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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我想跟你对唱的话,每个人都会有超越实力的发挥。”Jason拉起她的手一吻才放下。
纪恒光没有再谦虚,回以灿笑,接受了他的恭维。她并未忽略他带著些微腔调的中文,以及充满西方绅士风度的言行。浓浓的异国味,明显标示他不是本地人。奇怪的是,他的中文在她听来非但不怪异,反倒显得独特悦耳。
Jason看著眼前的女子,已不是青涩少女的年纪,却又离成熟女人有一段距离,可以说两种风韵兼具。明亮有神的眼,挺直的鼻,形状优美的唇瓣,散发出无比诱人的色泽,黑亮的长发行走时随著飘动,连头发都无比动人。
但最吸引人的还不是这些,他从没见过如此灿烂耀眼的微笑,在她笑的时候,周围好像都黯淡了下来,只有她是明亮的,人们非把焦点集中在她身上不可。只要她一笑,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跟著笑,而她似乎是笑口常开,所以有她在的地方气氛一定是欢乐的。
两人都大方观察著对方,也大方地让人观察。
“Jason歌唱得这么好,不会是你新请来的歌手吧。”纪恒光好奇地询问老板。
老板却表情怪异地朝Jason扬扬眉。
“我哪请得起他?这位可是未来的大音乐家。”
“真的?”纪恒光的眼睛燃起光芒。“什么乐器?不会是声乐吧?”虽然他歌唱得很好,不过好像和她印象里的声乐不太一样。
Jason笑著摇头。“小提琴。”
“小提琴,好棒!真希望能有机会听你拉琴。”她一向欣赏艺术家,那种人都是得天独厚的,令人羡慕。
“这算不算客套话?”在大家都讶于他的直接时,Jason又接道:“抱歉,我对台湾人的习惯还不是很了解。”何其无辜的样子。
他的话惹得纪恒光笑出声。她止住笑,诚恳地对他说:“怎么会?我对朋友不说客套话的。”言下之意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
“好!那改天一定。”
“嗯。”
韩维以了然的眼神看著毫无愧色的Jason这个家伙真是阴险,如此直接地问人,就算是客套话有谁会承认?分明是逼人家为说出来的话负责。换作别人,那场面可就尴尬了,不过谁叫他碰上的是纪恒光呢?
“对了,”纪恒光将郭晓明拉到身前。“这是我的好朋友晓明。”
“你好。”Jason从刚才就发现这个女人眼神不善地打量著他,不过他假装没有察觉地伸出手。
真是物以类聚,让人看不顺眼的人所交的朋友,一样让人看不顺眼。虽然他始终挂著那副足以让所有女人心神荡漾的微笑,不过还没有昏头的都可以看出他的眼神对著她时明显和对纪恒光不同,这人对纪恒光的企图倒是一点也不掩饰。
不过很少有男人站在纪恒光身旁下相形失色的,眼前这位男子不仅毫不逊色,竟还与她如此相衬。虽然在外表上他配得上纪恒光,但是内在就值得怀疑了。
“我可没有什么英文名字。”郭晓明恶劣地不伸出手。
“放心,晓明,我的中文没有那么差。”
被他一叫,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见他等不到她的回应,手却还是坚定地伸在她面前,脸上的微笑也一点都没有变,最后郭晓明终于伸出手,与他随便一握了事。
“对了老板,不用付我钟点了,只要请我们大家吃一顿就行了。”纪恒光出声打破沉默。
“那我不是亏大了!”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义大利餐厅。就去那里吧!”
典型自我中心的大小姐性格,Jason看著率先走出去的纪恒光。不过--并不令人厌恶。他带著感兴趣的笑容跟了上去。
四个出色的男女聚在一起,更令周遭的人心生向往,当他们走出去时,仿佛将一室的光亮也一并带走。
出了“'70s”的室外,是微风拂面,凉爽的夏夜。
由老板的介绍中得知,他与Jason两人在美国是同学,她们知道老板是家境不错的小留学生,在美国完成学业回台湾后却不务正业地开起PUB来。而Jason和老板不同,除了华裔血统,是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没有来过台湾几次。
“那你中文说得很好耶。”用叉子叉起一口包含著乳酪与番茄肉酱的千层面,纪恒光向坐在她对面的Jason说道。
“谢谢。”
“对了!我好像忘了问你喜不喜欢义大利菜。”
“现在才问也来不及了。”Jason没抬头,拨弄著盘里的食物淡淡说道。
“你真的不喜欢?”纪恒光紧张地问。她又犯了只要自己喜欢就认为人家也喜欢的错。
“我说了吗?”Jason抬起头露出眼里的戏谑,把一大口香浓的奶油培根炖饭放进嘴里。
纪恒光被他逗笑,欢乐的气氛感染了整桌的人。
一行人边吃边聊就过了几个小时,然后Jason无意外地争取到送纪恒光回家的机会。
她平常自己一个人住在市区交通便利的公寓,到了假日才会回到纪家位于郊区的大宅。她一向是自己开车,今天因为喝了酒,Jason坚持帮她开车回家。
“今天很愉快。”纪恒光由衷说道。
Jason微笑不语看著她。
“再联络?”
他点了下头。
“Bye!”
在道别完转身欲走时,Jason却握住她的手,微一施力,让她倾向他,乘势在她颊上轻吻了一下。
“Bye…bye!”只闻耳边低声呢喃,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松开手,退后一步,与她作别。
纪恒光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普通的道别吻,她有不少西方国家的朋友。只是,他看她的方式很不一样,令她有点在意。尽管如此,她还是爽朗地向他挥手再见。
站在原地一直看著她的Jason一直到她的身影隐没在门后,才转身离开。
第二章
日光集团总部大楼中,九楼的玻璃墙边倚著一位美丽女子,此时她正对著窗外发呆。
当那个身影不知不觉又浮现在她脑海的时候,纪恒光心中亮起了警戒--
这实在不寻常,她未免太在意他了点,他们才见过一次面啊!
虽说两人已经是朋友,但是后来她才发现,她甚至连跟他联络的方法也没有。
之后她已经再去了“'70s”两次,都没有见到他。不知为什么,她也没有向老板问起他。若他真的有心,应该会自己跟她联络的吧。
怎么搞的?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她却好像一直在等著他一样。
呆望著地面上快速流动的车与人,从这个高度往下望,所有的东西都显得那样渺小……
此刻她才发觉自己一直看著窗外发呆。嗯,办公室的视野太好也有这个坏处。
窗外那些自由的人们--至少现在的她是那样觉得--实在令她按捺不住一颗想飞出去的心,没办法,今天的她是坐不住的。
抓起一份文件,纪恒光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说“日光饭店”是本地饭店业的代名词也不为过,日光集团在全台湾各地拥有六家五星级饭店、八家国际观光饭店、五家大型旅行社,十数处度假休闲中心。
六十年代政府为了推动观光事业,提出了观光事业奖励办法,其中之一包括鼓励国人投资兴建国际大饭店。在那个物资缺乏的年代,纪家第一代纪中廉建立了第一家日光饭店,然后随著台湾经济的成长日渐发展,他以惊人的商业才能在台湾建立起自己的饭店王国,去世前就奠定了日光集团今日的规模。
自第一家日光饭店创立以来,始终秉持著扎根乡土的理念,专心经营台湾饭店旅游业市场,稳扎稳打,独坐台湾饭店界龙头的位置。虽并未积极向外扩张,只向亚洲其它与台湾往来较密切的国家发展,但由于时势所趋,在社会生活水准与需求的提高之下,日光集团依然处于稳定成长的状态。
搭电梯上到了十二楼,对抬头看她的秘书使了个眼色,纪恒光不经通报,突然打开董事长室的门,喊道--
“报告董事长!公文送到--”
办公室内正在喝咖啡的人因突来的惊吓,把嘴里的咖啡全吐回了杯子。
这位受害者,也就是坐在办公桌后大椅上的中年男子,正是日光集团现任董事长纪为仁。第二代的纪为仁,比起父亲创业的雄才大略,在商界中的评语是温和中庸,擅守成不擅开拓。但是凭借稳固的基业,纪为仁依然是台湾众所周知的饭店大王。而他的独生女纪恒光,亦是上流社会中人人注目的焦点。纪恒光的名字是祖父纪中廉亲自取的,其意自是不言而喻。
“你这丫头!年纪也不小了,还这么皮,就不怕把你老爸吓出心脏病!”见女儿又抢了小妹的工作,前来给他“惊喜”,纪为仁无奈地说道。
“才不会呢!爸你身体明明还这么好。”纪恒光像哥儿们似的一手圈上父亲的脖子。
“所以就得让你这样折腾!”数落的话语口气却是宠溺的。
“什么嘛?人家是怕你上班枯燥无聊,才来帮你放松一下耶!”她大摇大摆坐上办公桌前客人坐的旋转椅转了一圈。
这个女儿从小就贴心,他知道她的心意不假,但是有谁会像她这样讲出来邀功的?真是拿她没办法。
“都可以嫁人了,还这么爱撒娇。”
“我不跟你撒娇,谁跟你撒娇啊!”
纪为仁明白女儿是很有分寸的,私下相处她是爱撒娇,在正式场合上她的应对进退大方得体,令他深感骄傲。
自纪恒光以企管与建筑双学位毕业后就进入公司,至今不过两年,已由基层升至主管,同时与几个同学合组的建筑设计工作室也步入轨道,完成了数件大案子。日光旗下的员工无不折服于她的美丽与才智,将她视为心目中的偶像,这位大小姐有如日光的精神象征,所受爱戴更甚于纪为仁这个董事长。
“我要先走了喔!”闲话说完,纪恒光道出了目的。
“去吧,去吧。”纪为仁朝她摆摆手。他知道女儿就是这样,受不住拘束,年轻人多玩玩也是应该的,何况纪恒光也不曾耽误过正事。
只见她像来的时候一样,又一阵风似的出了他的办公室。
电梯下到一楼,纪恒光从里面走出,穿过大厅,此起彼落的问候声不断响起。
“小姐。”
“小姐好。”
“小姐,再见。”
所有的员工都知道他们的小姐从不摆架子,不需要恭敬地跟她问好或是蓄意巴结,但是人人见到她一定会主动跟她打招呼,他们是发自内心的。
“Bye…bye!”纪恒光一如平常和善地回应。
其实她一直没有忽略掉公司员工们对她的称呼,除了同部门相熟的同事外,人人这样称呼她。乍听之下没什么不对,从她小时候在这里进进出出开始,人人就这样喊她,直到现在她正式成为员工已经两年了,他们还是这样喊她,她好歹也是个经理,可是几乎没有人喊她的职称。
她想,在员工们心中她永远是那个小姐--老板的女儿,无论她在工作上表现如何都一样,更别期望外面的人会以公平的眼光看她了,因为她姓纪,所以不管她在公司坐的是多高的职位,都是应该的。有谁会相信这一切是她凭自己的努力得来的呢?
对于自己的处境,她并没有什么怨言,她明白,而且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来的。她知道别人永远不会了解,像她一样要什么有什么的千金小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但是她向自己说:有一天,她会得到公平的评价--只因为纪恒光是一个纪恒光。
他默默欣赏著她。她走路的样子,她的衣著品味,她不经意的笑容,无论身处何地都是那样自得,看她--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见到了她平日的模样,不同于日前的特别装扮,他发现她喜好样式简洁而具质感的服装。在她走路的时候,裙下形成优美的流动线条,款摆生姿。
心不在焉的纪恒光,直到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