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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得身后的小小人儿,鄢太太加快脚步进入儿子的房间查看。“怎么了?”
偌大的房间,不同款式的布偶、玩具散落一地,一名瘦弱的漂亮男孩坐在厚毛地毯上喘气,穿著绵质衣裤的小小身子显得虚软无力,稚气瘦削的小脸上就只有那双气焰高涨的大眼睛仍旧活力充沛,他别扭固执地别过小脸,不肯看母亲一眼。
“太太,少爷要我把所有的玩具都丢掉。”站在一旁的佣人显得无辜又委屈。
“天祐,为什么要丢掉,你不喜欢吗?”鄢太太小心梭巡儿子的侧脸。
小男孩霍地对著母亲叫喊。“我又不是女孩子,我不要玩布偶,我要玩摇控车和机械人,我要买电视上看到的那种。”
“不行呀,那些玩具太危险了,你会受伤的。”母亲柔声劝说。
“我不管,总之我就是要玩,给我买机械人、摇控车。”小男孩抓著妈妈的衣服,语气是命令多于要求。
“真的不行,天祐是个乖孩子,听妈妈的话。”
“我就是要!妈妈买给我!”小男孩可不依,不断挥舞手脚来表达意愿。
“天祐别这样,你快停下来,当心会受伤。”母亲提心吊胆地看著儿子幅度过分大的动作,却不敢碰触儿子来加以阻止,唯有耐心安抚。
“妈妈知道你常常一个人玩会很闷,所以我给你找了一个好可爱的小朋友,以后她都会陪著你,你们可以一起玩耍、一起读书写字,以后无论做什么事,她都会与你一起。”
小男孩终于停下来,满心欢喜地看向母亲所指的小朋友,发现是女孩子时,随即不悦地垮下小脸,一脸的不屑一顾。
“我不要女孩子,妈妈给我找个男孩子回来,男生才能一起踢足球、玩骑马打仗的游戏。”
“你千万不能玩这些危险的游戏,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妈妈什么都不准,你根本不爱我,一点也不疼我。”瘪起嘴的小男孩居然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儿子的指责让母亲心痛不已,她疼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不爱他!
“天祐,妈妈──”鄢太太伸手想要抚摸儿子解释,想不到被他用小手挡开。
下一秒钟,儿子的手背上出现一道细小的伤口,好像是被母亲的指甲所伤,鲜红的血液很快沁出,细小伤口竟血流不止。
“快,赶快拿药来。”鄢太太慌忙吩咐,随即找来毛巾用力按著儿子的伤口,佣人则熟练快速地把药拿来。“你为什么又不戴手套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很多遍,玩耍时一定要戴上手套才行。”
在这个有点混乱的情况下,小小的丁奕心感到百思不解,只不过受点小伤,为何大家如此紧张?于是好奇地靠上前想要看清楚状况,不过她的目光却被男孩脸上的表情吸引过去。
丁奕心看见的是男孩黑黝的眼瞳,虽然乖乖任由母亲替他处理伤口,却冷眼旁观一切,一副事情好像与他毫无关系一样。
感觉到一道视线,小男孩霍地抬头,盯著眼前柔嫩可爱的陌生小女孩,随即厌恶地瞪眼。
丁奕心被吓得后退两大步,这个男孩子似乎有点可怕!
虚惊一场后,把疲累的小男孩哄睡,鄢太太把丁奕心带往相连的隔壁房间。
“奕心,这是你的房间。”
“是。”丁奕心发现自己简便的行李早已被送到房间内。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就不用太客气见外了。”鄢太太优雅地坐在一张椅子上,脸色显得相当疲惫,纤纤荑手揉一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抱歉,刚才的事希望没有把你吓坏。”
“不会。”丁奕心觉得以男孩子来说,鄢天祐的体型略微瘦小,而且好像非常孱弱。“少爷他是不是生病了?”
“天祐只比你大几个月,你不用叫他少爷,就直接叫他天祐吧!”鄢太太牵起丁奕心白净的小手。“天祐出生就患了一种很严重的病,需要非常悉心的照料。”
“看医生吃药也治不好吗?”丁奕心一惊,她没记错的话,大人们好像都把那些治不好的病叫做绝症,那是会死人的!
鄢太太轻轻摇头,美丽的愁容难掩苦涩。“天祐有个流血不止的毛病,你刚才也看见,他的伤口流了很多很多血,如果没有及时发现,他的血就会不停地流,等到身体所有的血全部流干,他就会死去。”
年纪尚幼的丁奕心从没听过这种病,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圆瞠如铜铃,瞳孔惊悸地放大,小嘴微微噘起,那个很会闹别扭又有点可怕的男孩,居然生了这么奇怪的病?
“你会害怕,不敢接近天祐吗?”她错愕的反应让鄢太太有点忧心。
“我……并不是害怕,而是有点替他难过,他一定很……”可怜这两个字丁奕心说不出口。“不快乐。”
鄢太太轻抚她嫩滑标致的小脸。“因为天祐的体质特殊,所以不能像一般小朋友一样上学读书、结交朋友,他从小就一直待在家里学习与玩耍,没认识过其他小朋友,我知道他一直都感到非常孤独,脾气才会变得暴躁,有点难以相处。”
有哪个孩子不是母亲的心肝宝贝?
造成儿子任性跋扈的局面,都只怪她这个母亲不好,教导无方!
“奕心,你可以替阿姨照料天祐,陪伴在他身边,与他成为好朋友吗?”鄢太太把日夜挂心的儿子,寄托在这个幼小天真的女孩子身上。
虽然鄢天祐好像有点可怕,而且不好相处,但丁奕心觉得他真的很可怜,同情之心油然而生,故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她非常愿意出这一分力。
“阿姨,你不用担心,我很乐意照顾他,我一定会与他做好朋友。”
“谢谢你,奕心,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鄢太太感激不已,以后有这个善解人意的小人儿日夜陪伴著儿子,教她宽心不少。
阿姨离去后,偌大的房间就只剩下丁奕心一个人,她在大床上坐下来,哇!是张超柔软舒适的弹簧床,童心未泯的她随即兴奋地扑倒在床上,感受其弹力柔软。
玩闹一阵子后,丁奕心起来四处走动,逐一仔细巡视室内的布置,她脚下踏著的是厚毛地毯,标准双人大床、设计简约的梳妆台、高级真皮沙发组合,还附设独立卫浴与衣帽间,一整面的落地玻璃窗外还有个阳台。
一向细心的丁奕心很快发现,室内半件多余的摆设也没有,所有家俱都是圆圆滑滑的,梳妆台是半圆的,床头柜与椅子也是圆形的,所有家俱的触感绝对可以用滑不留手来形容,她没记错的话,她的房间与隔邻鄢天祐的房间摆设如出一辙。
虽然患上怪病的鄢天祐的确可怜,不过看得出家人非常地疼爱他,可以在一个充满关爱,被照顾得无微不至的环境下成长,可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与失去双亲、兄妹又要分散各地的自己相比,他们两人到底谁比较不幸呢?
在踏入鄢家大宅的那一刻,丁奕心便知道这是个非常富裕的家庭,位于天母的独幢花园洋房占地千坪,与只有四十多坪的丁家实在没法子可比。
直至现在她还是不太能相信,自己往后会在这个超级豪华的城堡内生活,而且还有一大堆佣人服侍左右,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公主,不知哥哥与妹妹有没有她这般幸运?
不过,面对全然陌生的环境,只有七岁的她还是有些惶恐不安,尽管鄢家人非常善待她,但是其中还有个棘手的头痛人物存在,想起一脸任性倔强的鄢天祐,她委实有点害怕,不知道可否与他和平相处……
***
瘦弱的小男孩站在落地玻璃大窗前,默默远眺花园内玩耍的少女与大狗,悲伤的瞳仁难掩渴望与羡慕,他真的很想抚摸一下毛毛蓬松又柔软的长毛,想要自由自在地奔跑,尽情追逐嬉戏,即使只有一次也好──
“毛毛与这个狗狗布偶简直一模一样,它的毛又柔软又舒服,你也模模看。”
一道嗓柔语软的童稚声音突然冒出来,绑著两条麻花辫的小女孩,抱著大型的纯白大笨狗布偶,怯生生地出现在男孩面前,微笑的小脸上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眨动著明亮的大眼睛表现出友好善意。
可是这样一个惹人喜爱的小女孩,在男孩眼中却不屑一顾,他甚至觉得非常讨厌,自从她来到鄢家以后,便像牛皮糖一样一直黏在他身边,不管他如何臭骂她,都赶不走她。
鄢天祐看见丁奕心便感到一肚子气,尤其她那双窥探的眼神,好像把他当成是可怜虫,想要对他施舍同情似的,简直教他火冒三丈。
“谁要你来多事!”鄢天祐大声怒喝,又愤而扔掉大笨狗,一把推开她。
丁奕心随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摔伤哪里?”自小负责照顾小少爷的佣人彩姐,是个三十余岁的小妇人,发福的圆圆身躯不失敏捷,很快过去搀扶起丁奕心,轻拍她的衣服,担心地左看右瞧。
“谢谢彩姐,我没事。”丁奕心摇摇头,只有一点点的痛,不碍事。
就是她这副忍气吞声又装模作样的乖巧模样,超惹他讨厌!“哼!什么小姐?只不过是个来路不明、没有父母的野孩子!”
“少爷!”彩姐也只能低呼一声,身为下人凭什么指责少爷。
他的辱骂永远是一针见血!丁奕心垂下受伤的小脸,一如往常般默不作声地忍让。
“我有说错吗?你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本少爷就是看不顺眼。”鄢天祐一个箭步上前,不客气地直指丁奕心的眉心说:“我不但骂你,我还要打你。”
语毕,他当真挥了一巴掌。
想不到他人虽瘦弱,力气倒挺大的,丁奕心的脸蛋儿当场红肿起来。
“哎呀!少爷,你怎能真的打小姐?”虽然彩姐已看多了少爷的劣行,但这次出手算是最严重,她也有点看不过去,直替小姐抱屈又心疼。
“谁教她厚颜无耻,老跟在我身边,我最讨厌她这种跟屁虫女生!”鄢天祐可没半点悔意,还傲慢地大声唾骂。
痛得掉下两颗豆大泪珠,丁奕心轻抚刺痛脸颊,咬紧牙关忍耐痛楚,无端被人掴个耳光,她不可能没有半点生气或恼怒的情绪,只是天生没什么脾气、不与人计较的温驯个性让她很快地释怀。
“你是不是个男生?”用手背抹去泪痕,丁奕心平静下来,语气柔和地问。
“那还用问,我当然是。”鄢天祐对她这个问题反感得很。
“那么你知不知道随便欺负女生的男生是最差劲的?真正的男孩子是不会恃强凌弱、动手打人的。”起码在她认知的范围内,哥哥丁奕熙就是男孩中的典范,她常常看见哥哥这样教训儿童之家的恶霸男生。
丁奕心的语气不愠不怒,完全没有责骂鄢天祐的意思,她只是想劝告他,希望他能改正这种暴戾行径,不过,心中有愧的男孩听起来却觉得是顿严厉的训斥。
好呀!这丫头原来是拐个弯来骂人。
鄢天祐生气地握起小拳头,超薄的脸皮迅速涨红,恶恨恨地瞪著这眼中钉,正欲张口骂回去之际,唇上的人中一凉,一道鲜红鼻血缓缓流下,继而汩流不止。
刹那间,静止的房间迅速忙碌起来,彩姐赶忙捏住少爷的鼻梁,并唤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