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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四十好远的人,他抱过的娃娃都可以为人父母了,可他还是金刚不坏的身子。不知是他功夫深,还是女孩子道行浅,总是青蜓点水,浅尝辄止的。几个老同学给他介绍对象,板着手指数,随随便便就能点上十来个名字。高不着,低不就,孤家寡人,成了二十世纪最后一个处男。下海好多年头了,他大鱼小鱼逮了不少,房子买了几套,装修得像宫殿,美中不足,是后宫无人。
约会地点选在半仙家。风吹柳让他把这家里的卫生搞搞,有时间就把脏衣服、臭袜子什么洗了,没时间就干脆塞到床底下,把地板擦一擦,给人家留下好印象。半仙笑着应诺。可上午还见半仙还在上班,忙着生意上的事,知道他没把相亲当成一会事,竹篮子打水,看来又会一场空。
李小姐挺主动,打电话来说按风吹柳给的门牌号码“相夫”。担心她找不着地方,风吹柳要半仙在门前摆盆花以示迎接。半仙不悦,“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地下工作,说联络暗号。”“这有什么!若是公园里,或是别的什么地方,初次见面,拿张报纸或握本杂志什么的,很正常吗,”风吹柳笑道:“李小姐主动找上门来,从天而将的一个美人儿,有戏。准备请客吧。”半仙道:“又想敲我的竹杠了!”掏烟给风吹柳,笑着回去了。
晚上,风吹柳在家里等半仙的好消息,不想到是李小姐先打电话来,第一句话就说“告诉半仙,家里要准备灭火器,若着起火来,只有看着烧,一只苍蝇也别想救出来。”开什么玩笑!半仙一年难得有几次在家里做饭,一人吃饱全家饱的,怎么会出现消防安全隐患!这女孩子是工商所的还是消防大队的,风吹柳听得云里雾里的,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只听对方又说“在他家口干得直冒烟,一点水也没有喝”。风吹柳笑了,半仙就是不会待人接物,一天到晚忙生意,没精力搞家政,老同学到他家玩,或带茶杯或带碗,要不就没有干净杯子喝水。人家女孩子来“相亲”,他半仙一点表面功夫也不会做。真是一个十足的花岗岩脑袋,不开窍。风吹柳说:“他家喝的是矿泉水,可能是喝完了,忘记让人送水。也难怪,一个男人忙事业吗,没个帮手,生活上自然就马虎些。不过他人可是好人,就是一天到晚忙生意。”李小姐道:“我对他说,来的时候碰到一头大狼狗,差点让狗咬着。(言外之意是要半仙送送她)。走时,他一句BYBY的话也不会说。”真是马大哈,一点也猜不透女人的心思,不过话又得说回来,他若是善于沟通,讨女人欢心,恐怕早就养二奶了,这个年代有钱就养二奶的吗。在电话里风吹柳说“他这个年龄的人,用小平同志的话说,摸着石头过河,实实在在的,不会新潮,且外语基础差,26个英语字母也念不全,更谈不上说几句洋话。说真的,外语确实要学,未来社会,外语是人的眼睛,没眼睛出门一片黑。没关系,我明天教他几句,不过将来吗…将来……”孰料对方早就将电话挂了。
瞎子点灯白费蜡,没戏。孰料半仙过来找碴,“你怎么这样的水平,这样的品味,介绍这种女孩。现在电脑连586、686都不用了,你还停留在286的水平。”风吹柳没有责怪他不会处女孩子,他到反过来说不是,真是良心让狗吃了,真正的岂有此理!“女孩子不行!”风吹柳惊讶道,“就算我吃饱了撑着!”
“她不是本…拉登的弟子吧?”半仙神经兮兮问道,目光如鼠四处观看,形情十分紧张,“本…拉登这位仁兄可得罪不起呀,他杀人比杀鸡还老道。咔嚓一声几秒钟就解决人质的。”
“开什么玩笑!你是美国总统还是英国首相?值得本…拉登施美人计。有了两个臭铜钱,就自认为是。人家可没瞧在眼里。本…拉登的资产有好几亿美元哩,”风吹柳有几分生气。
半仙神秘兮兮的道:“她一进门就盯着我,眼睛贼亮的,发出亮光来。像是在给人做X光,能把人肠肠肚肚透视够。眼睛连眨巴一下也没有。我赶紧把门打开,打开一条安全的通道,一旦出现不测,就可以逃跑。”
“你没吃错药吧,李小姐会非礼你?她可在政府机关上班,隔三差的要学习法律政策的,办公桌上、橱架上的书一撂一撂的,能犯法!”风吹柳笑了:“还男子汉,怕一个黄毛丫头!人家没对人你非礼,只是看你一眼,你就怕了!若真非礼你,早就会打120吧。”
半仙觉得风吹柳冤枉了他,“她的目光锐利得像匕首,压迫得我抬不起头来。我实在不自然。几次进里屋假装打电话,故意高声说,我马上就来,我马上就来。可她就是当作没听见,还像查户口似的问这问那。或者说干脆把我当张君审。好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要不真着了她的道儿。我坐远点,她就靠近点;再远点,她就再近一点。你知道我房间大,沙发柔软,坐哪里都舒服称心,她偏爱像棉花糖似的粘过来。——把皮肉生意做到我家里来了,吃了豹子胆,不怕我告发!”
“天方夜谭!天方夜谭。李小姐是这种人吗?她是公务员,千里挑一的人,每年都要进行几次法律考试呢!没时间听你编无聊的故事,”风吹柳怒道,把头扭到一边,自个儿点根烟,不理睬半仙。心里嘀咕道:现在的女人开放,可总不能开放到一见面就上床的地步吧!半仙欲有这种吸引力,还用得着瞎操心!
几天后,李小姐又打电话。风吹柳对她说:“半仙戴着有色眼镜,天仙样的姑娘却没看清。”李小姐在电话的另一端笑道,昨天到半仙家相亲的不是她本人,是她姐姐,“亲友团队”的。她就这么一个姐姐,想姐姐能有个好的归宿,故亲自去见半仙,“听姐姐一说,半仙人老实,不花心,我就放心。想约个时间,他聊聊。”风吹柳说:“行”。真是峰回路转。既然李小姐想见面,说明“亲友团”是投了赞成票,有两成的希望。既然有希望,玉成他俩的好事,那可是功德无量!而风吹柳心里又发毛,若是半仙不入戏,就没下文了。可风吹柳一时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勾引起半仙对异性的兴趣。
琢磨半晌,还是给半仙打电话。拨了几次,都是一位小姐的声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没有开机。”小姐道歉声很甜,可风吹柳心中的火气很旺。直骂半仙是土财主、守财奴。买手机不用,等于没买。
第二章
晚上风吹柳正在吃饭,半仙找上门来,将门关上,轻轻打开猫眼往外看了一会,用食指示意他不要吱声,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再把猫眼关上,蹑手蹑脚来到沙发上,半晌没言语。
风吹柳正准备批他的不是,买个手机不开机,十足的守财奴!见他神不守舍的,放下碗筷,走到半仙身旁,惊愕道:“怎么啦!慌慌张张的,得罪了那个小混混?先抽根烟,压压惊。”
半仙说,“今天接到好几个电话,莫名其妙的,喂喂,问对方是谁,对方不答,我原认为有人拨错了号码,并不在意,可这号码接二连三打过来,有点像美国人攻伊拉克的炮火,十分密集,我就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这年月虽然捡破烂的腰里都挂着个手机,有时一边捡破烂一边打电话,喂中午回来晚一点。可电话不是免费的东西,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得给移动交钱。这人却拔个不停的。这背后肯定暗藏着阴谋。最近电视里播了一个纪实片,案犯行动之前,总要先踩点,或跟踪或扮成管道维修工或是邮电员什么的,你想想,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能不怕?我不得不把手机关了……”
风吹柳笑了,“谁让你为富不仁?发达了,也不施善积德,连一杯酒也舍不得请兄弟喝。当心有人放你血呢。”可心里也觉得奇怪,暗道:这打电话的人是谁?动机又是什么?
半仙不理睬,一本正经说:“真的,不是开玩笑的。早几天晚报登了市里的饮料大王让人杀了,把市长都惊动了,还给公安局长下了死命令,一个月不破案,就公安局长卷起铺盖回家。”他自个儿点了根烟,一口接一口的,吞云吐雾的,烟灰也忘记弹到烟灰缸里,掉在地板上。风吹柳说请把烟灰弹到缸里,当心梅子回来骂你,她可有洁癖哟,若是饭里发现一粒沙子,这顿饭就不会吃了的。半仙也不在乎。可烟雾似乎并没有掩盖他紧张的心。
风吹柳说:“兄弟,你没有发烧吧!你那点身价,不值得人犯险。不要打上黑脸照镜,自己吓虎自己。”给他泡了杯茶。
半仙端起茶杯就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竟连茶叶也吃了。见梅子回来,对她笑了笑,问:“嫂子,回来的时候路上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梅子不解,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他,“怎么,你改行当私人侦探了!”半仙没有解释:“如有没有不相识的人,在楼下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蹲伏着,或是楼下不远处停放车子什么的。”梅子把说:“时间还早,楼下人来人往的,哪有什么可疑的人。”她边说边进卫生间洗手,回到餐厅吃饭,问半仙是否吃了,若没吃,一块儿吃。半仙道:“嫂子成了名人啦,怎能与你平起平坐?再说我已过了追星的年龄,就是就没有错过,风吹柳也不会让我追的。”梅子就骂他只会耍贫嘴。又说了一阵闲话,半仙方耷拉着脑袋回家。
吃过饭,梅子洗了一个澡,穿一身宽松吊带睡裙,隐隐约约的泄出美丽的身段来。来到风吹柳的身边,有意无意的露出丰乳肥臀细腰。风吹柳突然有一种冲动的感觉,将她一把搂在怀里。已经有好久没有见他冲动过了。“猴急啥!”梅子道,“先说说话。半仙来干什么呢,看他样子像是霜打茄子,软不拉聋的。”他把给半仙的事娓娓说来,她觉得好笑。
这对年轻夫妻,“未注册先上课”,他们就在一次幽会中跨越了男女相爱的禁区,偷吃了“禁果”,当起了亚当和夏娃。这种比较前卫的爱情,在城里是很普通也十分流行的。新婚后不久得了个怪病:各自对对方的身体失去了兴趣。两人在一起,都没了婚前的那种激情——在性欲冲动时仿佛要生吞活剥对方身体的那种激情。
梅子让他抚摩,记起第一次做爱的感觉:已像笋子剥得精光的白皙的她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全身上下开始发热发烫,她兴奋的身体一阵阵紧束之后就发嗲发软,最终像散了架。他把她拥在身下,继而,她半痴似醉地把他那震颤的雄性膨胀牵引进她的体内。他就在她的体内或跃动或抽动一下,她在他的冲撞下就不由自主地吟叫一声,声响越来越急,他的动和她的叫也跟着越来越急,他就像一台性能装备良好的全自动机床,加速地向她旋转、抽动,抽动、旋转。她感觉到他就像狂风骤雨,在拍打着她的海岸,在翻掀起她的浪花,在激荡着她的躯体,她拥住他,撕咬他,要他拉紧她,要他救护她。她仿佛也正在等待着这最后的声响和他的最后冲剌,把他那火一样的激情和奔涌的雄性之水全部吸纳到她的身体里。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无可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