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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印�
凡间最大的特点比便是人多热闹,而人少就意味着机会增多。
不管是那只妖族的行刺机会,还是云祈发现那只妖族的机会。
冷风将屋外的小树吹的咿呀作响,殇珏坐直了身体,瞟了一眼飘摇的树木,眼神中闪过一抹诧异,片刻又收回目光,安静的看着南驹。
“爹爹,当年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了?”这个他们,自然是南歌的亲生父母。
王老太爷那简单的话语里,她唯一听出来的消息便是,南歌是被自己的父母交到南驹手上的。或许可以理解为托付,但十七年都未曾前来寻找,这托付似乎已经变成了抛弃。
“歌儿,我从来都不瞒着你不是我女儿的事情,但也从来不希望你误会自己的父母。你的父母是天底下最爱你的人,这一点你一定要相信。”
“比爹爹你还爱我吗?”殇珏冷笑,感受到屋外的冷风又强烈了不少,她不知道南歌此时听见这些话会是什么反应,但对她而言,亲我者在眼前,弃我者已十七年,亲与疏,一目了然,“如果他们爱我,那为何当年要抛下我,为何十七年都不来找我?”
“他们……他们只是……”南驹叹口气,无奈而苍白的解释道,“当年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是答应了你父母,好好照顾你。我本以为他们会很快回来,但没想到这一别竟是十七载。当初他们也说过,如果一年之后没有回来,那就是……就是回不来了。”
回不来,对于凡人而言,回不来只可能是一种可能。
“他们已经……死了?”殇珏有些犹豫的说出这句话,虽然彻底融合了这具身体,但依旧感觉那种从每一丝血肉里沁出来的寒冷,被屋外卷入的冷风一吹,更是冷入骨髓。
“我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打听他们的消息,但泸沽镇实在是太远了,而我又不能暴露你的存在,所以收到的消息有限,只知道十六年前他们回过一次南王府,从此便没了音讯。”
“南王府?”
虽然南府与南王府只有一字之差,但其中的差别,不管是谁都听得出来。
南歌或许因为一直生活在泸沽镇的缘故,不知道南王府为何物,但殇珏游荡了九州无数遍,自然听说过如今冀州皇城的南王府。
如今的凡间分为九州,冀、衮、青、徐、扬、荆、豫、梁、雍。而冀州实行的是“畿服”之制。以皇都为中心,每向外方圆五千里逐次划分成甸、侯、绥、要、荒五服。
泸沽镇便是最偏远的荒服中芝麻大小的一个小镇,而南王府却位于皇都中心!
冀州由一皇五王统治。皇自然是皇族季氏,位于畿服核心的皇都,统治整个冀州,五王分别是南王,越王,昭王,禹王和魏王,依次统辖五服。五王在皇都都有自己的王府,以示尊贵。
荒服的偏远小镇中的南府,竟然和闻名冀州的南王府有关系,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你爹爹是南王府下一任继承人之一,南浔,你母亲是禹王之女,禹曦。你本是南王府最尊贵的小郡主,更是和皇太子季朝明指腹为婚,未来注定母仪天下的太子妃!可惜……”南驹说完摇摇头,当年之事他也不过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真真假假难以辨析,到如今也只能一声叹息。
“可惜什么?”南驹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让殇珏郁闷了一下。如果此时云祈在,是不是就能够听到南驹的心声,知道他的后半句?
“可惜却被人所害,不仅失去了一切,还差一点儿死去。”
殇珏听完皱起眉,当初选择南歌的身体附身,就是看中了她是南府小姐身份高,可以任性嚣张,可是没想到还有更高的身份。
都说站得越高看得越远,可一不小心也会摔得越惨,就像她,身为鬼王,统御无尽鬼族,最后却落得个魂飞魄散,残魂苟活的下场。
她能说她现在后悔了吗?后悔当初没有选择那个普通女孩儿附身,不仅让那女孩儿引来了修仙者,还让自己陷入了南歌的身世漩涡。
她不怕麻烦,也喜欢把事情弄一个清清楚楚,可是她如今的实力还太弱小,不足以支撑她参与到冀州的风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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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伊始
冀州太危险,殇珏在考虑她是不是应该暂时远离。
鬼谲能够帮助她掩藏气息,不让天帝发现她还活着的事情,可也必须通过她附身成人,汲取能量。附身三年时间,汲取的人气足以将她掩藏三十年。如果就此离去,她就必须在一年内找到下一具可以附身的身体。一年虽然不短,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遇上合适的身体。
手指轻轻的晃动着,殇珏眼神一凝,还是决定继续留下来。毕竟南歌的身份虽然复杂且牵连甚大,但只要小心一点儿,还是能够顺利应对的。况且,她还有着云祈这一张王牌呢?
想到云祈,殇珏嘴角微微上扬,留下来的决心又坚定了两分。
南歌的身世对她而言终究是属于别人的事情,而从云祈身上了解修仙者的来历,了解如今的仙界是她自己最需要去做的事情。
不是每一个修仙者都像云祈这么好说话的,也不是每一个修仙者都知道她想了解的那些事情的,而云祈两者皆备,她对她而言,实在是一大诱惑。
心里有了决定,殇珏便开始全身心的研究起南歌的身世来:“当初害我的凶手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殇珏语气冰冷,眼神凌厉,让南驹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如此犀利的神情竟然属于他的女儿。
“我不知道,只查出和南王府的内部争斗有关。”
殇珏听罢,轻声一叹,看来南歌不过是一场政治利益的牺牲品而已。
“既然那些人希望我死,为何直到最近才派人来杀我?”
如果她是凶手,当年南歌还只是一个婴儿的时候就开始下杀手,又怎么可能让南歌安稳的活十七年?
“不知道,我也是在调查上一次黑衣人的刺杀时才发现那些人可能和南王府有关。”
“当年父母为什么把我交给爹爹呢?”殇珏已经隐约猜测到了原因。
她还记得一开始附身南歌的时候,疑惑那些黑衣人为何能够从武功高强的南府护卫手中逃脱,怀疑是南府中有人对南歌不满从而下的杀手。加上现在知道的消息,她已经能肯定是南府有人泄露了南歌的身世秘密。
南歌之所以安稳的生活了十七年,无外乎南王府的那些人不知道她的存在。而南府那个居心不良的人也没机会接触到南王府。
“当时歌儿被那些人暗害,身中剧毒,你父母为了救你,准备去荒服的最危险的落霞山脉,因为不知能不能回来,所以便把你托付给我,约定了一年时间。”
“一年后他们没来找我,却回了南王府,并从此消失?”
直觉上那一年里应该发生了许多事,不然南浔和禹曦不可能不来找南歌。
“嗯。”南驹说得有些犹豫,殇珏从头到尾表现的都太过冷静,让人完全猜不出她的心思。
“那爹爹和我父母是什么关系呢?”
因为没有南歌的记忆,所以殇珏一直抱着局外人的态度来看待所有的事情,冷静的让人可怕。
“我本是南王府见不得人的旁系,按理说早就应该被秘密处死,最后能够活下来,还在泸沽镇安居乐业,都是因为你父亲救了我,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
“爹爹……”虽然南驹照顾南歌只是处于报恩,但十七年来那种细腻的宠爱,绝不是报恩就能够做到的。
殇珏轻轻的依偎着南驹,虽然她不能对南歌的事情感同身受,但她此时此刻就是南歌,就是南驹的女儿!
南府的屋子很大很空,被壁橱隔景分隔出了一种简单大方的美丽。
暖黄的灯光,将父女间的脉脉温情不断的融化升温。
“歌儿,如果可以……爹爹希望你简单快乐的活下去就好。”
他宁肯自己怀中的人儿永远都是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孩儿,希望她永远无忧无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南歌永远都不知道有关她父母的事情,永远都是那个南府嚣张自信的小姐,远离南王府的那些是是非非。
殇珏窝在南驹怀中,原本平静无波的心一时间停了一下。可怜天下父母心,不求子女飞黄腾达,只求其平安一生,幸福一世。
屋外的冷风吹了进来,和室内暖暖的空气对流,氤氲成了只有殇珏才看得见的浅浅黑雾。
嘭——
一声清脆的宛若爆竹爆炸,又好似山石滚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破了一室温馨。
殇珏一下子被惊醒,直接从南驹怀中跳了起来,戒备的望着声音传来的云庭居方向。
这声音,难道是云祈失手了?
“歌儿你呆在这里不要离开,爹爹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南驹皱起眉头,南府如今只剩下了一些不愿离去的忠心仆从,刚才的声音很明显不正常,南驹觉得还是自己过去看看比较好。
“爹爹,不用过去,如果云仙师都不能处理,我们过去只会成为累赘。”
云祈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殇珏不知道,但她知道,南驹绝对不能过去。
“歌儿?”南驹微微诧异的看着殇珏。
殇珏侧过脸,避开了南驹的视线。她知道以南歌的性格此时肯定是会过去的,但她不是南歌,早已过了冲动的年纪。
“爹爹,我们要相信云祈!”殇珏一脸笃定的说道,眼珠一转,转移了话题,“爹爹,既然当年我父母没有为我找来解药,我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自然是天不亡我歌儿了。”南驹一句话半遮半掩的便带了过去。
殇珏蹙眉,眼下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说开了,为何还有南驹还要隐瞒着自己,难道当年南歌复活还有着什么秘密不成?
想到这里,殇珏觉得自己胃都痛了,本来南歌身份就够复杂了,如果还有着更加复杂的经历,她真心觉得自己前途堪忧极了。
“好吧,既然爹爹不想说,歌儿也不强求。”殇珏微微瘪了下嘴,显得有些委屈,“那有关黑衣人的事情,爹爹查到什么了吗?”
南驹有些懊恼的摇摇头:“歌儿是不是觉得爹爹很没用?”
“爹爹是最伟大的爹爹!”能够让即将死亡的南歌活过来,还健康的活了十七年,殇珏相信南驹绝对不什么没用的人。
屋外风声鹤唳,宛若婴泣,殇珏皱着眉,轻轻的遮掩了南驹的双耳,屏蔽了他的听觉。
“爹爹,云仙师应该处理好一切了,不如你现在过去看看吧。”
“歌儿你留在这里,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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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南歌
南驹离去,好似带走了正厅里所有的温度一般,殇珏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呼出的热气都变成了细细的雾气。
转身挑了一张椅子坐下,手指轻轻的勾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清香温热的茶水,茶雾刚刚升腾起来,就变成了冰冷的水珠落下。
殇珏无奈的放下茶杯,对着虚无的空气叹息道:“我喝茶,你说话,互不干涉便是,你这又是何必呢?”
那些跳跃在虚无之间的黑色雾丝缓缓地缠绕在一起,渐渐的于虚空中凝聚成了一张明艳而张扬的脸,属于南歌的那张脸。
从她和云祈回到南府开始,她就觉得南府的氛围有些奇怪,本以为是遣散了一些仆从,所以显得比较冷清,但随着南驹一句又一句的说出了当年的事情,每一句话都伴随着屋外风声萧萧,让她发现了南歌的存在。
当日她附身之后,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