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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的娃儿被个白发老人捏着手腕,张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爹娘,以及围在四周十多个不知名的蒙面黑衣人。
老人探了探娃儿的气脉,点了点头,横掌劈昏那娃儿,交给其中一名黑衣人,随即旋身,足尖一点,施起绝顶轻功消失无踪。
接着,其余的黑衣人也随着老者的方向,有如鬼魅般毫无声息地离去。
抱着小男孩的黑衣人看了匍伏爬近腿边苦苦哀求的男子一眼,以及悲怆过度昏倒在地上的女子,默默地走向百步远处,加了顶盖的水井。
黑衣人伸手掀开水井的盖子,将垂放在井里用麻绳绑住的汲水桶提出井口……
水桶内,年约五、六岁的男孩抱膝静坐,即使被人发现藏躲的地方也丝毫没有惊恐,清澈的阵子有着早熟的聪慧。
这让黑衣人不禁赞叹,扯下脸上覆面的黑布,他将男孩提起放到地面,指着怀里昏厥的娃儿。“他是你小弟?”
男孩一见马上拼命冲向黑衣人,想救回被劫的幼弟,却被黑农人闪躲了开。
“放开阿凌!”男孩握着拳头,毫不畏惧地冲着黑衣人嘶吼。
黑衣人却是不理,仍是径自地开口问道:“你的名字。”
男孩咬着牙,怒视着他。
黑衣人一手放在昏迷不醒的娃儿头顶,作势道:“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他。”
男孩恨恨地说:“墨、凡……”
黑衣人将黑布重新覆回脸上,点了男弦的穴道,弯腰在他耳边低声几句。
抱紧怀中的娃儿,黑衣人对着无法动弹的男孩冷冷地说:“我的话,你最好一字不漏地记着,这是你未来找到你弟弟的管道,也是唯一可以救出他的方法。我向你保证,在此之前,我会尽力保住你弟弟的性命。”说完,他也如之前的黑衣人般消失在眼前。
男孩凝望着小弟消失的方向,咬紧牙关哭泣着,将方才听到的话,一字一字在心底重复再重复。
他恨恨地,深深地将那些话记进脑中—;—;
他不能忘……绝对不能忘!
==凡=间=独=家=制=作==
十五年后,巴蜀。
身着黑表的纤细身影,在林间迅速穿梭。
伤口流着黑血,显然这人身中剧毒,而在他身后百步,刀光剑影、追喊声在耳边作响。
可是脑海中,尽是一幕幕过往的记忆……
记忆中,父母的面容早已模糊。
他只记得在三岁那年,村子中来了个老人,劫走了下少村里头的小孩,也包括自己。
昏迷间,他似乎听见爹娘凄厉的哭喊声。
可转醒之后,却只看见那老人,与其他年龄和他相仿的孩童。
自称“冥王”的老人花一个时辰演练招式、花一个时辰讲解要诀。
然后,给了每个孩子一把匕首,冷酷地说:“胜者生败者亡,逃者……立毙!”
于是,百余个强掳来的娃儿,虽无仇怨,但为了活命,也只得拿着手里锐利的刀子往冲向自己的人身上扎去。
稚嫩的嗓音凄厉地哭喊着爹娘,断了手、刨了眼,鲜血沾满了小小的身躯,早已分不清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
一个时辰后,半数的娃儿,不是死了就是倒卧在血泊之中。
倒卧血泊的,全被“冥王”一剑一个,当胸刺穿而亡,让手下抬走扔了。
剩下的,惊惶颤抖地看着冥王再花一个时辰演练招式、再花一个时辰讲解要诀。
手握利刃的娃儿懂了,爹娘的呵护已经离他们远去,温暖的家只剩梦中可以回亿。
眼前的冥王、手上干了又湿的鲜血才是现实,不想死,他们就只能杀死别人。
一回又一回的淘汰、一次又一次的杀戮,天真的眸子渐渐变得阴狠冷漠,持着利刃的小手也不再发抖。
紧握着手中的刀,紧盯着对方的动作,等待瞬闻的破绽—;—;
手起刀落,生死一线。
他—;—;在淘汰与杀戮中残存,跟他一样幸存的娃儿,仅余十人。
十一个人被冥王领回,经过多年的培训,成了“黄泉地府”的索命使。
他不是第一批的残存者,也不是最后一批。
唯一不变的,是冥王每隔三、五年便会进行索命使的挑选。
在黄泉地府中,冥王叫他“小三”,但其余人都尊称他为“三爷”。
在黄泉地府里,众人无名,所有的索命使以能力排序。
而估的武功仅次冥王与负责传授他武艺的“二爷”—;—;所以,他叫小三。
小三此番接下的任务,便是去索唐门弟子薛恩的命。
唐门武功平平,难应付的是唐门令武林闻风丧胆的毒。
百招之内,薛恩毙命于剑下,临死之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溅上了小三举袖遮挡的手。
他没多在意,毕竟杀手看得最多的,就是死人跟鲜血。
然而当他收剑时,手指却有些麻痹,抹去沾上手的血,赫见皮肤迅速泛黑……
有毒!
他举起开始变得僵硬的手,连忙封住身上几处穴道,暂时阻止毒性随血液流窜。
未料咻咻数声,流星弹划破沉静的黑夜直窜空中,下一刻,数十人自密林走出,围住每一处出口。
陷阱!
他冷笑着,马上将前因后果给想通。
为了截住他这个索命使,居然愿意牺牲弟子的性命,跟冥王没两样的人,居然妄称自己是名门正派?可笑!
转眼间,子起刀落,他招招犀利不留活口;生死一瞬间,不是人死便是己亡。
毒辣阴狠的招式全数尽出,破开一道生路,直往密林间奔去,但求一线生机。
因为他……不想死,不想就这么死在平庸之辈的手下!
疾走间,他忽然听闻琴音悠悠传来。
冲出密林,赫见江面一叶孤舟,没作多想,他潜入冰冷江底,游向前去。
舟上,一人操琴,琴音婉转柔美犹如九天仙乐,并非红尘俗物。
雪花片片自夜空落下,衬着美乐,更显得超凡绝俗,恍若仙境。
船夫双手搁在嘴边,不时呵气取暖,心里头却直嘀咕……
在这寒冷冻人的鬼天气,应该是要躲在温暖的小窝中避着风雪,哪晓得眼前这优雅的贵公子竟然在自己正准备收船回家睡觉之际,跑来说要雇条小船游湖。
本来他是要拒绝的,可是这公子却给了个天价,几乎等于自己一年到头不眠不休操舟摆渡的银两。
这……这这……他怎么拒绝得了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公子弹琴弹得挺好听的,就连他这个只会唱唱小调歌谣的村夫,都觉得好听极了,连平常看了就讨厌的冬雪,似乎也见鬼地变得美丽。
只是……哈啾、哈啾!冷死人了……
突然间,琴弦忽地崩断,琴音戛然而止。
船夫趁着这空档,嗫嗫地问:“公子啊……您说要到江心,小的给您带过来了,不知您……打算何时回岸上啊?”说完,他又连连打着喷嚏。
抚琴的人侧耳听了片刻,回头对着船夫歉然一笑。“船家,你可有粗绳?”
“粗绳?有有有……”船家什么不多,多的就是麻绳,靠岸系舟可全靠这玩意儿。
船夫连忙取出麻绳递了过去,男子将绳子的一端缓缓放入江中,同时对着舟底湖面说道:“这船里头船夫一位、琴痴一位,阁下大可放心登船。湖水冰冷,待久了不死人也会落得病根,快上来吧!”
船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傻愣愣地瞅着贵公子的奇怪举动,下一刻,湖面波澜兴起,浸在江下的那端绳子似乎勾着了什么东西,被扯得笔直。
只见贵公子依旧笑容不变,轻提手中粗绳,这一提一扯、一采一往,只见一片黑影从江中窜起落到小舟上,竟是个身着黑衣黑裤脸上蒙着黑布,仅露出双眸的人。
船夫惊恐地看着那浑身湿透的人,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唔,这鬼天气,还泡在冷死人的江中,光用想就觉得冷啊!
黑衣人戒备地梭巡舟内,确定船上只有跟前这两人,目中精光一闪,杀机骤现。
贵公予像是看出黑衣人的打算,温柔一笑。“看来阁下惹的麻烦不小,让在下猜猜……是唐门吧!”
黑衣人诧异地看着男子,手掌不着痕迹拂向背在背上的剑。
男子却是低头将断裂的琴弦取下,从琴匣内拿出新弦换上。
“身中唐门剧毒还能撑到现在,阁下武艺不低啊!只可惜,你就算杀了我跟船夫也是无益,不如……让在下献上一计,免去唐门的追杀,而你……放过这船夫一命,如何?”
黑衣人冷凝着眼,狐疑地看着男子。
男子笑叹了一声,“这船夫不过是个摆渡谋生的老实人,却为了在下一时兴起而碰上灾难,怎么说我也得保他周全啊!”
江上水花声响起,逐渐逼近,黑衣人略一皱眉。“好!”
男子尔雅一笑,推琴起身,竟比黑衣人高出一个头。“麻烦阁下脱去全身湿衣,在下定会力保你度过此劫。”
黑衣人也不多说,立刻利落地解剑脱衣。
男子将自己披在房上的软裘裹住那光裸的身子,扯下黑衣人的头巾与脸上的黑布,看着露出的清秀容颜,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美?”
裸着身子的人毫无任何表情,眼眸像是一潭深水,波谰不兴,面无表情地等待男子下一个指示。
男子暗自叹了口气好个冰山绝色,却像是个美丽的人偶,没半点生气。
男子将他放倒在船舱内的软垫上,让他趴卧其上,以软裘遮在他身上,暂时封穴止住流血不止的刀伤,稍稍露出白皙的裸肩,打散一头黑发滑落其上,刹那间春色无边,好一幅美人侧卧图就在舱内展现开来。
男子赞赏地回望了两眼,复又端坐在琴桌前,宫商角征羽缓缓流泻优雅的琴音。
第二章
正当男子抚琴自娱之际,顷刻间,江心多了十余艘船,包围着小舟。
一中年男子仗剑立于船头,喝问:“在下唐晋,正在追捕一名刺客,朋友可有见一人手臂带伤、身中剧毒之人?”
男子停下拨弄琴弦的手,起身走向船头,对着喝问的人拱手。
“原来是唐晋兄,小弟洛熙宫一时兴起雇舟游江,只见漫天白雪,不曾见过有别的人。”
中年男子闻言当下一震,立即卸下凶恶的神情堆起满脸美容,呵呵笑道:“我就说这冰寒降雪的鬼天气,还会想来游江的人是谁呢?原来是‘凡尘乐仙洛熙宫’啊!”
洛熙宫微笑揖礼,“乐仙不敢当,不过是朋友们抬爱所给的俗名,不过琴痴倒是实在。”
确定此人果真是凡尘乐仙洛熙宫,唐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试探地问:“洛兄,我唐门小徒给刺客杀害,咱们一路追到这江边,不见贼人踪影,不知洛兄……可否让咱们的人登船查看查看?”
洛熙宫依旧风采迷人,比了个请的手势。“就唐晋兄一人,如何?”
唐晋没料到洛熙宫如此给面子,立刻从船头一跃而上洛熙宫所在的小舟,方踏进舱内,便见一人趴卧熟睡,白皙的裸背上散落着凌乱的黑发……
正要伸手掀开那人身上的软装查看有无伤势时,洛熙宫长臂一挡,侧身掩去那无限春光,眼底散透着浓烈的独占欲。
他微笑地说:“这人全身上下小弟最知,绝非唐兄欲寻之人。”
唐晋收手,忆起洛熙宫风流满天下的传言,瞧这光景果真不假,随即尴尬一笑。“洛兄好兴致,原来是有佳人侧卧,真是艳福不浅啊!”
洛熙宫浅浅一扬唇,神情潇洒不羁,弯腰把滑落的软裘拉起,盖住裸露在低温下的背,意有所指地说:“刚才累坏他了,这会儿才睡下,唐兄……”
唐晋岂会不懂洛熙宫的言外之意,哈哈大笑。“对不住、对不住,看来真是找错方向了,唐某粗人一个,扰了洛兄的好兴致,见谅、见谅。”
“那在下……就此别过庸兄。”
唐晋走出舱外,豪爽地拍拍洛熙宫的肩头。“改日洛兄再来巴蜀,兄弟做个东道主,咱们四川的娃子可也水嫩,兄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