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莒溪并没有介意红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自恭敬的将茶水高举过眉奉给上位安坐的红叶后，带着让人赏心悦目的微笑替一直不开口的红叶找台阶下。
“莒溪逾矩了，请您原谅！看到您安全的回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健康精神，属下一时太激动……”
说着说着，莒溪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看到对方如此维护自己的样子，红叶怎么也开不了口，嘴张张合合了半天才闭着眼睛像是被逼迫般叫了出来。
“那个……我想你认错人了，我……我不是你说的那个阁主。”
“阁主大人，您……算了，不记得也没关系，您回来就好。”
红叶被莒溪漾起的灿烂笑容给咽得半响答不上腔。
“你凭什么认定他就是你说的阁主？”
弗雷德轻抿了一口茶，淡淡的问道。
“就凭在下祀奉了阁主大人上千年的时间。”
莒溪不卑不亢的笑答，可接下来的话却带着些微的嘲讽。
“阁下是安德雷斯？科尔的后人吧？”
“你是……”
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清楚明白的说出自己血脉的传承之处，弗雷德诧异的瞪着莒溪。
莒溪优雅的举杯，喝下一小口茶润了润喉。
“那猫族败类那让人唾弃的自大无礼脾性还真是传承到让人匪夷所思的程度了呢！看着你就跟当年那家伙一样讨厌。”
传说中英雄王光辉之主和现今的主上被人直截侮辱，护卫们一下子跳了起来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注意到少年言语中的怪异，弗雷德阻止了自己护卫。
“你才多大岁数，说得好像自己见过光辉之主一样。”
“光辉之主？哈哈哈哈……我莒溪好歹也活了几千年了，还真没见过比他更不要脸的人呢？”
“你这个无礼的小鬼——”
一个护卫见莒溪一再嚣张的嘲笑他们心目中永恒的英雄，不顾弗雷德阻止冲了上去，扬起的剑还没挥下，下一秒钟人已经被连人带剑丢出了屋外，而莒溪的动作却没有一个人捕捉到，只看见他仍是悠闲的端着茶碗小口小口的喝着。
好快的动作。
“你们都退下吧！”
与凯因对视一眼，弗雷德挥手屏退了被莒溪那一手震住的护卫。
“怎么？怕你家族丢人的丑事被人听见吗？”
待到众人退去，莒溪放下杯子讥讽道。
“就算是吧！毕竟祖先被人辱骂并不是光彩的事情，更何况我觉得你并不是信口雌黄之人。”
弗雷德勾起嘴角，直直的看向莒溪。
“可以告诉我吗？”
“想听？”
“是的。”
“这些往事可是牵涉到我们的阁主大人哦！你确定你想知道？”
“如果是跟红叶有关的，那我就更想知道了。”
莒溪笑了起来，明亮的眼中算计的意味十足。
“你可不要后悔——”
第34章
莒溪奸诈的笑容让弗雷德有些犹豫，转头看了眼红叶，对方眼中的关切让他心中一暖，遂定下心神。
“不会后悔。”
“你们口中的光辉之主根本就是一个龌龊的骗子！我家阁主大人好心救了他，他却骗走了我阁中珍藏的神兵——吟月，那也就算了，反正我阁中不缺那一两件神兵利器。可他……”
莒溪秀眉紧皱，满脸厌弃。
“他兵陷险阵时，是我家阁主大人带兵去帮了他，可他却在四海平定之后背弃了盟约，派人暗杀了我阁中未来的阁主夫人，之后更是阴险的派法师来诛杀我阁，妄图灭我族人，抢我财宝。如果……如果当年不是阁主大人听到风声早做了安排，只怕……早已灭族。可阁主大人他为了保全我们，只身犯险，最终……”
说到此处，莒溪早已是泣不成声。
莒溪所说与弗雷德在史书上所看到的出入甚大，但是却也并非是无根之影，单单就光辉之主兵陷险阵那段就有迹可寻。
——“……兵陷险阵十余日，兵乏力竭之时，于东方日出处忽降神兵百万，顷刻间，危机已除，光辉之主保住了不败的神话……”
这是《光辉传》上的一段话，之所以弗雷德对它印象深刻到能第一时间想起，完全是因为事件离奇却偏偏一笔带过，跟文中罗嗦的记述太不协调的缘故。幼时弗雷德还曾追问过老师，可得到的却都是“光辉之主是战神之子，受神眷顾”一类敷衍不切实的回答，久而久之也就淡忘了。
所谓的历史也不过是胜利者歌功颂德的工具罢了。
“对不起！”
虽然对其中的事还抱有疑问，但如今的情况却容不得深究，弗雷德站起身朝莒溪弯下了腰。
“过往的事情我无法阻止，但如果能够补偿的话，我希望您不要客气，只管开口。”
听到了这话，莒溪如同被针扎到般跳了起来。
“补偿？怎么补偿？你能把我们居住了上千年的村子从湖底挪上来吗？”
想起那湖底下的景致，弗雷德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音。
“算了，看在你把我家阁主送回的情分上也不用你们补偿什么了，你们明日一早离去吧！”
一甩衣袖，莒溪站在红叶身前摆出一幅送客的姿态，气势之强悍大有“再不滚蛋就灭了你们”的意思。
弗雷德纵然是王者出身，可与莒溪相比毕竟少了数千年的资历，气势上生生的短了一截，一时间被莒溪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焦急的望着红叶。
红叶并没有注意到弗雷德的焦躁，他拉了拉莒溪的衣摆。
“莒溪，村里有蓝冰雪蕊吗？”
红叶突然而来的询问让弗雷德一惊，他诧异的瞪大了眼。蓝冰雪蕊的事他并未和红叶提过，可……
他究竟知道了多少？
红叶瞥了弗雷德一眼，幽怨的眼神清楚的告诉弗雷德，他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对过往的恩怨，他并不感兴趣，毕竟说起来那也是数千年前的往事，更何况他早已不记得，如今他关切的只有眼前这只让他牵挂的“小家伙”是否有救。
“不知道阁主大人要蓝冰雪蕊有何用？”
恭敬的稽首，莒溪探问道。
“救人。”
莒溪瞟了弗雷德一眼，半响没有说话。
“莒溪！求你了……”
“阁主大人，蓝冰雪蕊原就是我族盛产之物，可族中剧变之后再无幸存。”
“一点……都没有剩？”
红叶一把抓住莒溪的胳膊，强劲的力道捏得莒溪皱起了秀眉。
“阁中的草药堂应该有珍藏，只是……如何穿越那万年冰封的冰面到达封印的阁中的方法，只有阁主大人您一人知道。”
“只有……我……知道？”
“是。您当年果断的下令我等带领众人从传送阵撤离至这圣域后，便独自一人进入阁中修改传送阵的传送联接点，随后又布下了封存防御阵势。之后，那贼人带法师硬闯三天三夜仍没有破您的防御阵，一怒之下以水漫术淹了整个村子，并施以冰封咒。而您在那场战役后不知所踪，暗探带回的消息则是您被七族大祭师追杀月余后掉落时空间隙……”
莒溪撩起衣袖擦拭了下眼角。
“莒溪，可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甚至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你们等了数千年的阁主”，这样的话红叶无法说出口，可是莒溪却明了了。
“阁主大人，您是独一无二的，因为您已故的母亲是世间唯一的黑水莲。”
35
“从这里进去后，一直往东走，穿过一条小河后就能到达洞窟了。”
莒溪指着勉强能过一人的荆棘藤中的缝如此说到。
“小弗，你真的要一个人去吗？”
红叶拉住弗雷德，有些担心。
“没事的。”
莒溪不着痕迹插入两人间，阻止了弗雷德想要亲吻红叶的举动。
“天色也不早了，快去快回吧！”
弗雷德对莒溪多有不满，但还是点了点头挥别众人毅然钻进了荆棘洞中。
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其它三位长老——琛衍、樊（qu）、德舆在弗雷德走后，相视叹息，对莒溪的小心眼深感无奈。
其实到那个洞窟原本不需要走那么危险的路，从村子的西侧有条小路能直接走到，路途上也近，可莒溪偏偏指了这么一条迷惑外人的路给那个青年，无法是夹私报复、存心算计。
三人瞟了眼对红叶体贴询问的莒溪，摇了摇头。
莒溪宠爱阁主大人是人尽皆知的事，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了，偏偏又冒出一个小鬼来抢人。稍稍算计还算是好的，估计要不是看在阁主大人的面子上，莒溪多半会暗中做掉那青年。
不过现在那青年的状况也好不到那里去，那荆棘藤后尽是些变异的怪兽和有毒的植物，别说是没什么防备的外人了，就是他们也不敢随便踏入。
扭头看了看荆棘藤，三人再度摇头叹息。
如果青年回不来，他便能名正言顺的留下阁主大人；如果青年回来了，那正好能帮阁主大人寻回失落的部分记忆，况且现在还能让他与阁主大人多相处一会，简直是一举数得。
莒溪这一招还真是厉害啊！
话说弗雷德穿过繁茂的荆棘藤后，阴暗狭小的空间猛的一下开阔了。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高耸入云的粗壮阔叶衫，茂密的枝叶将原本的晴空几乎完全遮蔽，使得无法得到日晒的树干上密布着青翠得仿佛淌着水的苔藓，脚下松软厚实的泥土则散发着潮湿腐败的气息……
貌似开阔的环境中危险的气息让弗雷德一下子戒备了起来。
小心翼翼的向前迈进，弗雷德留意着周围的响动。
“咝——”
刺耳的合声忽然刺破森林的寂静，从弗雷德的左侧冒出了一大片鹅黄直直朝他扑去。
弗雷德急忙朝那片不明生物扔了个四级火法——“爆炎咒”，可当火焰在黄色的中央燃起的时候，被击中的生物们发出了完全不像是悲鸣的叫声。在火焰燃烧的地方，黄色生物不断的弹跳着，片刻后原本应该会维持十分钟的火焰熄灭了。
“这……这是……”
弗雷德退了半步，一脚踩到了某个柔弱的东西上面。
“咝——”
被踩扁的一个黄色的幼小生物尖叫着。
“……”
松开脚，弗雷德瞟了眼似乎越发兴奋的黄色生物群顿感形势不妙，无奈下只能扭头就跑，而刚刚被他一脚踩成饼子的那一小只则趁他不备粘在了他的裤子上。
所幸黄色生物似乎并不擅长运动，很快就被弗雷德远远的丢在了身后。可是弗雷德还来不及缓上一口气，一只留着口水的白色斑纹的双尾岬兽跳到了他面前。
望着明显把他当早饭看待的传说中才有的上古凶兽，弗雷德在衡量过其价值和自身的安危后，吞咽下残杀传奇动物的遗憾，闭着眼扔出个7级冰火咒——“寒冰烈焰”。
谁知双尾岬兽躲也不躲，挥起爪子就是一下，轻易的将法术打了个烟消云散。
弗雷德这下傻眼了。
眼看着双尾岬兽迈着优雅自信的步伐逼进自己，弗雷德畏惧的退后着。
对传说，弗雷德并不是很在意，总觉得多半是人们杜撰的，没有什么切实的依据，而如今看来，是他轻慢了。
看着双尾岬兽怒张的大嘴和森白的牙，弗雷德悔恨的闭上了眼，心中的懊恼像是沸水般翻滚着。
“红叶——”
“咝——”
就在弗雷德向心中的“女神”做最后的祷告时，一个细小的声音从他脚下传来。
一坨黄色的东西慢慢的从他的小腿肚处爬到了前面，以惊人的气势和胆魄朝双尾岬兽“叫嚣”着。
“咝——咝——”
黄色的小东西用弗雷德看来一点威慑力也没有的叫声“恐吓”着对面明显比它的个头大上数百倍的上古凶兽，其自不量力的行为多少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然而出乎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