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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昀易,你看见了吗?”林妍馨移不开视线,只能摇摇他的手,喘不过气的问。
白昀易将她往身后拉, “不要离开我身旁。”
“嗯。”她点点头。
随着那团黑雾愈来愈靠近,她才发现,原来黑雾笼罩下的,是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接下来,她看清楚了原来来者不仅是那个老人,他身后是方才那个为首的黑衣人,身旁还有一名年轻男子。
林妍馨在看清那名年轻男子的样貌时,不由得惊呼一声。
“邱朝宜!”
“妍馨?”邱朝宣一看见她,也讶异不已。
“你怎么在这里?惟妮呢?”林妍馨不由自主地偎着白昀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她……”邱朝宣闪避着她的注视, “她回家了。”
“喔,那我打电话给她。”林妍馨拿出手机,正要拨号,却发现手机无法收讯。
“这附近没有基地台。”邱朝宣解释道。
林妍馨想追问,但被那个坐在轮椅的老人打断。
“白老师,许久不见。”
老人一开口说话,一股恶臭便袭了过来,林妍馨捂住口鼻,但除了她与白昀易,似乎都没有人闻到那股恶臭。
说那个人是个老头子,似乎有些过分,他的身形与邱朝宣颇为相似,脸上的皱纹也不多,虽然已过中年,但还不到老年的地步,但是,从林妍馨的眼中看去,他方正的脸庞从额头到眼下全都是黑的,仿佛他的眼睛部分只剩下黑色的大窟窿,只有“恐怖”两个字可以形容。
“邱老板。”白昀易微微颔首,视线却是落在一旁的邱朝宣身上。
林妍馨这时明白了,是邱朝宣的父亲把他们绑架……不,请来的。
“要不是听我儿子无意间提起,我还不知道白老师您回台湾来了。”邱父沉沉地笑了两声,“用这种方式请您来,希望您别见怪。”
白昀易打了个冷颤,这份凉透心骨的战栗感他不陌生,只是,栖息在邱父身上的,与叶氏兄弟这些日子来跟他一道清除的可说是小巫见大巫,他几乎无法直视,被邱父身上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我习惯了。”直到此刻,白昀易不得不认命,知道自己已经衰弱到没办法独自活下去。
他这个身体就像个漏斗,把所有吸取的灵气全都漏光,如今则不停地吸取林妍馨的生命力。
再这样下去,即使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影晌,但日子一久,她会被他拖垮的。
“白老师?求求您救救我……”邱父的声音瞬间扭曲,恳求的声音泄漏出他还存有一丝理智。“我……我已经……”
“我救不了你。”
“求求您……您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接着,邱父的声音突然一变, “想对我怎样呀,白大师?”
听到这沉冷的声音,所有人都一颤。
“爸……”邱朝宣欲言又止。
“闭嘴。”邱父一眼扫过去,吓得邱朝宣马上噤声。昨天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太不美味了。”邱朝宣一脸委屈的低下头。
“什么女人?”林妍馨警觉的问。
邱朝宣的头垂得更低了。
“哎,这孩子什么没有,就一张脸皮有用,我呢,最喜欢美女了……”邱父狞笑着替邱朝宣回答,目光则落在白昀易身上——如果他有眼睛的话。 “还有美青年。”
“喂,把你的色眼给我移开!”林妍馨像是领地被侵犯的国王一样马上发声,只差没像个大姊头,拎着白昀易的领子说:“这小子老娘罩”。
“你……嗯……太硬了,我啃不下,倒是你,白大师,你一定很美昧!”
邱父哈哈大笑,发出的恶臭教人受不了,林妍馨轻咳几声,实在无法忍住那作呕的气味。
“你能不能别开口说话啊?好臭!”
“你说什么你,这个黄毛丫头找死吗!”
从邱父震怒的模样看来,他十分介意被人说及气味一事,偏偏林妍馨就是那个敢大声说出来的人。
她捂住口鼻,别开脸,口齿不清的说: “我说,你不要再说话了,天啊,你的嘴巴多久没洗啦,好臭喔!”
“你……”邱父被激怒了,整个人自轮椅上弹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跃到她与白昀易面前,那瘦骨磷的有如爪子般的手就要挥向她。
白昀易才想跟林妍馨说下手别太重,怎知林妍馨手脚更快,她头一偏,先是闪过邱父的攻击而后将没被白昀易握住的手用力的一挥,正中邱父的脸颊,力道之大,使得他的脸几乎变形了。
邱父被她一拳打中,身子就这么飞了出去,可是林妍馨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她抬高右脚。
将他的身体扫压在地上,左脚才想跟着踹下去,他便退得老远。
他身上的黑雾淡去了些,人跟着腿一软,膝盖着地半跪着。
“爸!”邱朝宜惊慌的上前扶起父亲, “妍馨,你怎么可以打人?”
“他先想打我的。”她理直气壮的说。
“他是老人家,你忍心这样伤他?”邱朝宜指责道。
“拜托,他刚刚的动作哪里像个老人了?”林妍馨向来不是那种打不还手的人,谁打她她就打谁。从来不管对方的年龄、性别。
而且,谁知道他身上附了什么“东西”,又被“什么”影响了。
林妍馨忽然被自己的想法震慑住了。以往,她从没这样的概念……不这样的概念一直深植在她的内心,直到此刻她才能真切地作出具体的描述。
她这才发现,她对于自己能“看见”一事,并没有多大的震惊,反而是入眼的景象比较让她震撼。
邱朝宣想反驳,欲找不到话可说。
刚才林妍馨一顿打,似乎将邱父身上的“东西”打散了一些,让他恢复了清醒。
“朝宣……”
“爸,您还好吧?”邱朝宣小心地扶若父亲坐回轮椅。
“没事……”邱父喘着气断断续续地道,然后望向白昀易, “白老师……求求您……我真的……受不了……”
“我教不了你。”此刻白昀易连说话都已十分困难, “这是你自己造的孽。
“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邱父激动的说, “我知道错了……错了……我不该……白老师……教救我……救救我……”
邱朝宣见状,一咬牙,向白昀易下跪, “白先生,第一次见面时,我不知道您是神通,若是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得罪您!我父亲被这个恶鬼缠了好久,求求您大发慈悲教救他!”
白昀易不忍地合了合眼,他松开林妍馨的手拄着拐杖起身,向邱父走去。
“白昀易……”林妍馨想跟上,但他朝她摇手,阻止她跟来。
“离我远一点。”白昀易小声的命令道。
林妍馨隐约觉得不对劲,她抡紧拳,咬着下唇,挺直背脊,即使有些害怕,她还是想跟上去但看见他坚决的神色,她只好停下脚步, “你小心……我看着你。”
白昀易微笑颌首,缓缓来到邱父面前,伸手握住邱父满是皱纹的手,但却忽然被挥开。
“白昀易!”林妍馨一见他跌倒,哪还顾得了他教她别靠近,一个箭步就冲到他身边,扶着他起身。 “你还好吧?有哪里摔伤了吗?”
这本来该由男主角说出口的对白,从林妍馨口中说出却是再自然不过。
白昀易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我没事。”
林妍馨见他没有受伤,马上将苗头转向邱父。
“喂,老头,你别太过分了,白昀易身体很差耶。你这样推他,他万一跌倒后隔屁了怎么办!”
“既然知道他身体差,就不要随便放出来咬人啊!”邱父的声音又变了,原本被林妍馨驱散的黑雾又重新笼罩着他。
邱朝宣吓得跌坐在地上, “你……爸!爸!”他试图唤回父亲,无奈他父亲的身体仍然完全被力量强大的恶灵占据。
“谁愿意来啊,要不是他们把我们绑架来,我们也不屑来!”林妍馨气极了,这“东西”讲话总撩拨得她有想再揍他一顿的冲动。 “既然不喜欢我们,我们可以马上走。白昀易,我们走。”
“等等!”邱父倏然起身的动作,实在让人很难相信他原本是个卧病在床,沉痂难治的病人。
“你想干嘛?”林妍馨下意识的就要将白昀易往身后塞,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又让她愣住了。
好似在许久许久之前,她也曾这样护卫着一个人……
“小馨。”白昀易反抓着她,身子一挺,便将她护在身旁, “别跟他起冲突。”
然后,他直视着邱父, “你选的这个对象,身体已经不堪负荷了吧?”
“那又如何?难得一个这么好的容器,我是不会轻易舍弃的。”
“他”其实是应邱父的贪求而来,邱父不知道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放纵,已经召唤了连他自己也无法驾驭的“东西”,当“他”在他面前现身,他还很大方的提供身体让“他”使用,等到发现自己做错了什么,为时已晚。
“你离开他的身体,我的身体让你住。”白昀易这话一出口,马上遭到林妍馨的强烈反对。
“白昀易?你疯啦!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让他住进你的身体,你不要命啦!”
林妍馨死命的抱住他的手臂,怎么也不肯让他走上前一步。
“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你快死了,你一死,我就会被囚禁在你的身体里,逃不出去,也掌控不了你的身体,你那点心思能瞒得过我吗?”
“白昀易,那个“臭东西”吗?”林妍馨一听,脸都白了。
“他说的是真的?”
她知道他身体不好,可是她总是觉得他的情况没那么糟,这一个月来的运动也该让他健康不少了呀,但是,听见那“东西”这么一说,她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没这回事。”白昀易微微一笑,以泰然自若的态度安抚她。
但林妍馨心底还有个角落隐隐地担忧着,她直觉他虽然没说谎,却也没说实话,这种不安的感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喂,死丫头,你少开口臭啊臭的!当心我吃了你!”
“臭就臭,还怕人说啊!”林妍馨乐得看“他”气得跳脚。
“别吵了。”白昀易有些无力的阻止他们争吵,怎么也没想到,林妍馨连跟“那个”都能吵架。 “我的提议是对你最好的提议,邱老板的身体你也知道,相较之下,我的身体是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住进你的身体,你不如把我给收了。”“他”不屑一顾的说。
“那就别怪我没有先跟你说好条件。”白昀易轻柔的说着,话语间却带有一股气势。
“他”微偏着头打量着白昀易,啧啧有声,“你是收不了我的,白大师,不如我们两个回屋里好好“谈心” ,让我在你死前好好的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人间乐” ,如何?”
白昀易不为所动, “你认定我真的没办法收你吗?”
“除非……”“他”的视线落至林妍馨身上,林妍馨立即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你“回收”那死丫头身上的“一半”,或许我们可以打成平手吧。”接着, “他”嗜血的一笑, “怎么样?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回收”啊?”
林妍馨发现白昀易眼镜后的双眼里蓄满了忧心,她想问,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那“东西”说的话,她听不懂,但似乎又明白,这样仿佛隔着一层纱的感觉让她很难过。
她最挂心的是白昀易的情况,但是她的脑袋乱烘烘的,完全理不出一个头绪,即使满心想保护他,但事到临头,她竟然只能站在他身后被他保护。
“你知道得太多了。”白昀易眼里的忧心全转化为杀意。
“你又能奈我何?我可不是省油的灯!”“他”狂笑了起来。
林妍馨感觉他们所谈的事情跟她有关,而且十分重要,于是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