γ�
赵趋第见他犹豫,解释道:“和中堂在户部侍郎吴省钦家中看到您所书的一幅金字挂扇,爱不释手。夸赞道,写字善用金者,窦东臬可谓天下第一。于是让吴省钦替他求字。吴省钦不过是从市中偶然购得,不好向您开口,恰巧我家东翁秦少司寇也正好在场。于是和中堂就把这个差使托给了他。”
窦光鼐听了心下释然,窦光鼐与和磺楹芮常淙获脊庳咀隽硕嗄昃┕伲斯掠Τ曛猓撕苌儆型础K牒瞳|是既无恩也无怨,相交如水。这回和魑迹Ю锴笞郑袂崆橹兀脊庳驹僭趺垂⒅保彩遣荒懿桓飧雒孀拥摹5毕挛藁埃吮噶吮誓窖狻U郧鞯诮疑鹊萆希脊庳疽换佣汀�
赵趋第见顺顺当当完成了任务,心中高兴,但见书款却题着“致斋相国”,末尾自称“晚生窦光鼐”不禁一愣。致斋是和淖郑喙亲鸪疲庖坏愕挂舶樟耍┪沧猿仆砩从械愎恕:瞳|是乾隆十五年生人(1750年),而窦光鼐是雍正四年生人(1720年),窦光鼐比和笞耪辍q脊庳厩∑吣辏�1742年)中进士的时候,和姑怀錾兀烤褪前次娜说囊晕牟┱呶螅瞳|学问浅薄也是众所周知,而窦光鼐学问精湛,文词清古,熟通经史,素有才子之称,就是乾隆皇帝对他也甚为雅重,凡遇盛大典礼,常令其作诗赋铭颂,御制诗文,令其校阅。他与河间纪昀(纪晓岚)、大兴朱珪、翁方纲号称乾隆四大文学名流,在朝主持文运30余年,对当时的文化发展影响颇深。这样一个人物,向虚岁不到33岁的年轻小伙子自称晚生,难怪赵趋第十分地惊讶。
岁月如流水,官场如砺石。从乾隆七年到乾隆四十七年,四十年的起起落落,磕磕碰碰,已将窦光鼐的棱角和毛刺磨去了不少。虽然窦光鼐仍然没有变成一颗滑溜溜的鹅卵石,但在不伤原则的情况下,他也会服从权威,明哲保身。窦光鼐这一招虽是有些自降身份的示好,却是很明智的。
赵趋第代主人秦瀛谢过了窦光鼐,收了挂扇,却又掏出一封信来。前后两封信都是秦瀛写的,之所以不一起掏出,这又是赵趋第与秦瀛想好的计策。这第二封信,秦瀛写了两个版本。若是事情办的不顺利,窦光鼐不愿意为和庾郑蛩涮饬俗郑凰常郧鞯诰湍贸龅谝桓霭姹荆笾乱馑际呛瞳|也颇有些政绩,并非无能之辈,混世之流,且对窦光鼐极为称赞仰慕一类的话语,这是劝信。如若窦光鼐二话没说,顺顺利利地写了,就掏出第二个版本,这个版本提到了和甑纳铡4蟾乓馑际牵汉瞳|将过生日,自宰相以下,文武百官皆有丰厚礼物相贺,绝大多数人的礼物中都有黄金白银,珍珠奇宝。最不济的也是数千白银,奇巧之物。人人争相献纳,唯恐不收。学生虽然知道老师您不交权贵,洁身自好,但大势所往,连阿桂、梁国治、福长安这些重臣清官都有贺礼,您要是一点儿都不搭理和炊猿鲎约河氡鹑说牟煌矗芸赡茉饫丛只觥9湃怂档暮茫耗拘阌诹郑绫卮葜欢殉鲇诎叮鞅赝闹G依裆型矗瞳|毕竟与您同朝十多年,送些不值钱的土特产应付应付,不要让自己鹤立鸡群也就行了,大隐于朝方是隐,湮没于攘攘人群之中,未必不是坏事。
秦瀛在信中对老师这番情真意切的说辞,的确打动了窦光鼐的心。窦光鼐若是早些学会一点儿通融圆滑之术,早就是一品大员、军机大臣了。这些年所受的坎坷甚至还有凌辱,毕竟在他心中留下磨不去的痕迹。意气自用、拘钝无能、迂拙自大、迂鄙纰缪,多年辛苦出头上为朝廷下为百姓,他何尝想到过自己,可得到的竟是这些考语。如今虽说是又受重用,但目下的窦光鼐与以前的窦光鼐多少有些不一样了。如果说方才题写扇面写落款时,他还有些犹豫的话,此时他却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没什么可送和大人的,就作寿联一对,让秦瀛转交和大人吧!”
窦光鼐提笔写道:位禄名寿德唯券,高明博厚久斯徵。写完,又让人在自己行李中检了两幅古人的字画,让赵趋第带回去,托秦瀛代他贺寿。
窦光鼐为和馍让孀猿仆砩窒蚝瞳|祝寿,虽说没花多少钱,但凭着他的身份和名声,这算是很给和ち车氖隆6匾氖牵蠢丛诖碚憬骺瞻甘保脊庳疽虼硕玫胶瞳|的大力支持,后来虽受到上至钦差大臣,一品督抚,下到府县官员的层层夹击,仍得以多次化险为夷,最终有所成就。而和步枳篷脊庳镜牧α吭谡憬莺岢鄢遥环矫娲蚧髁擞胨鞫缘陌⒐稹⒏a乱桓扇说取A硪环矫娣龀至艘桓銮〕鹿螅瞳|的弟弟 和琳,而作为居中人的秦瀛自然也捞到了好处。
窦光鼐在不经意间与和岢闪肆耍瞳|也有意无意间在浙江安下了一颗钉子。赵趋第圆满完成了任务,高高兴兴地带着回书、题了字的挂扇和窦光鼐给和暮乩窕厝チ恕4蚍⑼炅苏郧鞯冢丫搅撕ナ保脊庳菊胁顺苑梗胰肆稚贝掖医吹溃骸袄弦讲派嫌菹刂厍袄辞蠹1纠窗茨幕鞍阉蚍⒒厝チ耍侨嗣蛔撸驮谕饷婧诖ξ炎牛韵壬鋈チ耍执辰捶且笕艘幻娌豢伞!�
窦光鼐早就对地方上没完没了的虚礼、拍马感到厌烦,这么晚了这个知县还赖着不走,他更觉得十分厌恶,对林升道:“去告诉他,窦某尚未到任,何故作此多情之举。况已近深夜,不是谈公事的时候,有事等我到了杭州再说。”
话音未落,听得门外嘈杂人声渐渐的近了。一个操着浓重山东诸城口音的人大声嚷嚷:“方才还告俺是乏了不见客,没“刹刹”(没过一会儿)就出来个“银”(人)。俺就知是京里来银了,若是旁银,俺是不拜地。窦大银来了,俺偏要拜拜。”
窦光鼐听得是乡音,觉的好奇,走出来看,见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正和王义录等人推推搡搡。王义录就是前文在武邑县与窦光鼐偶然相遇的绿营从六品卫千总。王义录是窦光鼐的贴身侍卫官,官居正六品门千总。这时正使足了劲连拖带抱地把那老头子往外撵。那老头子劲也不小,兀自挣扎着,不肯出去,弄得灰头土脸,头上的素金顶戴也歪了,身上一件灰簇簇的紫鸳鸯补服也绽了线,里边五蟒四爪半新不旧的官袍,一只马蹄袖翻着,露出黑边的里子,另一个却展着,随着胳膊动作甩来甩去,像个唱戏的。
窦光鼐乍一见此人,觉的十分的面善,好像特别熟悉的一个人,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又听得此人口音和自己是一个县的,因此生了几分亲切之感。忙让王义录放手,叫那人进来。
那老头一进来,二话不说,先跪地上“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众人又好笑又好奇。窦光鼐惊问道:“你这是何意?”
那老头抬头道:“下官李大鼎跪见恩银!”
窦光鼐一拍手叫道:“原来是你呀!”
李大鼎原是诸城一个孤儿,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此人自小勤奋好学,族人便凑了钱让他读书,哪知读了三年。因为其中一个出大股的族叔去世,其后人不愿再出此钱,别人所出的小股钱不够供他上学了,也不愿意再加钱,只好回来给人家打长工。李大鼎舍不得就此放弃学业,一边耕地一边拿了旧书复习。窦光鼐家境还算殷实,虽然当时只有二十岁,但也是满腹经纶,就将李大鼎接到家中,一同学习。两年后窦光鼐中进士到京中做了官,还叮嘱家里人时不时的周济李大鼎些财物饭食。又过几年,窦光鼐在官场上屡起屡仆颇为不顺,而李大鼎则一路连捷中了同进士,放了县官,远离家乡而去,两人断了联系。一别就是数十年,却又在此相遇,的确是感慨万千。
要说窦光鼐秉性耿直,不懂曲意从上,但毕竟也是升了几级官,做过几任省部级干部。在京中机要部门担当过重要位置,深受皇上赏识的,但这个李大鼎却是够倒霉的,混了三十多年了,竟然在原地未动分毫。
窦光鼐他乡遇故知,自然高兴,急忙离座将李大鼎扶到座位上,让人添上碗筷。
李大鼎道:“大银只管吃,俺已经吃过了,坐一旁和您说话就成。”
“再吃些菜,陪我喝两杯。你怎么知道我们来到你县?”
“回大银,您打宁波府边上一过,那边银就知道是京里来官了。宁波那地儿什么银都有,什么事都能知道。不过这一回没银知道您是什么来头,不知道是谁来了。俺夜来听说有京里私访的官路过本县,吩咐银暗里好生保护着,今天下午听说您的口音和我差不多,又想起您爱微服私访,就觉着应当是大银。所以特地赶来看您。”
“你来上虞做知县多长时间了?”
“已经半年有余。”
“上虞一共多少人口?”
“回大银,上虞银口稠密,地有二百一十四万一千一百二十三亩,共有三十三万四千五百余口。”
“人多地少,税赋收的齐么?”
“这地方的银大都不靠种地过活。此县处交通要道,且织造、制陶、造纸之业发达繁盛,还有一些大盐商富贾,只是种些时令蔬果,税赋从工商之利中就能得不少。”
“治讼多少?决断多少?在押多少人犯?”
“半年来决讼三十二件。有十件是前任留下的案子,县狱有在押银犯一十二名。”
窦光鼐满意地点点头道:“果然是个精明能吏。我记得你是乾隆十年(1745年)乙丑科三榜同进士,放了江西的一个知县,三十七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个七品官?”
“俺本在江西横峰做知县,做了两年,本来上司有意给俺来年报个卓异。可巧那年却有银跑到俺这里来,非要让俺认他作爹。俺父母早逝,打小就是孤儿,哪里来的爹。俺一生气,就叫手下银扇了他二十个耳光。那银却不甘心,按忤逆告到省城,这官司一打就是一年多,虽然最后搞清楚了,把那个冒认俺爹的打个半死,放到乌鲁木齐去了,但俺的卓异却也给耽误了。认爹案子完了的来年,俺又审错一个案子,被降两品使用成了个主簿,好容易熬了三年,再被提为知县之后,又大病一场,回家养病五年。这么着一晃十多年就过去了。后来,吏部选作福建建阳令,五年后升知府。后又调到云南作了四品粮道,恰遇对缅开战,粮道任务繁巨,而督抚催逼甚紧,日夜操劳,旧病复发。不得已上了告病折子,哪曾想正遇对缅战事不利,云贵总督署四川提督阿桂看了折子大怒,说俺是不顾国难,有心回避,毫无道理。说是想回就回去吧,让吏部给俺记着,当年俺应试开科后是放的哪里,病好后还从哪里做起!四年前病愈便又回了横峰县重做知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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