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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不吭地前行着。
中央的马车车厢中,上官夫人柳眉轻蹙,沧桑的脸上散出阵阵怒意,却也无可奈何;心中暗叹:玉儿大了,再也不听她这个为娘的话了,再也不会如小时候那般听话、乖巧了!哎,儿大不由娘呐!
第三十七章 安睡
忘忧谷中,君莫笑披着满天的星光,不疾不徐地跟着上官如玉;水雾越加浓郁,把星光越抹越淡;若不是手中的火把,只怕早已迷失了方向。不久,上官如玉熟练地找到了一处可以歇息的山洞。
就着手中的火把,君莫笑看向洞内四周,只见一片干净、清爽,中央还有一副石桌石凳,地上却铺着厚厚的干草;石桌的左侧,还有两个尚未铺开的干草堆;“他”诧异地看向上官如玉:“你以前来过?”
上官如玉轻嗯一声,走向右侧的洞身,摸了摸,不久,“当”的一声,洞身中吐出一块四四方方的石盒子;他伸手进去,出来时,手上握着几根烛火与火折子;他复又摸向石盒子的旁边,石盒子立即缓缓回归原位;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刚才开启过的痕迹。
君莫笑愈加惊讶:“这些都是你弄的?”
想起以前皇甫淳曾说的那条自京城而出的暗道,“他”越加佩服起眼前的蓝衫少年;不过,貌似,这人十分热爱打地洞?!“他”忽地想起民间的一条笑谈: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地洞。
思至此,“他”的嘴角不由勾起,好笑地看着上官如玉熟练地准备着夜宿的一切。
“笑什么?”上官如玉点头,转头时却不小心瞥见“他”开心的笑脸,有几秒的闪神。
君莫笑赶紧收起笑意,喃喃道:“没什么,没什么——”若是让上官如玉知道自己把他比作小老鼠崽子,估计今晚会特别的难熬吧?“他”可不想着凉,然后来个感冒什么的!
望着“他”再次淡然的神情,上官如玉的心中不觉失望。
“弄好了么?”君莫笑看着洞中燃起的熊熊篝火,暖意立即萦绕周身;他不由地靠在了干草堆上,眯起了眼。
上官如玉点头,取了天黑前自湖中捕捉的几条大鱼,细细穿在铁丝上,放在架起的火上细心烤着,又自另外的石盒子中取了一些调料,撒至烤着的鱼上,这才望向君莫笑:“累了,就先躺会,弄好后,我会叫你——”
君莫笑摇头:“我睡着了,你一个人岂不是更孤单?”
“习惯了——”上官如玉浅笑着,君莫笑却从他的笑中看到了无奈与凄凉,“他”的视线不觉添上几抹暖意,笑看着上官如玉:“我是你弟,不会让你孤单。”
“他”用正常的借口述说着自己另类的关心。虽然君莫笑知道自己是女子,不可能是上官如玉的弟弟;可看到上官如玉爽朗的笑脸,看到他眼中的宠溺,“他”就不忍拒绝他;就这样,他就生生闯入了君莫笑的内心世界,让“他”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除了记忆中那个自己视之为大哥的蒙面粗布男子外,眼前忙碌的蓝衫少年,是“他”心里唯一承认的家人。
上官如玉转头,两眼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莫笑,你终于承认你是我弟弟了?”
君莫笑点头,笑着道:“所以,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孤单;我要与你一同成长,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彼此老去——”
上官如玉立即欣喜,开心地笑着:“好,咱们一同成长,不分彼此——”
“鱼,好像烧焦了——”君莫笑眼见上官如玉一直欣喜地看着自己,弱弱地提醒道。
“啊?啊!”上官如玉匆忙地移开篝火上的鱼块,可仍有一条烤得糊糊的;他轻哼一句:“确实焦了——”语气中夹着自责与恼意。
君莫笑淡笑:“没事,我喜(3UWW…提供下载)欢。”
“真的?!”上官如玉眼神晶亮地看着“他”,见到“他”清澈而真诚地目光,不禁道:“只要莫笑喜(3UWW…提供下载)欢就好,都怪哥哥刚才分心了。”这时,浅笑才挂在上官如玉的嘴角;眼中,是一如既往的宠溺。
用过晚膳,上官如玉靠在君莫笑旁边的一个干草堆上,就着火光,静静看着君莫笑;良久,他才道:“莫笑,你喜(3UWW…提供下载)欢什么?”自认识“他”以来,除了听过“他”吹奏的笛声与弹奏的琴声,似乎,对“他”的喜好一无所知。
君莫笑想了想:“如果是颜色的话,我喜(3UWW…提供下载)欢浅色系列的,如浅蓝,粉紫,粉红,纯白;如果是饰物,喜(3UWW…提供下载)欢玉质的东西,精致而典雅。”
上官如玉点头,看向“他”的粗布衣衫:“为何送了你那些套华衫,怎么一件也不穿?”
听罢,君莫笑却是低头,抬头时,眼里似有水雾迷漫:“我的那些行李,都是大哥送给我的,包括衣衫,我舍不得换;因为,衣衫上,有他的味道。”
有那位蒙面大哥温暖而舒适的味道,“他”真的舍不得他的味道;似乎有记忆起,这味道就伴随着“他”,即使“他”对过去一无所知,但这味道却似深入骨髓,不容“他”忽视。就如,“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却记得雷音寺与娘亲;仿若,这些,都是“他”深入骨髓的东西;除非,“他”的魂魄消失在这四野八荒中,否则,谁也消除不了,谁也改变不了。
上官如玉听罢,起身,揽着“他”的肩头,安慰道:“以后,我也不会让你再次子然游离在外。”莫笑,自遇上你开始,我上官如玉就从没有想过放弃;而且,我也不会放弃!即使你忘记了过往,忘记了曾经,我依旧在你的身边,陪着你,一起成长。
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何必非要过不去;现在,君莫笑,你是我上官如玉的弟弟,是我一心要保护的人;即使倾尽我的所有,我都会保护你!
上官如玉不觉揽紧了君莫笑,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
君莫笑长吁一口气,或许是洞中的温暖,卸去了“他”冷淡的外衣:此刻,“他”静静伏在上官如玉的肩头,细细聆听着篝火中偶尔“吡啵”的烧柴声。
此生,莫过于得一知己;从此,漫漫人生路,不复往日孤单。
君莫笑缓缓闭眼,周身放松下来,不一会儿,就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上官如玉微微侧头,看着火光中映得通红的睡颜,稍稍侧身,轻柔地把“他”抱至怀中,防护在自己的双臂下;看了看洞外,时候不早,遂也入睡;丰神俊朗的脸上,挂着丝丝甜蜜与满足。
第三十八章 等待
清晨,阵阵香气随风飘入洞口,渐渐弥漫至洞中;君莫笑幽幽醒来,吸了吸鼻子,香气立即沁入心脾;“他”舒服地轻叹着,缓缓睁开迷蒙的大眼。
视线扫向四周,只见洞内的篝火早已不知何时熄灭;周身的温暖,使得“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身旁之人上。
入眼的蓝色锦缎袍衫,银色云纹镶嵌其上,说不尽的清爽与舒适;顺着袍衫,一张丰神俊朗的面庞映入眼帘:浓而不粗的眉,挺拔而俊秀的鼻,珠光水润的唇;墨发略显凌乱,有调皮的一缕从左鬓边飘下,徒增一抹风趣;黑而细长的睫毛,静静覆盖着眼睑;眼睑下方,因为肌肤的白皙,更显那两团青黛愈加明显。
君莫笑怔怔地看着那两团青黛,愧意渐渐滋生;只怕是为了守护自己,他才睡眠不足的吧?
他一直当“他”是他的弟弟,若他知道“他”是不折不扣的女子,而且,“他”一直欺瞒着他,他还会愿意当“他”的哥哥么?君莫笑的峨眉轻轻蹙起,怔怔地看着洞口。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轻柔的声音如春风拂柳,生怕惊醒了“他”般;“他”转头,迎视身后之人:“咱们出来这么久,皇甫大哥该担心了——”
上官如玉宠溺一笑:“放心,我早有留言,他自会带队先行。你先在这洞内待着,多休息会。早上雾气重,别急着出去。我去弄点早餐,很快就回来。”话未落,他已经起身,添了些柴火在篝火上;等篝火重新燃起,见君莫笑重新躺回了干草堆,他才大步朝前走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股涩意渐渐盈满君莫笑的眼眶;“他”微微侧头,生生逼退着涩意,心中却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我一点也想不起来咱们的过去?你就不怕哪天我恢复了记忆,可能会离开你的么?
君莫笑在干草堆上翻来覆去,早已没有了睡意,只是呆呆地看着洞顶。
不久,脚步声逐渐传来,越走越近;君莫笑这才笑着看向洞口。
“咱们运气不错,这谷中竟然还有很多鲜果——”上官如玉大步过来,袍衫中兜着一大堆洗好的水果;水渍渗透了他的衣衫,他也不以为意,只开心地走向君莫笑。
君莫笑起身,笑意盈盈地走近他,手却不由自主地拿着自己的衣袖,替他擦拭着墨发上的水珠,嗔道:“赶紧把外衫脱了,早上浸湿的话,容易着凉。”
上官如玉摇着头,把兜着的水果用衣衫的里面擦拭干后,一股脑儿地倒入君莫笑的衣衫中;然后,才优雅地脱去外衫,只着了白色中衣。他走至篝火边,把外衫搭至上面,细细晾开着。
看着他优雅而自然的动作,君莫笑却没来由地脸红,视线赶紧落于别处,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上官如玉。
耳边传来上官如玉的轻笑声:“莫笑,怎么脸色这么黑?把果子快些吃了吧,别一直兜着了,咱们一会还得赶路呢。”
君莫笑点头,就着上官如玉手中不知从哪弄来的饭钵,漱过口后,这才拿起衣中的果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上官如玉也是捻起果子,一口一个,笑嘻嘻地道:“莫笑,你吃东西怎么像个娘们?”
君莫笑瞪眼,我本就不是男子!
衣中的果子不一会儿就见底了,上官如玉看向篝火边的衣衫,感觉差不多干了,才重新穿好;看着君莫笑依然斯文地嚼着果子,不禁道:“走吧,我会骑慢些,让你在马上慢慢吃。”
灭了篝火,两人走出了山洞,只见外面依旧雾气朦朦,能见度极差;上官如玉吹了一个口哨,传来一声马儿的嘶鸣;接着,伴着“嗒嗒”的马蹄声,“旋风”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上官如玉揽紧君莫笑,身形拔地而起,稳稳落在“旋风”的背上;他拍了拍“旋风”的脖子:“好兄弟,靠你了——”
马儿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立即走进了水雾中,朝着目标,稳稳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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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上官哥哥他们今日能赶上我们的嘛,怎么现在还没有人影?”公孙凌缠着皇甫淳左右,语气中夹着大大的不满。
“公孙公子,稍安勿躁——”皇甫淳依旧指挥着队伍前进,转头看向公孙凌时,淡淡说道。
公孙凌愈加嘟着嘴道:“我能不烦躁嘛,这晌午都过去了?!”
“凌儿,过来——”皇甫淳正要说话时,一个妇人的声音从中间的马车中传来,正是上官夫人。
公孙凌怒视皇甫淳一眼,复又气呼呼地骑马至上官夫人的马车边,伸进个小脑袋,看着上官夫人道:“上官伯母,叫凌儿何事?”
上官夫人微微一笑:“凌儿呀,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该老是小孩子脾气;皇甫淳他是听命行事,怪不得他。”
“那该怪谁?”公孙凌不悦地皱眉。
“除了你上官哥哥,还能有谁?”上官夫人状似无意地道,“若是你早先一步载了那个君莫笑,如今何必干等着他们,干着急?”
公孙凌咧嘴一笑:“还是上官伯母厉害,以后,我再也不让上官哥哥抢我的先了——”他好怀念被莫笑哥哥抱着的感觉呀,都是可恶的上官哥哥,硬是把他的莫笑哥哥给抢走了!还把他公孙凌支到别的马车,就是不让他靠近莫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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