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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好一张利口,那母死演戏,又当如何解释?”窦光鼐逼问道。
“回大人,乾隆四十九年正月初九,我母亲八十九岁,正月十二是正生日,十一日在署中设席演戏,邀来亲朋好友,为我母亲祝寿。第二日正月十二,又有同寅和上下级前来称祝。当夜晚,我母亲因痰壅身故。大人说我母在正月初九便因病而亡,那又如何能在后来瞒过外人,谁还肯来祝寿?我黄梅也是读过圣贤书,经过三场科考的,又如何能做出匿丧不报、丧心病狂之事呢?大人若还不信,可将当日祝寿之官员传来讯问。”
黄梅说的滴水不漏,合情合理,句句都不容辩驳,而其他人证又一一翻供。阿桂看着窦光鼐呆呆愣愣,欲说无语的狼狈样子,心中竟也有些不是滋味。
窦光鼐与他年纪相仿,不过小他两三岁。其才能、品学可以说皆不在自己之下,但官途坎坷,几经沉浮,空有一身的才干,却被看做不容于世事的怪人。如今已经年过花甲,直奔古稀,又卷到浙江一案中,仕途再一次难见天日。看着这位与自己同朝称臣四十余年,同样已是满头白发的老头儿,倒在椅子上既委屈又愤懑的样子。阿桂不由得想宽慰几句:“我看各位臣工当堂质询,其案已白,不必再多说了。元调,你也不必难过。圣上对此事早已洞察千里,宽裕有容。圣上说,此案若是窦光鼐所言有虚,不过是欲见其长,其人又无决断,又顾颜面。然总无他,毕竟是个清廉的官,何妨多语?”
“原来我窦光鼐是这样的人?”窦光鼐语调似哭似笑,眼光呆看着前方,像是自语又像是回应阿桂的话:“我不服!和琳不是去平阳县了么?要等着那边有了回音,才能做决断。”
和琳奉阿桂之命到平阳县实地访查。刚到温州便被知府范思敬、同知孟成星等人接住,又是安排行辕酒食,又是准备车驾护从,整天围着和琳团团转,众星捧月般一路送到平阳县。刚到平阳县,范思敬即命县丞孟卫礼搬来账册备查。又将谷仓银库暂封备查,和琳任由着范思敬安排,等账册摆了满满的一堂,各位账房先生拿着算盘来报道时,哈哈笑道:“这是做什么?以为我和琳是信不过曹大人和窦大人么?两位大人既然都已查过平阳县,我和琳实在不便三次查账!”
接着又换了一副冷面孔道:“我知道你们都是老油吏。明面上处处在前头照应着我,实际上是牵着我的鼻子走,哪儿安排好了,让我查哪里。我也不怕说出去丢人,我虽是咸安宫里出来的,但在工部虞部司管了几年林渔之事。不懂账目,所以也不查账目。这一回我一个钱粮师爷也没带,就带了两百亲兵过来。你们猜猜是做什么的?”
范思敬等人见和琳一会儿和风细雨,一会儿声色俱厉。猜不透他和心思,都一声不敢吭,生怕说错了话,又触了霉头。只是眨巴着眼看着和琳。
“我这里有两百张告示,悬赏检举平阳县之勒索加派等事。风闻无罪,坐实有功。每处都派一名亲兵守着,凡遇举报之人,立刻带到我这里。从今天开始,我就在这堂上等着。每日辰时上堂,戌时退堂。你们都随我在堂上候着,不得私派亲信阻拦威胁上告之人。胆敢有违之者,九品以上立刻拿下,听候审处。不入流之末吏,就在我这里当堂棒杀。范大人,您看呢?你是从四品,比我官大一品,这事还要同你商量。”
范思敬已经听得一头冷汗,急忙道:“您是皇命钦差,我怎敢僭越?全由钦差大人做主。”
和琳点点头,大步走出县衙大堂,范思敬等人紧紧跟在后面。大院里,他带来的两百名亲兵列成方阵整整齐齐的站着,腰间的佩刀在日光下反射着点点耀眼的光芒。平阳县的三班衙役、小马、禁卒、弓兵等人列在方阵之后。和琳大声喝道:“各位兄弟,现在立刻给我贴告示,各乡各里不得遗漏!”
两百名亲兵齐声答应:“喳!”嘹亮的声音直穿上云霄。
和琳奉阿桂之命到平阳县实地访查。刚到温州便被知府范思敬、同知孟成星等人接住,又是安排行辕酒食,又是准备车驾护从,整天围着和琳团团转,众星捧月般一路送到平阳县。刚到平阳县,范思敬即命县丞孟卫礼搬来账册备查。又将谷仓银库暂封备查,和琳任由着范思敬安排,等账册摆了满满的一堂,各位账房先生拿着算盘来报道时,哈哈笑道:“这是做什么?以为我和琳是信不过曹大人和窦大人么?两位大人既然都已查过平阳县,我和琳实在不便三次查账!”
接着又换了一副冷面孔道:“我知道你们都是老油吏。明面上处处在前头照应着我,实际上是牵着我的鼻子走,哪儿安排好了,让我查哪里。我也不怕说出去丢人,我虽是咸安宫里出来的,但在工部虞部司管了几年林渔之事。不懂账目,所以也不查账目。这一回我一个钱粮师爷也没带,就带了两百亲兵过来。你们猜猜是做什么的?”
范思敬等人见和琳一会儿和风细雨,一会儿声色俱厉。猜不透他和心思,都一声不敢吭,生怕说错了话,又触了霉头。只是眨巴着眼看着和琳。
“我这里有两百张告示,悬赏检举平阳县之勒索加派等事。风闻无罪,坐实有功。每处都派一名亲兵守着,凡遇举报之人,立刻带到我这里。从今天开始,我就在这堂上等着。每日辰时上堂,戌时退堂。你们都随我在堂上候着,不得私派亲信阻拦威胁上告之人。胆敢有违之者,九品以上立刻拿下,听候审处。不入流之末吏,就在我这里当堂棒杀。范大人,您看呢?你是从四品,比我官大一品,这事还要同你商量。”
范思敬已经听得一头冷汗,急忙道:“您是皇命钦差,我怎敢僭越?全由钦差大人做主。”
和琳点点头,大步走出县衙大堂,范思敬等人紧紧跟在后面。大院里,他带来的两百名亲兵列成方阵整整齐齐的站着,腰间的佩刀在日光下反射着点点耀眼的光芒。平阳县的三班衙役、小马、禁卒、弓兵等人列在方阵之后。和琳大声喝道:“各位兄弟,现在立刻给我贴告示,各乡各里不得遗漏!”
两百名亲兵齐声答应:“喳!”嘹亮的声音直穿上云霄。
“和琳来者不善!”范思敬狠狠喝了一大口茶。窗外,夜色已沉,二更梆声之后,一阵风起,吹着树叶哗哗作响,紧闭的门窗也喀喀地响起来。
“此人与曹文植,伊龄阿绝不是一路人。”孟卫礼道。
范思敬沉吟道:“话不能说得太死,他今日之举,未尝不是阿桂所谋。”
“大人此言差矣。和琳就是和逶诎⒐鹕肀叩囊豢哦ぷ印!彼嫡饣暗恼橇趼佳酒鹕砝吹溃骸鞍⒐鹩牒瞳|在军机处分庭抗礼,勾心斗角,甚不相容。听说每回在朝站班的时候,阿桂都躲着和对兜模牒瞳|说话都是隔了老远说话。和龊土绽醋霭⒐鸬闹郑趺椿崾钦嫘氖狄獾模俊�
范思敬一听和膊艉徒矗钡挠趾莺莺纫豢诓璧溃骸罢饪稍趺创Γ恳槐呤且槐呤悄棠蹋谋咴垡踩遣黄稹!�
孟卫礼也跟声道:“是啊!顺了阿桂,便可将这天大的案子掩下来,但就触怒了和琳,惹下了和T勖窍靥泼房墒且圆涣硕底抛撸蠹乙惨磐甑啊!�
范思敬发着狠道:“看来只有丢卒保车了。”
刘录勋道:“范大人,此言差矣!黄梅若是倒了台,您还能安稳当知府么?黄梅的事情几乎件件都关联着您,就是黄梅不攀咬您,窦光鼐也不会放过您。还有和珊土展词且拦偷模饷创蟮陌缸樱詈蠼鼋龃ΨR桓銎咂沸」伲夤偷玫幕褂惺裁匆馑迹课铱凑饣睾瞳|是要借窦光鼐之力在浙江大开杀戒,您怎能安身于世外?”
孟卫礼见范思敬要翻脸,担心自己也要跟着黄梅一起倒霉,被当作卒子给丢了,急忙又跟着刘录勋的话风道:“刘先生说得对,咱们是一根草绳上的蚱蜢。牵出一个来,另一个还能跑得了?阿桂毕竟是军机首领大臣,权势尚在和稀N铱此獯卫凑憬彩抢咨笥甑阈。挠锌砣葜摹T勖乔虿荒芟嚷伊耍约焊约喝耸拱碜印R民脊庳镜昧耸疲鼓苡性勖堑暮茫俊�
刘录勋见范思敬沉默不语,冷笑道:“范大人,您是怕眼前这一关就过不了吧!大人请放心,我早有安排。”
“和琳已经将两百张告示贴得到处都是,你怎么处置?”
“半个月前,员外郎海成到平阳县取证。这里很有几个想翻老账的,我便告了三天假,让他们尽情的告去。这些人还真以为我做了缩头乌龟,又想着这一回是告黄梅,与我干系不大,我应当是决不会出头的,三天内递到海成那里的状子足有上百斤重,嘿嘿 。哪成想三天一过,我和海成一块儿升堂审案。先将他们的座位撤了,再抬上来刑具摆了一堂,挺棍、夹棍、脑箍、烙铁、钉指,一封书、鼠弹筝、拦马棍、燕儿飞,光看一看就把这些人先吓了个半死。我和海成再当堂一句一句的质问,连敲打带吓唬,把这些乡绅故宦治得服服帖帖,弄的灰心丧气,退堂鼓敲过,走路腿都打颤。海成留了几个吓得半死的乡绅带去杭州为黄梅作证。剩下的人,我派人用驴车送了回去,一人送一本空账册,让他们在路上好好瞧瞧。”
孟卫礼道:“对!骑驴看账本,走着瞧,看谁还敢翻咱们的老账?老弟主意是挺高,不过 ,你真能保定这些人都被你吓住了,就没人敢拼了性命扯榜上告?”
“老哥放心,我已向和琳建议,每处告示由一名亲兵带一名县卒共同看守,和大人竟然答应了,我已派两百名亲信差役去了。范大人您想想,每张告示前都有咱们的人虎视眈眈恶狠狠的守着,谁还敢来惹火上身?”
范思敬听得眉开眼笑道:“好!凭他和琳再狠,无人上告也终是没辙!真是难为你想的这么周到,果然英雄出后辈!”
“下官不敢贪功,前头与海成的敲山震虎之策与今日恶狗守门之计都是黄梅的首席师爷石太生的主意。”
“石太生?早就听说这个人甚有谋略,福岜还向我问过此人,说是这样的人才寄居于一县府之中,太可惜了。他现在哪里?”
“他说还有大事未办,暂不能泄漏行踪。”
和琳连等了五天,竟没等到一个告状的人,甚至连看告示的人都寥寥。和琳又让守告示的人,每隔一刻钟便轮流念告示上的话。又等了三天,仍是无人检举。和琳气的脸色发白,指着自己带来的亲信牛录额真索尔骂道:“废物。八天了,你们连一个人也带不回来。”
索尔委屈道:“和大人,不是小的无能,别说是带人回来了,就是连个打问的人都没有。”
和琳恨恨道:“这里边有猫腻。范思敬、刘录勋一定暗地里做了手脚。这些人真是狗熊的心胆,竟连钦差大臣也敢骗,这是欺君啊!”和琳用气得有些颤抖的手指着索尔道:“你立刻将你的人都召回来,今儿个给我吃饱睡足。明天辰时,我升堂后,你们将县衙大院围住,一定要守得严严实实,就是一只耗子也不能放出来。我要当堂和他们对质,事到如今也由不得我翻脸了。”
和琳停了停又道:“你带两个精明利索的戈什哈。明日在堂下候着,听我的暗号行事 ”
第二天一大早,和琳还是照常升堂。一连跟着和琳升了九天空堂,大家都有些皮了,三班衙役有说有笑,站班停当,升堂鼓三击之后,两边齐声威喝。和琳坐到当中,范思敬陪在一边,刘录勋、孟卫礼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