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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雅仍滔滔不绝地叙述当时的状况,但方楚楚已经听不进去了。
半年前?那表示她们早就知道这件事,却没有告诉她?方楚楚发现自己全身温度正渐渐下降。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正问着艾薇雅。
「呃……我们怕妳伤心嘛,怕妳承受不住……」
「那我现在就比较能承受了吗?」方楚楚面无表情地直视艾薇雅,冷冷说道。
她们俩就这样坐视卫育翔大玩三人游戏,让她像个呆瓜一样毫不知情,直到第三者来通知她!
这样的背叛比知道卫育翔感情不忠更教她痛心!
她们等于是帮着卫育翔来欺骗她!
她们怎能这样伤害她!方楚楚的心口就像被利刃一刀一刀刺穿,痛得她想立刻从这世界消失。
「小楚,妳别这样!」艾薇雅从未看过方楚楚这种冷漠至极的表情,她突然慌了手脚。「我们是不知道怎样跟妳说,不是故意要骗妳……」
她伸手拉住方楚楚,方楚楚像触电般立刻甩开她。
「别碰我!」方楚楚低吼出声。
艾薇雅柀吓傻了,僵立在当场。
花能静不经意看向她们俩,立刻发现了不对劲,随即走了过来。
「薇雅,发生什么事了?」她看着手足无措、一脸愧疚的艾薇雅,再转头看向方楚楚,她苍白的脸色彷佛随时要倒下。她马上猜出发生了什么事。「小楚,妳冷静点……」
「什么都别说了!」方楚楚迅速打断花能静,深呼吸好几次后,她低头漠然道:「让我冷静一下……」
语毕,她立刻转身离开,不再看她们一眼。
「小楚……」艾薇雅不安地叫住她。
方楚楚略顿一下,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去。
※ ※ ※
回到家后就一直呆坐在客厅的方楚楚,直到窗外露出曙光,才惊觉自己竟坐了一整夜。
没有嘶吼,也没有眼泪,她已经痛得没有感觉,只能以沉默来舔舐伤口。
她不习惯在人前诉苦掉泪,并不代表她就可以接受任何的伤害加诸于她。
她真的没有这么坚强!
好想大哭一场,或者用其它方式来发泄,也不要像现在这样,忿怒之火不断在她胸口闷烧着,没有任何出口,烧得她心口好痛好痛。
从小她就学会了压抑自己的情绪。
当老师的双亲管教她非常严厉;喜怒形于色是轻浮下等人的行为,有良好家教的人会理性地控制自己言行举止,这些都是她从小到大不绝于耳的家规。
这些家规也渐渐成了她的习惯。
此刻,她却痛恨极了这习惯。
因为她这种不擅表达情绪的个性常被人批评为高傲不合群,所以她一直没有什么好朋友。
和能静、薇雅能成为好友,她也是始料未及。
刚进专校和她们同班时,她就很羡慕她们俩敢爱敢恨、敢说敢做的个性,这是她一直做不到的。
专三那年,她们俩因细故吵得脸红脖子粗,什么难听的话都出笼了,她在一旁看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她觉得个性这么相似的两人,连姊妹都不一定像她们这样,她们应该是好友而不是敌人。
事后两人握手言和成了非常好的挚友,而她也误打误撞地进入了她们的友谊圈。
她一直很重视她们的友谊。毕业后和她们的联系从不曾断过,她们不管有任何事总会打电话和她讲个几小时,而她也总是最好的倾听者,及保密者。
她从不曾将能静的隐私说给薇雅听,也不曾将薇雅的抱怨传给能静知道,她一直是尽全力守护着这分友情。
而她们呢?却是这样对待她!
她觉得好孤单,此刻她竟找不到一个人可以说说话,她好像被整个世界遗弃了般……
突然,门铃声响起,在寂静无声的屋里分外刺耳。
「小楚!小楚!妳在家吗?开门让我解释好吗?」
又是卫育翔!
方楚楚把头埋进沙发里,现在的她谁也不想见。
「小楚,若妳在家就开门让我见妳,好不好?」他大声喊道。「小楚!」
方楚楚忍不住摀住双耳。
「小楚,我是真的很爱妳呀!」他继续嘶喊。「是柳雨倩缠上我的,我没对她认真过啊!我发誓好不好?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理她的,相信我好不好……」
谎言、谎言,全都是谎言!方楚楚在心中大喊着。
她无法想象这两年来,他在她面前体贴专情,在她背后却与另一个女人耳鬓厮磨,他虚伪得令她想吐!
他亲手切断了她对他的所有信任,她怎能再这么无知地相信他?!
不久,门外恢复了安静。似乎是他发现她可能不在家而放弃了离开。
真想逃!想躲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思考!
此刻的她,根本没办法去面对所有人,也不想面对。
哪里有她容身之处?
当她正茫然之际,视线突然穿透玻璃桌面,看到桌底下法国巴黎艺术学院寄过来的报名表。
她一直对美术方面很有兴趣,想找个机会进修的想法已摆在心中多年,后来索取到的报名表也因她工作忙碌而被搁置多月。
伸手至桌下拿起报名表,她看了下开学的时间,然后翻开皮包拿出笔记本看这两个月的工作进度表,沉思了好半晌,她已作出了决定。
确定了新目标后,她精神也振作许多,不浪费时间,她立刻跃起,奔回房间整理行李。
两个月的短期进修,既可以完成她的梦想,又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沉淀自己,重新作调整。
带着一分期待,方楚楚飞向了另一个陌生的国度──巴黎。
※ ※ ※
当方楚楚已飞抵巴黎,准备开始过新生活时,台湾这边却有了状况。
首当其冲便是褚世铨。
咦?关他什么事呢?
话说褚世铨参加那天订婚宴之后,又和几位好友相约去PUB喝酒聊天,直到凌晨一点多才回到家,冲了个澡,他倒头就睡了。
隔天是周休二日,所以他睡到快中午才起床,悠闲地吃过午餐后,他轻松地躺在沙发上看租来的「超完美谋杀案」,他一向喜欢看这种悬疑片。
因为律师工作非常繁忙,必须时常保持冷静的头脑及理性的分析,所以他平时没有什么休闲活动,只有在周休二日时才会彻底放松自己。
周末他几乎是不约会的。
连续工作了五天,周末他想让身体与精神完全休息,除非有紧急又重要的案件必须处理,否则他喜欢独处。
基本上,他不喜欢和女人发展成长久固定的情侣关系。
照顾一个女人比照顾一只狗还累!
女人召唤你时,必须随传随到;所有纪念日漏掉一个,她马上认为你不爱她了。工作再忙碌也不能疏忽她的要求,她不开心要哄她,一不高兴就哭得像泪人儿;若你不理她,她更会一口咬定你变心,非要找个理由来证实她的猜测,搞得你人仰马翻,不得安宁!
如果是照顾一只狗,牠同样也会给你热情的拥抱与温暖,但是情况简单多了。
工作忙碌时,只要将食物和水准备充分,三天不理牠,牠也不会对你大哭大闹或无理取闹,更不会天天紧急追魂CALL,非找到你与牠说话为止。
人活在这个世上,烦恼已经够多了,何必再拖个人来替自己找麻烦。
不麻烦的女人实在少之又少,与其找个「家累」来折磨自己,倒不如自己一人还轻松自在些。
所以在认清女人的本质及评估自己的个性后,他早已抱定不婚主义。
甚至连生孩子这种传宗接代的麻烦事,他都认为可以免了。
生个孩子真是替自己找来天大的麻烦!一旦有了,就像接了个烫手山芋,一辈子甩也甩不掉。
老婆不适合可以诉请离婚,孩子不好,能够轻易脱离父子或父女关系吗?当然是不可能。
他找不出任何一点生养孩子的好处与乐趣,把那些精力与爱留给自己,让自己过得更快乐,岂不更好?
看看墙上的挂钟,还不到晚餐时间,他决定去楼下俱乐部游个泳再回来弄晚饭。
就在他起身准备回房间,电话铃声响起。
他转身接起了电话。
「喂。」
「小褚,原来你在家啊,我打你手机都是语音留言,才想说打来家里试试。」
「是安迪啊。」他的大学同学。「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啦,我朋友要诉请离婚,可是夫家有点问题,她想找个可靠的律师帮她打官司,我一听就直接推荐你啊。我知道你在这一行混得有声有色,绝对能打赢官司……」
「嘿,老朋友就别再拍马屁了,能帮的忙我一定会帮。」褚世铨停顿了数秒。
「这个案子我会替你朋友介绍一个更顶尖的律师……」
「等等,你为什么不能接啊?钱不是问题……」
「这不是钱多寡的问题。」褚世铨立刻打断他的问题。「我主要是接商业诉讼案件较多,这种婚姻官司我比较少接,你朋友要打赢官司最好找个经验丰富的律师来帮她,这样胜算较高。」
「可是你是律师界数一数二的啊。」
「你太抬举我了。一山还有一山高,顶尖的律师多的是,我会帮你介绍一个。」
「若指名要你呢?」
褚世铨愣了一秒。
「指定我?为什么?她认识我吗?」他疑惑地问道。
电话另一头停顿片刻。「是朱雅芝。」
朱雅芝?褚世铨想了一下,终于记起这个人。
她是T大当时中文系的校园美女,也是「传说」中他的女友,这桩八卦消息沸腾了近三个月,最后在他无动于衷的态度下才告终止。
「不是听说她嫁到美国了?」褚世铨淡淡问道。
「是啊,不过半年前她就回到台湾了,据说是和夫家出了点问题。」安迪又试探性问:「大家都是朋友,你就帮帮她吧。」
褚世铨皱了下眉头。
「不是我不帮忙,而是这种案件不是我熟悉的范围,加上我手上还有好几个棘手的案子,我也腾不出时间来处理。」他沉吟了会儿,继续说道:「这样吧,我先介绍一个这方面很有经验的律师给她,她先谈看看再说,好吗?」
「这……」他为难地犹豫了片刻后才说道:「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转告她吧。对了,小黄这阵子要找你,我把你手机号码给他了,他这两天应该会打给你。那就先这样,手机记得开啊,有事我再打给你。」
挂上电话后,褚世铨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回房间。
想了一想,他走向书桌拿起手机开机。
「嘟嘟嘟,您的语音信箱有留言……请按密码再按#字。」
他依序按下密码。
「您有八通新留言,现在为您播放新留言……」
八通?褚世铨愣了一下,继续听下去。
「小褚,我是育翔,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是真心爱你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咦?!他是谁?褚世铨疑惑地皱起眉头。这是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声音,而且他的留言……很怪异!
紧接着下一通电话。
「小褚,我已经在路上了,我去找你,请你等等我,好不好?」
「小褚,我找过你,他们说你已经走了,你真的忍心就这样分手吗?两年的感情你说放就放,未免太绝情了。」
「小褚,我不要分手!绝不!」
接下来是个女人的声音。
「小褚,我是薇雅……我没有要欺骗你的意思,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我好怕你伤心,没想到愈拖就愈不敢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以原谅我吗?」
下一通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能静,冷静点好吗?小褚,等我蜜月回来我们再详谈,你要保重,想开一点。」
「小褚,你在哪里?我在你家门外等好久,你真的决定彻底不理我吗?我真的没有要与她深交的想法,是你不让我抱,我才会与她发生关系。两年来你只让我亲嘴,我是个年轻男人,我也会有欲望的啊!你是这么独立自主,从来不向我撒娇,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