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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仙人,却让宋沛恩大皱眉头。
“鼻子好痒!喂,你家该打扫了吧?我还没看过哪个姑娘家里这么乱的。”
贺兰揉著鼻子,一边抱怨著。
他为了今天晚上的聚餐而特地换的月白绸衫,都让她家的杂草和尘土弄脏了。
宋沛恩认出了来人,凶巴巴的说:“你在这里干么!”
难道他不知道这里是出了名的鬼屋,平常除了她之外,根本没人敢踏进来的。
就算是衙门里的人要找她,也都在门口叫而已,谁像他一样,大刺刺、老实不客气的直闯内堂,杀到后面的厢房来。
“找你呀,这鬼地方房间真多,还好刚刚我有先看见烛光,不然还真找不到你在哪里。”
“这个鬼地方是我家。”她瞪著眼前的冒牌货,哼道:“出名的鬼多!你瞻子真够大,难道不怕被鬼抓去当点心吗?”
“你是个弱女子尚且不怕了,更何况我这个男子汉大丈夫。”不过是黑了一点,有什么好怕的?
“我可不是什么弱女子。”她没好气的说:“你到底到这干么?有事就说,没事就快滚,我没闲工夫跟你罗唆。”
“刚刚不是说了吗?找你呀。”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来福,“真漂亮的……”
“汪!”来福张嘴一咬,还好贺兰缩得快,才没被咬个正著。
于是他改口,“真凶的狗。”
还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狗呢,跟它的主子还真是一个模样。
“来福一向都对骗子没好感。”宋沛恩斜睨著他,想在他脸上看出心虚,但他大概太会掩饰,不然就是脸皮实在太厚,一点痕迹都没有。
“那它应该很喜欢我才对,呵呵,我又不是骗子。”贺兰笑著说。
“是呀,你不是骗子,你是冒牌货。”她接嘴道,“别人会让你骗,我可不 会。”
“你眼光真利,这样也给你看出来了。”他轻松的说:“这样好了,你要是找得到人来证明我不是贺真的话,就算你慧眼独具,厉害的不得了。”
“我不用旁人来帮我佐证,我就是知道你是混帐大骗子!”
看他这么有恃无恐的样子,宋沛恩也觉得他这么笃定一定有鬼,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问题,她得查出来。
“骗子就骗子,不用加个大,也不用多个混帐。”贺兰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好歹我也是你的头顶上司。”
“我的头顶上司是贺真贺大人,可不是个混帐大骗子。”
他双手一摆,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样,“没想到你这么固执。算了,对牛弹琴。”
“你拐著弯骂我,当我不知道吗?”她忍不住又瞪他一眼,
人家贺大人最是正经沉稳不过了,就连书信都是客客气气,谁像他这样油腔滑调、流里流气的。
想冒充也不做些功课,活该被她一眼看穿。
“我几时有骂你?我不是好好的来请你去赴宴吗?”人家他在醉仙楼摆酒,她却迟迟不来,所以他才亲自来接的。
宋沛恩冲口而出,“对了,我倒是忘了。”
她想了一个下午要怎么拆穿这个冒牌货的假面具,却忘了今晚该赴宴。
“可见得你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有点不尊重人。”
“对,我就是打从心底不想尊重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她原本就是要多藉机接近他,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总会让她逮到他露出破绽的。
贺兰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何苦呢,真是何苦呢。”
“你管得了我那么许多吗?我就是这样!”
“不是,我是在说我自己啦!我何苦拿热脸来贴你的冷屁股呀?”他自怨自艾的说:“好好的在醉仙楼吃饭喝酒不是挺好?”
听他言下之意,颇有悔不当初的感觉,“你现在回去也还不晚。”
“我既然来了,就要达成任务。”贺兰哈哈一笑,“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 伸,吃点排头又算得了什么?”
宋沛恩对他匆而哀怨、匆而欢喜的做作,皱起了眉头,“贺大人也不会像你这样乱七八糟!你不要这样胡来,坏了他的名誉。”
别人不知道,以为真的贺大人也像他一样浮滑无聊,那就糟啦。
“你干么那么关心我的名声是好是坏?”他伸手在她下巴一托,却被她一手打掉,“你又不是我娘子!”
她怒道:“呸!谁关心你的名声,少不要脸了!”
说话就说话,干么还要动手动脚?可见这人的品行不良,贺大人被他冒充,当是倒楣到了极点。
“好,你是心里关心,嘴巴不说!既然你对我这么奸,那我也要投桃报李,关心你一下。你还没吃饭,就来让我请你一顿吧·”
“我去不是因为希罕让你请,我是要抓住你的小辫子,让大家都知道你是大骗子!”
“随便你怎么替自己找理由都好,你来是不来?”这骨头丫头还真是麻烦,要不是因为知道她身世可怜,所以才变得乖舛,他还真懒得关心她。
末沛恩哼了声,“有机会揭穿大骗子,我干么不去?”
就连来福也在旁边凑趣,适时的汪了一声。
“别叫我大骗子。”贺兰摇摇手道:“你客气一点的话,可以叫我贺大人,尊敬一点呢,就叫大老爷,再不然,我也有个名字给你喊。”
虽然给了宋沛恩这么多选择,但她还是——“大骗子,你再罗唆菜都给人吃完了,我可不喜欢吃剩菜剩饭。”
“当然当然,除非你是头猪,才专门吃剩菜剩饭,大家也不会误会你这么晚去,就是为了要吃剩菜剩饭,我会跟他们解释清楚,你尽管放心好了。”
“你……”她忍不住,差点一掌就往他头上打去,“你才是一头猪,才专门吃剩菜剩饭!”
贺兰心里好笑,脸上却装得正经八百,大声喊屈,“我就说你不是啦。”
她瞪他一眼,喊了一声,“来福,进来。”
砰的一声,当著他的面,将门给甩上上栓。
“你火啦?不去啦?我跟你说笑的,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开开玩笑也不行,所以他才说女人呀,是生下来让男人觉得活著没趣的一种东西。
“我换衣服不行吗?”
屋里漆黑一片,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换的,不过贺兰也懒得管,“行行,是该换一件衣服。”
女孩子就是女孩子,要出门作客时,都会想要打扮一下的。
虽然这个小骨头脏兮兮的,又披头散发,但毕竟还是个女孩子嘛!
贺兰在门外站了一会,双手抱在胸前,“好冷,这风还真凉。”
呀的一声,门又打开,来福先窜了出来,一下子就往前跑得踪影全无,而宋沛恩喊了几声,也不见他回来。
“八成追老鼠去了。”
就著月光,贺兰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她没好气的说:“干什么?”
“你不是去换衣服吗?”是他眼睛有问题吗?
“是呀,你又有什么问题了?”她不耐烦的说。
这大骗子还不是普通的罗唆,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烦她烦这么久的。
“你这件衣服,跟刚刚不是一样?”她刚刚穿的那件破旧的灰色布袍,跟现在这件丝毫没有分别,就连袖口上的补丁都相同。
而且头发也没梳呀,还是遮住了半边的脸蛋,跟她进去之前一模一样。
她又是一哼,理直气壮的说:“当然不一样!这件干净多了。”
贺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呵呵,原来如此。”
这骨头丫头,还真是怪得有趣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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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透出光亮,仍然有些寒意,但一夜梦魇的贺兰却早已醒了。
他皱著眉,披著一件长衫,带著宿醉坐在床沿。
听见声响的婢女赶紧送上醒酒汤,柔声问:“大人,喝些醒酒汤吧,会舒服点。”
“好,多谢了。”他顺手接过来,却没马上喝,只是拿在手上出神。
他又作了那个恶梦了。
已经不大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一直重复这个梦,每次醒过来之后,总会带著头痛和不愉快的感觉。
贺兰老是梦到自己沉在水里,完全无法呼吸,胸口胀得好像要爆裂。
那种感觉真的非常的不愉快,甚至从梦里延续到现实来,弄得他对水也有些惧怕了。
“大人,再不喝,汤要凉了,那就没有效了。”
“好。”他仰头喝掉,然后让婢女伺候他梳洗更衣,准备一整天的公事。
他穿戴整齐之后,快步出门,在回廊上碰到了诸葛琴操。
“贺真!”他叫住他,随手扔了个东西给他,“拿去吧,好东西。”
贺兰一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个小瓷瓶,“什么东西?”
“听说你昨天醉了?这东西能让你头不痛!”因为他昨天刚到,立刻睡了一大觉,所以没有去参加聚餐。
而贺兰也打算今天再将他正式介绍给大家认识。
“最好有效!我头痛死了,那个烂梦和酒真是害死我了。”
诸葛琴操一听,激动的抓住他的手臂道:“你又作那个梦了!那么你现在……”
“小声一点,我头痛你忘啦?”他叽哩咕噜的说:“唉,酒真是个坏东西。”
“贺真,我在问你那个梦!”他情急之下,不自觉的出力握紧他。
“就是一个梦,有什么好说的?”他不以为意的说,推开他的手,“走吧,吃饭去。吃饱该上工了。”
诸葛琴操点点头,有些忧虑的跟在他身后走向饭厅。
第四章
骑在马上的诸葛琴操微微皱著眉,看著在墙后探头探脑的人影。
那是个披头散发,穿著满是补丁的粗布衣服的姑娘,她不住的往衙门口这里探望,一副鬼祟的样子。
他觉得很奇怪,“贺真,你看那里。”
而且他注意到,不只是今天,昨天他也曾看到她趴在墙头上,窥探著官舍。
他本以为她是个女乞丐,大概对官舍好奇,才会爬上去看一下,所以没有逮她下来。
但今天她又出现,就不禁令人觉得事情有蹊跷了。
贺兰回头一看,笑著说:“喔,那是小骨头,你高兴的话叫她跟屁虫也行。”
小骨头?跟屁虫?这是什么名字呀!
诸葛琴操虽然觉得奇怪,但是贺兰这么说,就表示认识她的吧。
“诸葛公子!”伴书小小声的说:“那是衙里的仵作啦!她是个怪人,你别理她。”
他还因为觉得她装神弄鬼害他丢脸而生气,而且他也不能原谅她老是嚷嚷公子爷是大骗子。
“仵作?原来是她!”诸葛琴操一脸恍然大悟的说,“原来她就是沛恩!”
这下换贺兰奇怪了,“怎么?你认识她?”
还叫她沛恩?这么亲热干么?他一定不知道宋沛恩不爱跟人家交际,连名字都不许喊的。
“听贺真提过。”诸葛琴操看著她,脸上带著柔和的笑,“很有见识的一个女孩子。”
贺真曾经说过,这个女孩子很特别,将来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他为她花了许多时间,寻找她所需要的答案。
“唉,可惜你没早点跟我说。”贺兰吁了一口长气,“否则我就知道要先跟她装熟,现在也不会这么麻烦。”
他压低了声音说:“那丫头知道我不是贺真,你说她麻不麻烦?”
诸葛琴操默然不语,过了一会才轻轻叹了口气,“还是离她远一些,才不会露出破绽。”
“离她远一点?”贺兰呵呵笑著,“已经有太多人离她远一点啦,也不差我一个。”
虽然到这里的时日不多,但贺兰也知道宋沛恩受不受欢迎。
她自己对人的不信任当然是主因,但大部分人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也不对。
“贺真。”诸葛琴操担心的提醒,“这不是儿戏,你不要……”
若是露出了破绽,让太子知道了,不知道又会在皇上面前如何搬弄,到时候怎么收拾,没人知道。
以皇上如此珍爱贺真之能,都以贬官处罚了,要是贺兰再出纰漏,那就只有个惨字形容。
“我知道这不是儿戏。”贺兰虽然在笑,但意思却很坚决,“我会小心。不用避著她,我也不会露出马脚。”
他朝宋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