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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震。
从小她就跟月亮特别有缘,常常指着它,还被老一辈的人骂,说什么月亮会把她的耳朵割掉,不过那也只是过去的禁忌,不可能是真的。她还听死去的父亲说过,她出生的那一天正好也碰上月全蚀,天空一片漆黑,所以才帮她取名为「皓月」,希望能为她的人生带来光明。
也许因为这样,她才会对那只月光石手环眷恋不舍吧……
「容皓月,下课了,我请妳吃消夜。」补习班里的男同学过来邀约,是个家里很有钱的二十岁男生,喜欢耍帅装阔,常常请班上的女生坐他的跑车出去夜游,已经不只一次邀她了,可是都让她给拒绝。
她摇头婉拒,径自背起包包就走。「我要回去了。」
「我都找妳那么多次了,真的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男同学老羞成怒。
皓月作势往外走,「我跟你又不熟。」只不过同班上课罢了,连话都没聊过,更不晓得对方的个性等等,就要请她吃饭或送她东西──她可不想欠人家人情,也不习惯跟陌生人出去。
「跟我出去玩几次不就熟了,大家不都是这样。」他索性坦白。「难道妳看不出来我在追妳?」这叫容皓月的女生外型抢眼、身材也不赖,高挑的身材配上乌黑的长发,走到哪都是众人注目的焦点,气质又好,很能带得出去,凭他有钱又长得帅,就不信把不到。
「怎样?当我的女朋友吧!」其它女生可是巴不得马上点头答应呢!
「很对不起,你不是我喜欢的型。」皓月直言不讳,也不怕得罪人。
男同学愣了一下,「那妳喜欢哪一型的?」
哪一型?她怔了怔,脑中浮起亲生父亲温柔宠溺的笑脸。难怪有句话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每个当女儿的都会不由自主的把追求自己的男生拿来跟自己的父亲做比较。
「反正你不是我想要的那一型就对了。」说完,皓月头上的马尾一甩,帅气的跨开长腿离开教室。
才要走到公车站牌,背包里的手机响起和弦铃声。
「喂……」是李玫菱打来的。「要去好乐迪唱歌?我今天好累不去了,妳跟他们去唱好了……嗯,就这样了,拜。」
挂断手机,不经意的抬头看了下天空,今晚是月全蚀,果然连颗星星也没见到,更不用说月亮了。上次新闻不是说星座专家预言会有地震,今天只剩下三个小时,看来应该是不准了。
搭上公车,坐在座椅上假寐,途中有个大腹便便的孕妇上车,居然没有人愿意让座,皓月真的看不下去,只好主动走到前头,扶着那位看来大不了自己几岁的年轻孕妇到后头坐下,过了几站她便下车了。
巷子里一整排的路灯亮晃晃的,照亮每个角落,让夜归的民众不会感到害怕。皓月掏出大门的钥匙开门进屋,客厅的灯是暗的,看来家人都睡了,锁好大门,再放轻脚步上楼。
皓月把自己丢到床上,早上上班,晚上又要上课,的确相当的累,不过这是她自己选择的,不能跟家人抱怨。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心想明天早点起来再洗澡,先睡好了,几乎是才闭上眼皮就睡着了。
不过才睡不到十分钟,突然感受到床在轻轻的左右摇晃,起初她还不以为意,以为是错觉,因为最近有太多地震了,变得有些麻木,当摇晃越来越大、越来越强烈,皓月这才整个人弹了起来。
真的是地震!
她呆坐在床上几秒钟,远远的,好像听到母亲在楼下大喊着自己的名字,地震的震度转为剧烈,墙面似乎都形成了波浪状,天花板上的灯具也在喀啦喀啦作响,似乎随时有掉下来的可能,书架上的书也摔了一地。
要逃到外面去!
这个念头让皓月不敢再发呆下去,旋即就要往外冲。可是当她打开房门,不知怎么,陡地想到那只搁在抽屉里的月光石手环,那是她唯一珍贵的宝贝,万一屋子垮了,说不定再也找不回来,连忙又折了回去,从纸盒中把它拿出来,稳稳的套在手腕上才逃出房间。
「妈!」因为摇晃得太大,让她连走路都不稳,只能跌跌撞撞的顺着楼梯下去,沿路边呼唤着家人。「叔叔……」她不断叫着母亲、继父还有弟、妹的名字,因为停电,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次地震的强度可能超过九二一,她可以很清楚的听到地鸣。
皓月靠着墙壁不敢乱动,感觉到房子正在怒吼,她紧握着腕上的月光石手环,希望能从它身上得到力量……接着她感觉到顶楼整个倒塌了,瞬间扬起厚厚的灰尘……
她从楼梯上坠落下去,因为太快、太突然了,让她来不及害怕恐惧……
足足经过了两分钟,地震终于停止了。
「已经停了。」感觉到不再摇晃,抱着儿子的卢自强吁了口气说。
吴倩俐将怀中的小女儿放在地上,面露忧心,「我们快回去看看房子。」这次的地震这么大,恐怕损失不小。
一家人跟着附近的邻居重新走回到巷内,果然看到自己的房子已经半毁,一楼没事,可是顶楼却塌了,这种情况不太合平常理,可是夫妻俩却也没有想太多,只要全家都平安就好。
「房子垮了可以重盖,只要我们全家都没事就好了。」卢自强伸臂拥着妻子,乐观的安慰。
「老公,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吴倩俐蹙着眉。
卢自强偏头想了想,「有吗?」
「好像忘了什么东西,可是又想不起来。」吴倩俐努力思索。
「孩子都在这儿,应该没有更重要的东西才对。」
「我想也是。」她点头。
他轻哄着已经快要睡着的儿子,「我看在房子修好之前,妳先带孩子回娘家住一阵子。」
由于连续数日天狗吃月的异象,让村民们整晚都不敢阖眼,年老的长辈还跪在地上不断喃喃自语,以为会发生更大的祸事,突然,土地发出低沉的鸣叫,吓坏了早已宛如惊弓之鸟的百姓。
「地牛翻身了!」
「大家快逃到外面!」
惊慌失措的村民纷纷奔走相告,大家扶老携幼的往屋外跑,有的人吓到脚软的跌坐在地上,有人像无头苍蝇般,不知该往哪里逃,尖叫声此起彼落,有人嚎啕大哭,显然从未遇过这种状况,一心一意只想逃离眼前的灾难。
就在这时,村民们仰赖为生的天驷山轰隆一声,发出惊心动魄的声响,巨大的震动把所有的村民震得东倒西歪。
有人失声大叫,「山崩了!」
妇女和小孩当场吓哭,根本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男人们保护着家中老小,逃到空旷的地方,大家紧紧抱在一起,心中打定主意,要死也要死在一块。
所幸,地牛很快的又恢复平静,除了满目疮痍──屋倒了、山崩了,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拄着拐杖的村长在孙儿的搀扶下,颤巍巍的来到村民面前,关心的询问,「大家都没事吧?有没有人受伤?」
「我们都没事。」
「可是房子都倒了,呜呜……」
「大不了重盖,没什么好哭的。」
「是啊!人活着最重要。」
活了近八十载,还没遇过像今晚这样骇人的地牛翻身,村长仰头望天,想从星象当中看出端倪。
「爷爷,您看出什么了吗?」十五岁的孙子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好请教这位在村子里最有名望、也最有学识的长者。
「唉!」年轻时曾经是司天监的最高官员五官灵台郎的村长叹了口气,两道白眉跟着蹙紧。「君不明、臣不忠,故日无光、月不明……若昼不见日,或夜不见月,此国君迷荒,忠臣受诛,馋言者昌,兵火欲起,民心惶惶,盗贼满道。」
孙子听得满头雾水。「爷爷,您在念什么?」
「月不明,殃祸生……意思就是说月亮的光芒不够明亮,那么百姓们只有继续受苦了,要到何时神界的使者才会降临?」村长在心中真诚的祈求上苍,可怜可怜他们这些无辜的老百姓吧!
看着不见星月的浩瀚天际,片刻之后,霍地眼睛一亮,「爷爷您看,月亮出来了!月亮又出来了!」彷佛有人伸手拨开了乌云,让月光透出来。
村长玻鹄涎鄱讼臧肷危涣痴鹕澹刚馐恰馐恰苟溉恢洌悸逦频睦狭成下冻隹裣驳纳癫桑ざ亓劭舳己炝恕!冈铝恋难丈淞耍≌娴谋淞耍”涑苫粕憧吹搅嗣挥校刻昧耍“傩彰怯芯攘耍〉镁攘耍 �
「有吗?」孙子很吃力的分辨颜色。「不是跟平常看到的一样?」
老泪纵横的村长顾不得自己还拄着拐杖,欢天喜地的来到村民面前,喉头哽咽的大声宣布,「神界的使者降临了!」
「真的吗?」
「村长,你没有看错?」
人人脸上露出喜极而泣的表情。
「没错!」村长仰高花白的头颅,「你们看!月变黄,代表将有德庆与喜悦的事发生,这是天大的吉兆,神界的天帝终于听到我们的心声了,祂这次真的派了使者来拯救我们了!」
所有的人顺着他的眼光眺望,一张张脸上净是悠然神往与深切期待。
「我们得救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可是使者在哪里?」
「对啊!村长,天帝派来的使者在哪里?」
村长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相信曌国的将来会慢慢改变的。」
数日后──
位在亢宿城的王宫,整迭的奏章砸下了金銮殿,那是各城的地方官呈上来的密件,一干大臣惶恐的连忙跪下,只求君王的怒火不要波及到自己。
「王上息怒!」
琅邪恶狠狠的瞪视殿下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全都仆倒在地,没人敢出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神界要派使者前来讨伐朕,这些谣言究竟是谁传出来的?你们哪一个给朕说个清楚!」
「启禀王上。」站在最前头,也是曌国中除了君王之外,权力最高的丞相拱手说道。他是名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中等身材,唇上蓄着两撇胡子,两颊的颧骨高凸,是很有权力欲的野心家。
「微臣也正在调查此事,可能和前阵子的天狗吃月和地牛翻身有关,于是有些愚蠢无知的百姓就利用这一点,制造出种种谣言,想要对王上不利,微臣会尽快查清制造谣言的人,将他治罪。」
唇边逸出一声冷笑,「就这么简单?你们还隐瞒了朕什么?」
文武百官们面面相觑,没人胆敢明说。
丞相心机深沉的再次禀告。「回王上的话,市井间还流传一首预言诗。」
「预言诗?」琅邪犀利的挑眉。
「是,就在那一晚,天空出现异象,月亮重新现身之后,居然变色了,发出尊崇无比的黄光,按照司天监的说法,那本是德喜之兆,象征王上治理朝政有功,如今天下太平、国泰民安,这才得到神界天帝的赞美,想不到遭到那些愚民的错误解读,还把它写成一首预言诗流传开来,上面说着:『日被月蚀、阴将侵阳、下凌上,乃杀君之象。』」
砰!一掌击在龙椅的扶手上,丞相噤声不语,立刻仆下身躯,没人瞧见他唇边的狡笑和得意。
琅邪咬牙切齿的迸出声音,「好个杀君之象!他们的意思是有人想杀朕不成?难不成想造反?」
「王上息怒,其实还有另一种说法。」一名文官硬着头皮开口。
琅邪眸光一扫,让他打了个冷颤。「说下去!」
「其实那四个字的意思是说……王上将被一名女子降、降服。」希望这个说法能让大怒的龙颜缓和下来。
「可笑!」他嗤之以鼻。「普天之下,没有任何女子可以让朕降服……爱卿真的相信这个说法吗?」
文官陡地吓出了一身冷汗。「不、不。」
「王上说的是,王上可是天帝挑选出来的君王,岂是区区一名女子可以降服得了。」丞相警告的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