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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虫是现任当家的直系孙儿,看这种阵仗,是对宗主的位置十拿九稳了啊。
「那就废话不多说了,你知道我要什么吧?」虹虫也不前进。
倒不是怕了水色,而是不愿踏入禁町。
「没了。」水色现在的心情有些想笑。
「你说什么?」虹虫的声音像尖针般刺耳。
「已经没有了,你想要的尸兵器,我的青姐。」水色缓缓道,他伸出手,触碰虹虫陶瓷似苍白的脸颊。
虹虫的部下立刻就要出手,但少年冷冷的一抬腕,他们又同石像般不动了。
为什么这么温暖?
这不可能啊,水色照理应该要被那东西给反噬的支离破碎才对,到底为什么……那手、那身体连一丝毒药似的苦痛也没有?
「这代表之前的消耗战,一切都是白费心机,故意送些死棋来,只是要将我的精神与体力降到最低点,再由你们来进行分离吧?」
水色望着虹虫少年因为恨意而变得歪曲的面容,「要知道,我是会故意跟花御堂家作对的反逆者,没道理给你称心如意吧?」
「分离了你就会死!我才不相信,反正把你抓下来拆解,马上就能明白了吧!」虹虫撕裂笑容,手指微颤,身后花御堂家精兵便往前冲,准备一举将水色掳获。
水色才夹出圆月轮,地面猛然一阵剧烈晃动,使对方的攻击缓了一刻,至少也有黑豹战车大小的庞然大物冲出土表,顿着八只长脚,狰狞无比地出现在水色身边。
「土、土蜘蛛!」精兵群中有人大叫。
「让开让开,国家公务员来了!」站立在土蜘蛛背上纤长的身影,掏出印上金字的手册。
「这时候说警察比较好吧?」一起站在土蜘蛛背上,两三只比拳头还要大的黑黄环节蜂嗡嗡绕在身边的贵公子笑道。
「怎么样都行啊,敢在大爷我眼皮底下动手,就算被杀也要心存感激。」
听这种嚣张至极的口气,就知道是零课课长槙堂苍士。
「区区土地妖,拿来献宝我可不放在眼里。」虹虫沉下脸。「久仰大名了,槙堂。看你背地里对我们花御堂家做了不少手脚啊,不过我可告诉你,在你手上栽的那些人,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别因此而得意了。」
「无关痛痒还值得你拿出来说吗?我看是被咬几口痛了才吠的吧?」槙堂居高临下的笑道。
「动手,把那土妖的脚一只只给砍了。」虹虫这回明确的做出指令。
「慢着!」
金属杖击地的当当声。
头戴圆笠,一副行脚装扮的僧人,左手杖,右手则扣着一本药师如来经,「我乃天空寺的出家众,法号朝能。素闻花御堂家蛮横,岂料竟到如此地步,要动手便来,但休想天空寺不管,药师如来在上,比睿山天台本宗也不会不管。」
「朝、朝能先生……」水色微微侧头,心中翻腾起一阵无以名状的感动。
「只是多了个和尚,我花御堂何惧焉,比睿山那里已经不管事很久了,你不知道吗?」虹虫玻鹧邸�
「只多了个和尚吗?那么再加个家庭主妇怎么样?」一阵娇滴滴的女声冒出。
上白下红的纯正巫女装扮,乌黑长发用净带在脑后系着,一名美貌少妇手握御币,直直指着虹虫,「我乃龙王神社主事,琉璃寺桂花!很不巧,小弟弟你要动的人刚好是我女儿最喜欢的班导,可别怪我这个做母亲的偏心!」
虹虫正待回话,这时远处又来了一男一女两人。
男人一头灿烂金发,皮肤白皙,非东方长相,身穿神父立领黑色衣袍,肩上披挂白巾,单手握着十字架念珠。女人一头齐眉刘海,除了脸蛋与手外,其它部分都包在深蓝连身长裙下,同样颈上挂着十字架念珠,但手上却拿着一把大型银色M4A1突击步枪。
「把你的罪交给神吧。」金发男人微笑,「我是恩典堂的神父克赖斯勒。」
「我是恩典堂的修女宝生冬姬。」女人用拇指比出一个切断脖子的手势,「天国近了。」
「水色先生是町上的一分子,为什么我们会站出来,相信您也很清楚。」克赖斯勒和气地对虹虫微笑,「教廷骑士的宗旨是,遇恶必除。」
「圣白骑士团的……克赖斯勒、还有圣女部队的冬姬……」虹虫退了步咬牙念道。本来是料定教廷不会让他们动手的,莫非是私自行动吗?
可恶,事情变得棘手了!
「为什么……」为了我……
水色目光转向槙堂。
槙堂从土蜘蛛上跳下,来到水色身边,一把勾住他这个小学弟的肩膀,「笨蛋!要你命的人是不少,但想要你活下去的人,会比这更多!」
然后槙堂转向虹虫:「这位小弟,你要不要考虑现在乖乖回家去啊?也许现在有国税局的人上门去查税啰,大概可以追溯到前前前任首相的时候吧……」
「什、莫非……」虹虫倏地瞪大眼。
「你把精兵都带出来,本家还不闹空城?零课的课长又不只有我一个,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好机会?」槙堂淡淡的道。
「……槙堂苍士,这笔帐在不久的将来,我会找你一一讨个仔细的。」虹虫回身,「花御堂家花了上百年渗透行政机关,不是拿来打发时间用的,最好给我记清楚了。」
「随时候教。」槙堂回道。
虹虫带着那群部下离开了,就如同他们来时一样安静。今日是花御堂家宗主的推举大典,不知道虹虫要如何收拾残局,但水色知道,那小子有的是多重诡计……而且,这也已经跟自己没有关系了。
直到此刻,他才有一种,真的有所完结的感觉。
自己与花御堂家之间。
「……那个,学长……谢谢你,让大家为了我的事……」水色还没说完,头上就被毫不留情的敲了一记。
「要谢的话,谢『这个』。」槙堂转过半身,朝土蜘蛛后招了下。
一双尖耳朵露出,再来是灵活美目,狩衣大袖飘飘,比平常这个打扮的青年要小上几寸,娇小的少年朝水色摇摇晃晃的走来,才来到他跟前,就一个不稳往前跌。
连忙扶住,就注意到对方眼眶红通通,而且有什么感觉不太对。
「宝……珠?」
「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喔,一个人跑出来……」
对了,有什么不见了……
「晚上起来,发现老师跟大哥都不见了,要去哪里都不跟我说,太过分了!」
「你的尾巴呢?」
本来都挂在宝珠臀后,两条篷松柔软的尾巴,现在却不见踪影。
「这个……」
水色将小不点拥进怀里,「为什么给我……这么重要的东西……」
「没关系,因为我喜欢老师嘛。」宝珠给了回答。
「比赛怎么样?」水色将一株三色堇重整好。
「当然是过了。」宝珠自信满满地回答。
水色才站起,沾满泥土的手就被握住,他也回握。不管自己的手上是沾了泥土、还是血,宝珠都能伸手握住吧。
「恭喜。」
「……现在是萤火虫的季节。」
「我知道了,就跟去年一样,一起去看吧。」水色微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