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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下
长方形的玻璃餐桌上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碟子,那些五颜六色的菜色让苏尔姮目不暇接。这分明和韩剧里的一模一样么,连银质筷子和长柄勺子都有。
“多吃点!”晴荩眼里藏着笑意。这些菜都是经过特别吩咐做的,香辣无比。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尔姮的肚子早就饿得可以吞下一头牛,舀了一勺红扑扑热滚滚的豆腐汤就往嘴里送。哇,又辣又烫,简直美味极了!苏尔姮是正宗北方人,从小习惯吃辣,且是无辣不欢。
晴荩看见苏尔姮吃的正欢的表情,疑惑难道这菜不够辣,于是自己也尝了一下,立刻舌头被麻到,又烫又辣的汤滑入食道,晴荩几乎都快被辣哭了,飞速冲进了厨房。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苏尔姮的心情立刻无比舒畅,更加专心致志得品尝美味。这菜做得真不错,餐馆水准啊!
晴荩再次回到餐桌上的时候脸色很难看,阴沉着脸,一语不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苏尔姮一个人吃。
你慢慢看吧,反正这场仗是我赢了。苏尔姮吃了很久才放下筷子,理了理用头绳一把抓起马尾辫,笑着说:“谢谢你今天的款待,我吃的很愉快!”她故意将“愉快”两字说得格外清晰明了。
晴荩再也没有动桌上的任何菜肴,也没有看着苏尔姮,只是冷冷得说:“吃好了就回家去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苏尔姮才不介意对方变化莫测的脾气,反正是吃饱喝足了,站起身说了句再见就往大门口走。走着走着,她听见背后传来愈来愈频繁的咳嗽声。她一扭头,一下子愣住了。晴荩正蹲在地上,一手扶着椅子,一手则按在胸口,脸色苍白,看起来呼吸很困难。
“你怎么了?”苏尔姮立马奔回去扶着她,看见她痛苦的表情,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大喊,“心姨,心姨,不好了!她,她好像很不舒服!”苏尔姮不知道她的名字,也只能用“她”来代替。苏尔姮不知道她自己可以做什么,只能紧紧握着晴荩的手,口中小声说:“马上会好的,别怕,别怕。”
几秒钟后,心姨和刚才见过的穿西装的大叔出现了,一个往晴荩嘴里喷了一些药剂,另一个则利索得将她背上楼放在她的床上。
苏尔姮的心几乎是悬在嗓子眼了。她恐惧看到晴荩痛苦的表情。她不明白,一个看起来如此健康有活力的人,竟然在片刻之间仿佛失去了身上所有的气力,变得像片风中无力的枯叶。她随着他们一起上楼,站在床尾看着晴荩慢慢平息下来。
心姨见情况有些好转,开始大发雷霆:“厨子呢?把厨子给我找来!明明知道小姐有哮喘,为什么还要做这么辛辣的菜式!”
西装大叔回答:“是小姐吩咐厨房这么做的。”
“我不管!要是小姐出了什么差错,谁来担着责任!是你,是我,还是那厨子?我告诉你,谁都担不了,但谁也不会好过的!”心姨发了一顿脾气,看见站在一旁没发话的苏尔姮,冷冷的说:“阿广,你先送这位小姐回家去。”
“等等。”
大家的目光纷纷转移到躺在床上的晴荩身上。
“你们都出去,你给我留下。”晴荩无力的手指了指床尾的苏尔姮。
心姨出去了,还是怪异地看了苏尔姮一眼,才关上了门。
“来,坐在这里。”晴荩拍了拍床沿。
苏尔姮有些犹豫。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料范围。本来她吃晚饭走人,她和她之间应该也就两清了。但是现在,虽然她不想留在这里,但是看着虚弱的她,还是坐了下来。
“把手给我。”
“什么?”苏尔姮几乎认为是自己听错了,但她看见对方执着的眼神,犹豫地把手放到了晴荩摊开的手掌中。
晴荩慢慢合上手掌,握住了苏尔姮的手。
“好暖。”晴荩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很祥和。
她似乎睡着了,在很均匀地呼吸。她睡着的时候像个温和可爱的洋娃娃,卷卷的睫毛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橘黄色的头发不再肆无忌惮地直立,而是柔软地贴在脸颊。房间里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苏尔姮看着这个熟睡的孩子,竟然微微一笑。
苏尔姮是在笑自己刚才竟然和一个小女生较劲。自己真的是白活了这么久。以后,下次再和她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待她,像个好朋友一样。
因为,眼前这个孩子,就连睡着的时候,都和这房子一样,显得很孤独。
Chapter 4 上
中午时分,学校的餐厅一如既往得人满为患,苏尔姮买了一碗面条,正在为寻找座位发愁。她穿梭在人群中,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她眼帘。是她,自从那天离开她家以后就一直没再见面,想来都快半个月了。她还是那头惹人眼球的橘黄色发型,在人群中十分张扬。
应该要很热情打招呼才对,因为自己曾说过,下次见面的时候,要像好朋友一样对待她。苏尔姮微笑着走过去,稍稍仰起头:“嗨,好久不见。”
对方的眼神轻轻从她脸上飘过,既而继续和身边的女生聊天,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仿佛从来不曾认识她一般,只留下一个完美的侧脸。苏尔姮端着碗的手臂有些僵硬,她没有回头去寻找。四周的空气仿佛忽然变得很凉很凉。她以为从那件事以后,她们两个萍水相逢的人之间的关系会有一些微妙的变化,可笑的是,原来这全都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正巧不远处有个人离去,空出个位置。这种好运气可不多有。苏尔姮坐下,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她用筷子夹起一大块面条,却觉得失去了食欲。为了不浪费,她还是逼着自己一口一口吃下去。
与苏尔姮同桌吃饭的人离去,继而坐下另一人,苏尔姮低着头吃面,看见对面那人买了与她相同的牛肉蔬菜汤面。再抬起一点头,看见对面那人的脸时,苏尔姮筷子上的一片牛肉“扑通”重新落回面汤里。
晴荩正一手拿筷,一手执勺,正在面前的碗里搅来搅去,自顾自弄了半天,抬起脸气呼呼地对苏尔姮说:“你这是什么品味!这能叫牛肉面吗?三片超薄牛肉的牛肉面?我就知道,学校餐厅的东西压根儿不能吃!”晴荩还特意将她形容的超薄牛肉夹起来,在苏尔姮眼前晃了一圈,才塞进嘴里吃掉。
苏尔姮像看怪物一样:“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晴荩喝了一口汤,还是继续发牢骚,“五块钱的面条就是不能和五十块钱的面条相比。”
苏尔姮其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高兴,但她极力想要掩饰嘴角的笑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既然难吃那就别吃。喂喂,你还喝汤?不是难吃么!”
“我买的东西,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晴荩瞪了一眼,埋头吃得更欢,虽然她还是在边吃边找碴。
苏尔姮也不多说什么,原本有很多问题,比如你身体好些了吗,比如你刚才看见我打招呼为什么故意不理我,又比如,你干嘛和我买一样的面条,她都决定不问。她似乎有点了解眼前的人了。孩子气,做事不靠谱,有点任性,但,似乎还不坏。
这两个人,像在比赛一样,把面条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送,喝汤还发出“嗤嗤”等不文雅的声音,火热得很。
还是晴荩首先放下筷子,用纸巾抹了抹嘴巴,说了句:“吃得还行。”接着转身走了。
苏尔姮盯着她的背影,只是一会儿就在人群中消失了。
晴荩下午逃课了,加氤每次都是她的忠实拥护者。
两人躺乳白色的豪华躺椅上,在后花园里的草地中央午休。
阿光大叔替她们支起了顶棚,心姨则端来了她亲手调制的芒果香蕉奶昔,悄悄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安静离去。
加氤摘去鼻梁上的大号太阳镜,扭头看了看依旧在闭目养神的晴荩,伸手去拿奶昔:“中午,令你忽然抛下好友,且吃了碗廉价牛肉面的原因是什么?”
对方似乎没有听见,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
“别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心姨都和我说了,你有天带了个女生回家吃饭,还让她在你房间滞留了大半夜。刚才你是不是和那女生共进午餐去了?荩,你心里到底打了什么鬼主意?”
加氤索性不再躺着,半跪在晴荩的躺椅边,用手捏着晴荩脸上柔嫩的肌肤。
“能有什么鬼主意,睡你的觉去,别来吵我。”晴荩躲开加氤的爪子,转了个身继续睡。
加氤小小嘀咕了一声,猪。坐回到自己的躺椅上,抱着奶昔喝得起劲。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隔着透明的顶棚照射在身上,可以问到衣服上太阳的味道,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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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下
晴荩闭着眼睛,却还没睡着。思维在很缓慢很缓慢地转动,就像慢动作的电影一般。脑海里的每一幅画片,每一条语句,都会在眼前上下浮动,犹如在跳舞。
她的确嗜睡,是因为她总觉得疲劳,感觉睡多少都不够。
她曾经害怕得去看医生,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结果医生查了半天,结论是,睡眠质量太差。给了她一些能安定心神的安眠药。晴荩讨厌这些东西,将药丢到垃圾桶里。
于是,她一直睡不好。
她的梦里只有一种颜色。无边无际的灰,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墙壁,灰色的鲜花,还有灰色的笑容。她不知道灰色意味着什么。梦里的她,一边习惯着这种灰色,一边又毫不停歇地去寻找别的颜色。所以,永远感到很疲倦,即使在整整十二个小时的睡眠后。
然后,只有那一晚,她睡得很安稳。
没有梦,没有灰色,什么都没有,一夜安睡到天亮。
她只记得自己在一种特别安宁的氛围中入睡,是心灵上的安宁。
醒来时,一室阳光,纯白色的窗帘在轻轻摇曳。
还是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一切都没有改变。
当她以为昨晚的安宁只是自己的臆想时,她看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小纸条。
“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不要孩子气。P。S。你睡着的样子很可爱。”
署名:苏尔姮
晴荩如果可以看到自己,那她绝对想象不到她看纸条的时候,脸上浮现出的那抹笑容,是何等地甜美。
她将纸条放回原处,下了床,走出房间那一瞬又返回了去,将纸条夹进抽屉一本银白色封面的书里。
后来,她的梦又回到了过去,一如既往的灰色,毫无新意。
也许只是一个巧合。那个女生给她带来的安宁,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晴荩有想过去找那个女生,再来试验一下。但还是放弃了。她不应该对谁太过依赖,那将是种错误。
直到今日中午在餐厅遇见她,然后犹如撞邪一般,买了碗和她一模一样的面条,甚至将面条都吃完了。晴荩开始难以解释自己偏离轨道的行径。
加氤吸完最后一口奶昔,舔了舔嘴唇,一脸坚持不懈的神情:“我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对劲。荩,你给我老实交待,你和那女生到底有何瓜葛?”
“西瓜的瓜葛。”
加氤脸色一黑,又是晴氏冷笑话。她抹抹脸上无奈的冷汗:“她是个怎么样的人?我真的很好奇。是她长得明艳动人,还是她有什么过人之处?莫非,是她有什么了不得的家世?”
晴荩声音低低的,仿佛在和自己说话一样:“她,有什么不同之处呢。她很平凡,但也很不同,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两个世界的人?”加氤追问。
晴荩睁开眼睛,一直盯着顶棚看,透过顶棚,可以看到湛蓝的天空。
“你知道我们属于哪种人吗?”晴荩很平静地说出后面几个字,“被放逐的人。”
加氤听到这几个字,一愣,手里空空的奶昔杯子坠落在地。简单的几个字,却叫人心潮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