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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管理的。我说,好啊,祝你马到成功。
我爬上床铺躺了一会儿,觉得自己非常的富有,可是钱什么时候还给张朵呢?我知道张朵绝对不会追账。轻易追账的人不轻易借钱。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好的哥们儿也得把钱还了。不管怎么说,一时半会儿,我是和张朵比不了了,他能随便取钱给女朋友买衣服,我连随便吃饭的钱都没有。我这样想着竟然睡着了。
天空蓝得让我难过,我问,翟际你说天空为什么这么蓝?翟际说,你希望他是什么样子的?我说,我希望天空是黑色的。翟际说,真的吗?你可别后悔。我说,我不后悔。翟际于是对着天空吹了一口气,天一下子黑了,黑得什么都看不见。翟际在黑暗里说,现在你如愿了。我害怕起来,我抱着翟际说,翟际,我觉得还是蓝天好,你把它变回来吧。翟际说,可是它一旦变成黑的,就得等一千年才能变过来。我哭了。翟际哈哈大笑,她说,天只是黑了,地球一会儿转回来,就又能看见太阳了,看见蓝天了。我说,你不骗我?翟际说,不骗你。我们开始在黑暗里接吻,翟际的舌头舔着我的额头、鼻子、眼睛,猛然伸进我的嘴里,慢慢地搅拌、搅拌,她的手摸索着游到我的下面,一把抓住我的阴茎,它硬得铁棒一样。翟际说,你脱我的衣服啊,你不想要我吗?我说,想,我想。我就脱翟际的衣服,她那么小,却有两个那么丰满的乳房,在黑暗里两颗月亮一样发出光芒,我含着她的乳头,凉丝丝的乳头坚挺起来,我们已经赤身裸体地缠绕在一起,我顺着她的大腿摸到了那一片久别了亿万年的草地,那里依然水花飞溅,像一条期待喧哗的寂寞小河。翟际呻吟起来,她最后干脆说,你插进去啊!我就插了进去,她大叫起来,她说,你慢点,疼啊。我就不敢动了。翟际笑着说,没事,你继续往里进啊。我听见戎国富叫我的名字,我对翟际说,不行了,我要射了。说着我哗啦一下泄出来,那一刻,我快乐极了。
戎国富在下面的地上走来走去,他端着水杯的手像个女人,卷曲的头发有几根掉在了脑门儿上。他不应该把我惊醒,我正坐着一个幸福的梦。但戎国富说,你整天睡睡睡,连晚饭都不吃吗?都快八点了。我说,八点啦!靠,完了。我赶紧脱裤子换裤衩,戎国富乐了一下说,你跑马了?我说,靠,关你屁事。
翟际站在南门外的灯光里潇洒地抬起手腕子看表,然后微笑着看我,少爷您整整迟到了48分钟,怎么罚吧,是打屁股啊,还是跪俩小时呢?我说,这都不合适,还是让我亲你一口吧,我还做了个梦,梦见我们俩在一起。翟际说,好了,不罚你了,但你要把你的梦说一遍,说,我们俩在一起干什么?我说,还是不说了,太淫荡了。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追着我过马路,小汽车快速地在我身后擦过,我回头的时候,翟际双手捂着脸看我,她放下手,又笑起来,几步跑到我跟前,抱着我的左胳膊说,你没事吧?我说,没事啊。她说,我还以为那辆汽车已经撞上你了呢,以后我再也不敢撵你了。
外面全是饭店,我想回学校食堂吃,可以省一些钱。翟际说算了吧你,不就是丢了点钱吗?我请客!我们去了“牛牛火锅”吃火锅,她还点了几个菜,她说关键你是缺乏营养才贪睡呢!我想喝酒,就要了一瓶“酒仙”,她也想喝,我说那你喝饮料。她说,我不,你怕我喝醉对不对?我说,来来来,靠,一起喝!杯子碰着杯子,杯子不大,但次次干净,不多会儿就没了。菜几乎没怎么吃,火锅突突地冒着热气。我叫道,拿酒来,一瓶。翟际笑着大声说,一瓶不够,给我们来一箱!我们就一起大笑。服务小姐拿来了一瓶“酒仙”。我对翟际说,一箱也好,不过可以带回宿舍,以后慢慢喝。我打开酒说,这一瓶是我的,你已经喝醉了。翟际说,我不,我没醉,你才醉了。翟际撅着嘴,把杯子摇晃着送到我面前,快给我满上!我就给她满上,靠,喝死算了!她说,不许你胡说,你死了我怎么办啊?我说,靠,这个问题比较荒诞,中国十几亿人口,一比一也有六七亿吧,够你选的!翟际歇斯底里地叫了一声,房小爬!我吓了一跳,看着她。她的泪水很快爬满了脸,液体藤蔓一样旺盛,下巴上很快就聚集了泪水,往下落。我干掉杯子里的酒说,算我放屁,你别哭了。我拿了纸巾帮她擦,她躲开了。她问,你是真疼我,还是做样子?我说,我是真疼。
要说翟际不是真哭是说不过去的,那泪是真的呀,她又没有擦眼药水,也不会趁我不注意,抓把碟子里的辣椒抹上吧。翟际是真哭了,不应该怀疑。她从自己书包里找出精装的湿润纸巾去擦脸,她的脸红通通的,她不能再喝了,我估计也不能喝了,但还想喝。她笑着去给我倒酒,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和我碰,我故意深沉地看着她说,我们喝交杯酒吧。她说,啊?我说,就是这样。我说着就拉过她的胳膊,和我的胳膊交叉着,把我的酒给她,再端起她的酒说,这样喝就算我们结过婚了,这个姿势怎么喝都远不了。翟际乐得浑身发颤,说,好啊好啊,喝啊。我们每人干掉三杯,也就是我们一共干掉六杯后,翟际突然松手,杯子掉在地上碎了。我放下杯子去扶她,她就势倒在我的怀里说,我没喝醉。我的头也晕起来,酒精开始起作用。我叫服务小姐算帐,翟际好象瞬间清醒了,她拉开书包的拉锁对我说,我说过是我请客!我说,靠,我有钱了!翟际站起来去外边柜台结帐。我没有执意和她争,我们相互搂抱着走出“牛牛火锅”,下雨了。
翟际说,房小爬,这是春雨吗?我说,翟际,你什么事都问我,有没有主见啊你!翟际说,我不问你问谁啊,你是我男人,我以后都靠你啦!我笑道,哈哈,中午还不承认是我女朋友呢,如今开始说我是你男人!翟际生气地狡辩说,中午我说过吗?你不愿意是我男人吗?我说,靠,你就是我女人!我们热烈地吻着,在细雨的街头,在灯里,在人民的眼睛里,在汽车的尾气里,我们热烈地吻着。她一点一点离开我的嘴唇,胳膊紧紧地搂着我瘦弱的脖子,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睫毛已经被雨水打湿,她第一次,也将注定是第一次对我喃喃地说,我爱你。我的微笑僵硬在那里,被幸福控制。她等了一会儿看我没反应,就又大声地说了一遍,我爱你。这将注定是第二次。我比她还大声地说,我爱你!这也将注定是我的第一次。她好象没有听见,像我刚才听她说完时一样,傻愣着看我,我再次大声地说,我爱你她的脸突然扭曲,再次哭上了。她一头扎进我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开玩笑说,怎么,就允许你自己说啊?她用小拳头捶着我的胸口说,越多越好,你再说嘛!
我送她回宿舍时,她从书包里找到钱包打开,她说,我差点忘记还帐。我问,你还谁帐啊?她说,你啊。我想起来她中午说的话,我说,谁要你还啊,你根本就不欠我的。她说,谁说我不欠,我欠的多着呢,你也欠我多着呢!她说,拿着,就先还一千,高利贷啊,懂不懂,你再还我的时候就是一万,时间长了就是无数,挣一块钱就得上交一块钱。我看着她递上的一把钱说,我说过,我有钱了。她说,你哪里来的?我说,在我的朋友张朵那里借的。她硬是把钱塞进我的口袋里说,明天去还给他,用别人钱多不好。我说,真的不用,你自己买衣服吧。我正想掏出来给她,她拽住我的手说,我有的是衣服。她说,我希望你开心一点。我说,我不是已经很开心了吗?她说,我觉得你心里很苦。我不再说话,希望雨一直下。但雨停了。
前面有棵歪脖子大柳树,到春天的时候它肯定会慢慢绿起来,最后一定会绿得看不见枝条,风轻轻吹动就又能看见枝条。直到秋天来了,它开始黄起来,叶子往下掉,枝条暴露,树干暴露,等一切都暴露的时候,就要下雪了,雪花会掠过北方无际的寒冷天空降临到这里,降临到柳树没有叶子的头上,覆盖它,让它回忆。我和翟际在歪脖子大柳树下面咬着嘴唇、下巴、脖子,她的脸上亮晶晶的,她笑着,狡黠而可爱的小脸,我忍不住又压了下去。我破烂西服上的扣子可能掉了一颗,我听见它在地上响了一声就滚向了远处。翟际在我的怀里如同那颗丢失的扣子,渺小而没有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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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哪怕我们无比的短暂
一个人住在房子里,有人敲门,我不知道是谁,找我有什么事情。六个人住在房子里,有人敲门,我更不知道是谁,六个人呀,找谁都有可能,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进入二月的一天夜里。大概是在凌晨两点的时候,敲门的人说,开门。郭文学是我们的老大,老大当然有权发话,他大声地问,谁啊?敲门的人说,系里的,找个人。郭文学去开门的时候,王留成从床上坐了起来,并且开始穿衣服。难道王留成知道来的人是找他吗?
敲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人,他们闪进宿舍后有一个叫了一声,王留成!我觉得来者不善,就也坐起来穿衣服。老大郭文学问,你们什么人,想干什么!另一个人说,哥们儿,你睡你的觉,我们找他不会伤害他,想给他谈点私事。我这时已经下了床,蔡亚也在穿衣服,亓刚前天和郭文学换了床铺,他如今躺在我的下铺一动不动,他睡着了吗?还有戎国富,他也没有动静。后来我知道,他们都被吓着了。来的人有一个大喊,别让他跑了!很快,郭文学就跑到外面去了,而被逮住的,是王留成。速度之快令我吃惊,耳边很快响起拳头揍在脸上的声音,有点像打夯。有一个说话慢腾腾的人站在一边没有动手,他说,问问他都是和曾再苗胡说了些什么,让他长点记性。
白天的时候郭文学喝过几瓶啤酒,瓶子还没有送到小卖部,东北的蔡亚已经去桌子下面摸了,但我先摸到了,我猛然对着水泥地摔烂瓶子,向打得最凶的那人冲去。说话慢腾腾的那个人突然飞快地指挥他的弟兄,赶紧躲开!但他们只躲开了两个,另一个刚一回头,我的烂瓶子就上了他的脸,手里觉得很舒服的被东西阻拦了一下,知道中了。那人捂住脸往外跑,另外的三个已经抢先跑出去了。王留成也摸到了酒瓶子,加上蔡亚,我们三个一起追出了楼,追到了漆黑的胡同口,但他们四个已经不知去向。
回到屋子里点上蜡烛,我看见王留成的一只眼睛已经青了,另一只也青了,都肿了起来,嘴边的血放着光芒。他咧嘴笑的时候,我发现他下面靠左的一颗牙齿没了。我说,你的牙被打掉一颗。王留成说,谢谢你们俩。这时郭文学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很细的棍。我说,等你回来,人都被人解决了。王留成说,小爬,不要这么说。亓刚和戎国富也过来看王留成的伤势,亓刚给他打来了水,戎国富帮着湿毛巾。蔡亚已经睡着了。王留成一边用毛巾小心地擦脸,一边说,他们不会就此罢休的。我问,他们说的曾再苗是谁?王留成说,就是我给你说的,98级管理系的自费生。我问,她在哪里住?王留成说,就在我们对面的楼上。我笑着说,她很漂亮吗?王留成说,挺性感。
天亮以后,我起床不睡了。正好是星期日。
我对王留成说,你说的没错,他们可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