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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还有一年等待安置的时间嘛,你又不让我去你那里帮忙,你就叫我整天呆在家里?”
姜丽萍这下迟疑了,她想了想说:“这个……倒还可以,我知道你在家里呆不住,你一个国家的正式干部,只是去私人的公司……”
“国家的正式干部咋了?人家毛东亮当年复员回去,现在不是混得红红火火的?如果一个人有本事,这与是不是国家的正式干部没有关系。丽萍,我就去他那里试试看吧。”
姜丽萍就再没有吭气。陈家明见姜丽萍同意了,就收拾一些换洗的衣服之类的日常生活用品,坐火车来到省城,找到了毛东亮的“东亮”公司。
陈家明跟着女秘书,来到总经理办公室。毛东亮一见陈家明,扑过来与陈家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陈家明很激动,拥抱着毛东亮说:“老班长……”
毛东亮拍着陈家明的肩膀说:“家明,你终于来了。”
毛东亮拉着陈家明的手,说:“你终于想通来我这里了,我很需要可靠的帮手,你就干我的副总经理,负责经营部吧。”
陈家明一听,有点紧张:“老班长,我……我哪能干得了这个呢?”
“你咋干不了?咱们谁不知道谁呀,凭你的才能,干个副总都委屈你了,可咱就这么大点摊子,你别计较就成。”
“哪儿呀,我怕我干不好……”
“你能干好,我还不知道你!家明啊,这经营部可是公司里油水最大的部门,我想叫你给我把把关,你不知道这几年,我为这个部门费了不少心,可整个公司要操心的事太多,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抵制不了那些人私下里捞油水,你来了,就可以帮我一大把了。我先叫人给你安排住处,完了开个会,宣布一下,经营部具体工作环节,我会叫部门经理和秘书给你详细说清楚的。”
果然是公司的速度,当天,毛东亮在给部门以上干部开会时,就宣布了陈家明任副总经理的任命,并且在会上明确了陈家明今后分管经营部。
会后,经营部的荣经理,就来到陈家明的办公室里,说是要给陈总汇报工作。陈家明不好拒绝,只好带着他来到毛东亮给他准备的副总办公室里。陈家明在老板桌子前坐下,荣经理坐在陈家明对面的摇椅上,给陈家明谈起经营部的事。他叫了一声“陈总”,叫得陈家明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愣了一下,还是听荣经理谈了经营部的一些具体情况。
陈家明听荣经理说完,问:“咱们收购大豆的基本价是多少钱一斤?”
“秋季是八毛钱一斤,春季是八毛五,到了夏季就是九毛了。”
“大豆哪有这么贵?在乡下夏季最多也就五毛钱吧。”
荣经理说:“是呀,陈总,在乡下确实没有这么贵,可咱们这是在城里,这集中收购,再加上运费啥的,就到这个价钱了。”
“我们是通过啥渠道收购大豆的?”
“都是走的二渠道。”
“啥叫二渠道?”
荣经理笑了一下说:“二渠道就是专做大豆生意的,也就是二道贩子。”
“噢,原来是二道贩子,怪不得这大豆的价钱这么高呢。咱们为啥不直接从乡下收购呢?”
“这个……我们一开始也这么想了,可行不通啊,陈总,你想想,咱们加工量这么大,要到乡下去收,要用人,要设收购站,还有来回的运费……”
陈家明摆了摆手说:“好了,好了,做生意要是怕费事,那这生意就不要做了。”
荣经理嘴角露出了一丝讥笑,道:“那依陈总的意思……”
陈家明看到了荣经理脸上表情的变化,心里不悦,嘴上却说:“回头我做个调查,再说这事吧。”
荣经理只好点了点头。
鸽子飞过天空70(2)
荣经理一走,陈家明就到毛东亮的办公室,急切地说:“老班长,这经营部果然有猫腻呢。”
毛东亮一听,站了起来:“是吗,你发现啥了?”
“他们收购大豆这件事,你清楚吗?”
“当然清楚了,这是咱们公司最重要的入口呀。”
“但你可能并不知道经营部收购大豆的货源,他们都是从二渠道进的大豆,也就是从二道贩子手里进的大豆。”
“这个我知道,他们给我做过预算,我也不定期地对他们的价格进行过抽查。”
“问题就出在这里,你抽查也没有看出啥问题来,你不知道这大豆在乡下有多便宜,可经过那些二道贩子的手,每斤的价格就等于翻了一番,也就是说,咱们仅在收购这一项上,就多付出了近一倍的价钱。”
毛东亮惊诧道:“是不是?有这么严重吗?”
“乡下大豆的价钱我太清楚了,就是他们说的到了夏季,大豆最紧张的时候,每斤最多五毛钱,可咱们在秋季都收到每斤八毛钱呢。”
“可这是市场价呀。”
“啥市场价?还不是那些二道贩子转了一遍手,赚了暴利?咱们的人可能还从中得到好处。”
“这有可能,我一直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可就是没有查出来,你说的乡下大豆是比市场上便宜,可市场上的都包括了运费,但我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差价。那依你的想法,这事该咋办?”
“要我看,终止从二道贩子手里进货,直接去乡下收购,这不就减少了近一半的资金。”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但要到乡下去收购,还有这来回运费,可能……”
“为了稳妥,我去一趟乡下,摸摸情况再说。”
鸽子飞过天空71(1)
陈家明就到乡下走了一趟,在田间地头,对农民种植大豆和销售情况进行了全方位的摸底调查后,回来给毛东亮汇报他了解的情况:“每斤大豆在乡下只卖到四毛多钱,就是每斤卖到四毛五,也比咱们从二道贩子手中收购的便宜四毛钱呢。”
毛东亮一听,惊愕道:“是不是?这么便宜?这可是个大漏洞啊。”
“可不是,咱们赶紧换掉这种进货方式吧,我愿带人去办收购的事。”
“这事可费神呢,你可就辛苦了。”
陈家明说:“这有啥呢,只要能节省些没必要的开支,这点辛苦算个啥呀。”
毛东亮点着头说:“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叫经营部的荣经理和你一起去跑收购,叫他亲自去见识一下,我看他还有啥话可说。”
于是,陈家明就和荣经理到乡下去收购大豆。他们坐在大卡车的驾驶室里,一路颠簸着到了村子里,就在村街上摆开收购大豆的阵势。因为他们的收购价格比别人的要高出许多,农民都愿意把大豆卖给他们。只用了大半天时间,他们就收购了几吨大豆。陈家明望着成堆的大豆装成麻袋堆在村街上,他很兴奋地指挥着卡车,开到了大豆堆前,准备装车,可车开到了跟前,才想到没人装车,他还想着自己动手装车。
荣经理冷笑了道:“就咱这几个人,恐怕今天一天也装不完吧。”
陈家明急切地说道:“这可咋办呢?”
荣经理没好气地说:“咋办?只有雇人装了。”
陈家明与围观的人协调装车的事,青年都躲开了。陈家明沮丧地回到车跟前。
荣经理这才对陈家明说:“陈总,咱得给人家讲清楚装一个麻袋多少钱,并且价不能太低,才会有人干。不然,现在的农村人,宁愿闲着,也不愿干这活的。”
“那装一个麻袋得多少钱?一块?”
荣经理说:“一块钱谁干呀?一个麻袋得两个人才能抬到卡车上,最少也得三块钱……”
“三块钱?这么多麻袋呢。”
“你嫌给多了,那可就没别的法子了。”
陈家明看了看堆在地上小山似的麻袋,咬了咬牙,说:“三块就三块,咱们快装车吧。”
荣经理去和村民交涉,村民们才来装车。装完在这个村子里的大豆后,他们开车又来到了另一个村子里收购。没想到大豆收得差不多,天突然下起了雨。还没有来得及装上车的大豆全淋在了雨中。陈家明四处张罗着与人们拉着篷布盖在大豆堆上,待雨停了后,天也黑了,因为怕大豆堆里进了雨水,影响大豆的质量,陈家明叫荣经理找人连夜装车。天下了雨,地上到处是泥水,找来装车的农民就嫌三块钱一麻袋太少,把价格要到了五块,最后讲到四块钱,才开始装车。为了提高速度,陈家明打着手电筒,在泥水里趟来趟去地招呼着,弄了一身的泥水。
这次下乡收购大豆,陈家明受不少罪,可收到的效果并不好。回到公司后,毛东亮让荣经理把收购大豆的账目算了出来,问了一些收购的情况,他把一叠子材料往桌子上一摔,叫荣经理先出去,把陈家明留下。
荣经理看了陈家明一眼,嘴角抽动着笑了一下,走了。
毛东亮走到陈家明身边,说:“家明啊,这次到乡下收购大豆,等于是白干。”
陈家明辩解道:“咋能这样说呢,不是除过各种费用,平均下来,还是比二道贩子手里的便宜五分钱吗?”
毛东亮说:“你没算算被雨泡过,发芽变质的,如果算上这个,把价钱扯平了不算,还要比贩子手中的贵那么一点呢。”
“这……”陈家明语塞了。
毛东亮笑了笑说:“其实呀,也没啥,你这是第一次办事,出个差错是难免的,吃一堑可以长一智嘛。”
“可这……我……乡下的大豆就是比贩子手里的便宜嘛,就是雨水泡了的那一车,也不至于……比贩子手里还要高……一点吧……”
毛东亮摆着手说:“好了,这事就当作一次教训吧,也怪我总想着把经营部的漏洞堵一堵,心急了些,脑子一热,就叫你这么干了,算了!”
陈家明听着毛东亮的话,心里越发觉着理亏,就较起了真:“啥算了算了的?弄成这样,咋能怪你呢?要怪就怪我吧,我给公司造成了损失,你扣除我的工资好了,我这几个月的工资都不要了……”
这么一说,毛东亮冷下了脸来:“你这是干啥?家明,我没有说要扣你的工资啊,我只是说这是个教训,今后咱得弄准了市场行情再下手,不能这么匆忙行事。”
陈家明有些气愤了:“我这不是匆忙行事啊?我这是……我……”
毛东亮见陈家明语气变了,就严厉地说:“你这不是匆忙行事,是啥?你给我提供的情况欠妥,我说的不对吗?我刚说了不是,这事也怪我太轻信了你说的行情,才导致了这样不必要的损失,我没有把责任推到你一个人的头上,你这是犟啥呢?犟,能把损失夺回来?”
“这……我……”
陈家明跌坐到椅子上。
晚上,陈家明被毛东亮硬拉到一家饭店的包间里。毛东亮点了几个上档次的菜,要了一瓶“五粮液”,两人边说话边喝起了酒。
鸽子飞过天空71(2)
毛东亮端起一杯酒,说:“来,为了咱们过去的友谊干了这杯。”
陈家明端起杯子,与毛东亮碰了一下杯,一口喝干了。
毛东亮笑着说:“家明啊,别再想今天的事了,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到乡下去雨里泥里地辛苦了十几天,却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算了,不说这个,今晚咱们谁也不要再说这个,咱喝酒,谁要再说,就罚谁的酒。咱说说以前部队上的事,那年,你在投弹场上救了我的命……那个把手榴弹掉在脚下的新兵,他叫啥名字来?我死活想不起来了。”
陈家明端着酒杯说:“他叫……哎,你这一说,我也一下子想不起他叫啥了,叫啥名字呢……我经常挂在嘴边,这会儿一下子却想不起来。”
“部队的那些日子,叫人怀念啊……”毛东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