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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为了睡觉的地方大小,小何含沙射影地骂了起来。老兆不说话。起因也是很简单,就是由于我们号子里人多起来,我们的铺全部睡满,这个和过去是不一样的,过去是老大睡的位置必须让出第一块板放衣服用,后面怎么挤就不管了,我刚进来的时候就是那么挤,但是老兆他不管这些,他也管不了这些人,所以每个人都是随心所欲,睡都要睡得舒服和宽敞一点,因此就出现问题,几个人就是谁都不让,导致小何的位置给铺得小了点。
“算了吧,我们挤一挤就是了。”我对老兆说,同时也是告诉小何要让着点儿就是了,但是小何根本就不理会我说的话。
“老子在这里越混越没有位置了,要想让我走,就明确地告诉我。”他说。
没有人回答,听他骂就是了。
天气冷,挤着点儿应该暖和一些。所以没有将事情闹大。但是大家都觉得老大应该解决这个问题,可是老兆作为老大就是不说话。我想他也是不愿意同他们闹翻就是了,毕竟他们都是一个城市里的,碍着面子。
早上,老大起来了,但是小何等人就是后起,甚至等到早饭来了才起来,等于将号子里的规矩给破坏了。如果试想,小何当号头时,别人要是都起得晚,他也是不高兴的。然而现在他们的做法就是要将老兆一军,看看他怎么办,实际上老兆根本就是不管。他们可以这样,别的人又怎么说呢?大家也有了不满的情绪。
中午和晚上打菜时,小国先是在后面蹲着等饭,饭一打完,他就到前面来挖菜,另外几个也是上来抢着吃,老兆没有办法,只好要求各自打各自的菜,没有钱,你也就不用想了,我就是这样,没有了钱,不知道怎样去作为好,只有不吃他们打的菜。
小何表面上还是对我比较客气,总是说他会带我吃,可是打的菜他就不再说给我吃了,也许是他没有办法同他们几个交代,也许是忘记了还有我的存在。我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失望的感觉。当然我尽可能还是想他对我的好处,我们毕竟还是朋友。
离春节就有几天时间了,看守所里给每个在大帐上有钱的人一袋点心。李干部还特地给老兆买了些苹果和花生米。我只好远离他们,尽可能不看他们在吃东西。老兆还是主动给我吃一点点心和苹果,小何到也没有说什么,也是让些东西给我吃,特别是让我感动的是大仙主动地给我他的那一份吃的东西,我知道他是很困难的,可是他竟然能够给我吃的东西,我真是非常感激他。现在我才知道没有钱,你的地位就会有很大的变化,好像大家都看不起我似的。不过吃了点桃酥和枝麻糖,觉得很香,平时我就喜欢吃这些东西,所以在号子里吃这些东西,就更觉得好吃,但我不可能吃得很多,只是尝尝罢了。
快过年了,公检法部门都开始准备放假的事宜,没有提审,也没有开庭的。他们都说虽然在初八上班,但开庭等工作都得在初十五以后,在大城市是不可能这样的。李干部是初八之前就不来上班了,节日期间可能要由别人值班,初八以后我们就可以是正常谈心了。
腊月二十九,李干部特地打开大门,给号子里每人一到两支烟,我不抽,所以和老兆就蹲在门外,任他们好好地享受一下,否则要等待好长时间才能够抽烟,可以接见的人们也只有在初十五以后才可以被家里人接见。看到他们大口大口地抽着烟,我感到他们此刻可能会忘记一切,一时的飘飘然和幸福感。就好像抽白粉的,见到烟就什么都不想了,抽饱了不想家。
第四十六章(上)
每年的大年三十,我总是在这天的下午才回到家,因为同国外做生意,外国商人只是重视圣诞节而不是中国的春节,他们都不休息,我也就没有办法了,只好跟到底,我就是这样的工作狂。可是现在我是在平静中开始了春节,虽然大家都是说要在大年三十好好地唱一唱,玩一玩,闹个通宵达旦,但看守所一再要求纪律问题,我想肯定大家不会太过分地闹的。
早上没有了早饭,我们都开始起得晚一些。我还是起得那么早,决心不要因节日而改变我的生活习惯,我这样做就是处处要磨练自己的坚忍不拔的意志。
然而,外劳还是非常辛苦,早晨卖茶鸡蛋,一块钱一个。小国一下子从被窝里出来,拿来一个盆,就向老兆要菜牌子,一张菜牌子可以买五个鸡蛋,但是老兆没有拿出来,既然已经分开了就没有必要跟他要了,小国就只好向小何要,小何给他了,周密帐上还有些钱,就这样他们顺便就买了满满一盆的鸡蛋,我们就是看着他们四个人吃,小宫有时抢几个吃,老兆称他不爱吃鸡蛋。周密感到很心疼,因为他的可怜的一点儿钱没有必要都花在吃上,下到农场还要花钱的。
前几天,正好小于从农场给我们来了封信,他就讲到了下农场的时候,他身上只带了二十八元,到了那里什么理发费、碗的费用等等,他反而欠着农场八元钱,后来他连写信的邮票都没有能够能力买,非常地狼狈不堪。他在信中一再嘱咐我们要注意这个问题。另外他提及在农场并不是象人们想象的那样,要被挨打,没有那么恐怖,但是要背监规,内容比看守所的多得多,所以这确实让他头疼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跟小何要了几张邮票,给小于回了信,代表我们认识他的几个人问候他一番。
小宫是几进宫,又在农场干过,所以他把农场描写得非常可怕,什么动不动就会挨打挨骂,什么要贿赂管教干部,什么在农场要经过军训关监规关和劳动关,特别是劳动关,你是新来的就必须多干,否则将被打。照他的说法,在农场里是非常黑暗的,里面还有很多的待人接勿的事,处理不好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两相对照我们到底相信谁呢?我更加相信小于信中所说的,时代在变化,农场自然也要变化,国家的法律越来越严格,人应该享受的权力也会越来越好。看守所里不就与过去不一样了,管理上更加透明,而且干部的奖金升迁都要看他管的号子质量怎样,经常有问题出现,肯定要影响他的奖金和升迁,所以现在是干部管得越来越多,不是想他们说的那样,整月整月的不开铁门,也没有谈心一说,任你在号子里折腾,只要不出事就算了。听他们讲就是在我们的十号,有一次打死了一个人,所以整个看守所的领导到干部都受到了惩罚,结果要彻底改变过去的局面,开始了谈心,每周让你出去散散心,了解一下你的心里状况,便于干部掌握,对症下药。这就是所谓的文明管理时代。另外必须要指出的是现在的号子里的人触及法律的各种各样,并不都是社会上的残渣余孽,还有很多的精英,因此再笼统地对待在押人员就显得不太合适。
大年三十的第一顿饭在十点才开,不过确实像看守所所长讲的,改善了伙食,饭菜打好后,大家就围在一起吃,不是平时的那样蹲着吃饭,大家抢着吃肉,很香呀,吃不饱饭的人有点油水也就好许多。我没有同他们去抢,只是等他们都抢完了我再去挖一点儿。我总是这样让,让人感觉我非常客气似的,在号子谈什么客气呢,这里应该有我的一份的,可是我不习惯那种疯狂抢购的样子。也许是我自己清高的原因,那就活该了,自己吃不好,就不要怪罪别的人。
晚上吃完饭,我们就要在号子里过除夕,一边看电视,一边磕瓜子,瓜子都是看守所无偿给的节日礼物。我也想磕瓜子,但是看到他们都是急不可待的样子,我抑制住我的欲望,没有表现得那么露骨。
小四子,就是从后面号子里调过来的,由于爆吃,晚上就不停地上厕所,坦率地讲这是不容许的,但是老兆没有说什么。我们都嘲笑他,好似没有吃过肉似的。
第四十六章(下)
躺在铺板上我突然看不下去电视,自己蒙蒙笼笼地梦见阿红凄惨的样子,没有人来看她,我父亲又不认她,她是那么地冷清,只有和孩子共度这难熬的除夕之夜。我感到非常愧对她,她跟着我到现在没有享受过什么幸福和快乐,她还这么年轻,却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我的眼睛好象是发潮了,要不是号子里规定,我真的要大哭一场,将自己的内心痛苦统统地发泄出来,这样可能会好受些。但是我们在号子里明确规定,过年谁也不能伤心哭泣,让大家过一个好年,尽管在看守所里过年是一件痛苦的事,但是哭只能是使每个人更加感到痛苦,何不忘掉一切,尽情地享受这不同情况下的过年。
午夜时分,电视关了,我们都在等待着外面世界的激烈的鞭炮声,也许是我们的期待太高了,没有听到那连成一片的鞭炮声,他们告诉我这是由于我们处的位置比较偏的原因,可是在元旦时那炮竹声比现在都强烈。我相信这仅仅是我的感觉。
我久久没有能够入睡,阿红的身影一直环绕着我,她是多么可爱而且又非常坚强的女人呀。我同阿红认识是在我当那个中外合资的制衣公司总经理时,那时她和她的同学们刚刚从学校出来就来到了我们的企业,学校是急于给她们找到工作,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分到我们的企业里当缝纫工,所学的专业根本就不符,只有阿红她被学校推荐到办公室工作,我们当时要一个懂计算机操作的统计员,她学的正好是计算机,就这样留在了办公室。她进步非常快,很快就能够独立工作,打字也是打得越来越快。她长得并不是非常出众,高高的额头,细细的眼睛,结实健壮的身体,但是一脸纯真,充满了一种朴实的情调,她没有抹口红,没有描眉画眼,更没有涂胭脂扑粉。她对谁都是那么热情,给人一个非常诚实的感觉。她高高的个头,辩着长长的辫子,不禁让我想起了《小芳》那首歌,每当我听到这首歌时,我就想起了阿红,从那时起,我开始注意她,但是我想她是没有发现我的这种感情的变化的。
有一天,她象平时一样来办公室看电视,就我们两个人,我们谈了许多感情方面的事,当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更多地谈论我自己的感情经历,谈到我的痛苦和欢乐,特别是谈到我的爱人时,我痛苦地谈道她同我结婚时就不是处女了,虽然当今社会不应该把这个问题当成是爱情的绊脚石,可是我是一个处男,这种欲望和要求总是强烈地刺激着我,我希望能够找到一个真正的少女,同我一样不懂那种事的女人,让我们共同编织我们的梦想。在阿红面前,我是惭愧的,因为我结了婚,还有了我的儿子,而她还是一个纯情少女。从良心上讲我不愿意欺骗她的感情,况且她比我小那么多。然而我没有控制我自己的情感,冲动地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她的脸唰得一下红了起来,但是她却没有反感,愣愣地看着我,也许她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的关系就这样发展下去,但没有越雷池半步。终于有那么一天,我们从外地回来,在办公室里,她洗完澡,我就愣愣地看着她,她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还是有那么一种冲动,抱着她,疯狂地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