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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的意外伤亡保险,保额高达五千万美金。一旦他永远地离开她,她能在一夜之间成为超级富婆。
两个人玩着情人间的斗嘴游戏,全不把高级西餐厅的礼仪放在心上。吃饱喝足,驭鹰牵着她的手走在大街上。左转右弯,这两个穿着最高级别礼服的情侣居然停在了大头照跟前,引得周遭的年轻男女纷纷侧目,当这两个人是土包子第一次过情人节。
“你要的礼物就是这个?”希踪不敢相信地将瞪大的眼睛在大头照和驭鹰脸上游移。“你今年三十三岁,还是六岁?”
“我想要这个礼物,你到底给是不给?”他缠着她要礼物的表情像极了六岁的无赖小男生。
希踪拿他没辙,凑到大头照跟前独自照了一份,又被驭鹰拉着合照了一份。他把两份大头照贴纸当宝贝似的收在西装口袋里,一张也不舍得给她。无所谓,那么幼稚的东西她才懒得要呢!
“接下来,还有什么节目?”她偏着头望向他,却在他的眉宇间看到了本不该在这个季节冒出的汗水。是紧张、激动,还是其他什么情绪,她总觉得他的心正在渐渐失去控制。“驭鹰……”
她唤回他出神的思绪,他尴尬一笑,牵起她的手走到步行街广场中央。“咱们跳舞吧!”
“在这儿?”他总是让她感到震惊,今晚他到底还要给她多少震惊才肯罢休?
驭鹰指指身后的大屏幕,“这里有属于情人的音乐,场地也够大够开阔,在这里跳舞,不好吗?”
“可是……”看着步行街上纷纷涌动的情侣,希踪再次感到东西方文化、背景的差异。
他向她伸出邀请的手势,蛊惑着她的每根神经。“来吧!来吧!今晚是情人节,没有什么是不被允许的。”
好吧!她算是豁出这张老脸不要,大不了明天成为电视台的头条新闻,就当增加出镜率。
将手放到他的掌心中,随着音乐,随着他舞动的脚步,随着她的心跳声,他们在广场上翩翩起舞,舞动着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舞曲。
广场上所有人都把目光给了这对异国情侣,有的情侣加入进来,为他们做衬托;有的情侣欣赏着他们的舞姿,猜测着他们的情感经历;有的情侣羡慕不已,也希望自己能像他们一样和谐。
不远处喷泉在夜晚的灯光下射出霓虹般的光华,那幅璀璨的画面是情侣间才有的悸动。
希踪在驭鹰的怀中舞着舞着,几乎要忘记所有现实生活中的不安、战争,直到——
☆☆☆
“中国特别新闻报道:伊拉克局势进一步趋于紧张,各国记者纷纷涌入巴格达市内,准备用他们的镜头记录下这场可能到来的政治风暴……”
驭鹰握着覃希踪的手倏地松开了,他屹立的身躯不断地向大屏幕移去,眼神与屏幕上的巴格达胶住。
希踪只觉腿发软,她无力也无心追上他的脚步,将他带回自己身旁。站在他的身侧,她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渴望,银蓝色的眼睛望着新闻报道中的巴格达,闪耀着最有活力的光芒,那光芒……那光芒像是要将他从她的身边带走!
不!不要,不能走,这一去可能真的不回了啊!
希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力气,她大步向前拉住驭鹰的手臂,硬是将他从大屏幕前拽到了身边。她不去看他的眼,生怕他眼底的坚定会让她动摇。她茫然地看着他的脚,视线交错。
她吸了吸鼻子,拿出她所能做到的最大的愉悦,连语气中都酝酿着甜美的蜜:“来!咱们跳舞,咱们继续跳舞……跳舞……”
他的脚步动也不动,如磐石难移。希踪发了火,动了怒,懊恼地叫着:“跳啊!陪我跳舞啊!今天是情人节,
你说了要陪我跳舞,快点来啊!你来啊!”她急切地催促着,对即将到来的宣判极力抗拒,明知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她却只能将徒劳一遍遍写在掌心中。那掌心拉着他的手,却带不动他的舞步。
最后时刻终于到来——
“希踪,我要走了。”驭鹰主动牵住她的手,十指交错,心如盘结。“我已经订好了今晚起程飞往约旦首都安曼的机票,阿曼和寻寻正带着我的行李在机场等我。到了那里阿曼已经准备好了车,我、阿曼和寻寻将开车进入伊拉克境内,执行先期采访工作。如果美国联军对伊拉克进行军事打击,我们将会一直留在那里直到战争结束。”
他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这根本就是最后的晚餐,却也是最终的情人节吧?希踪知道这一次说什么都无法挽回他离去的脚步,她茫然的眼对着不远处湖水中的喷泉。
“不会开战的,对不对?”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应该去问战争的罪魁祸首,驭鹰无法、也无权回答。“本来是想陪你过完这个情人节再说的,现在看来……”我得走了。她的表情像是快要彻底的崩溃,他不忍心说出临别的话语,那显得他这个做男朋友的太残酷。
“既然不能陪我度过每一个情人节,我情愿你不要陪我度过任何一个情人节。”她心口一紧,微微发紫的鼻子抽动在风中。
“两天前我跟你说过——如果你去伊拉克,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结束——那不是玩笑,也不是我一时冲动说出的任性的话。我是认真的,想了很久才找到的解决办法。与其每天活在惊心动魄中,提心吊胆地挨过每一分钟,挨到自己快进精神病院,我情愿一辈子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滋味。”
他的沉默让她对最后一搏都失去信心,像是为了催促他作出决定,也像是要增强自己的决心,希踪再度重复着自己的决定:“如果你去伊拉克,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结束。”
驭鹰的胸口被什么东西拼命挤压着,肺里的空气全被剥夺,他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他们之间的爱与誓言会随着他的喘息而烟消云散。
沉默在悄悄蔓延,这是一场持久战,谁先开火谁就输了。希踪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期待,她在拿爱赌,赌的是他的命。
没有了灵魂,命对他而言,还剩下什么意义。
终于,在开天辟地般的沉默之后,驭鹰沉下了眼眸,“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
他转过身,大步离去,心被硬生生地拽离了她的身旁——
希踪,原谅我的自私。追逐战争、跟随灾难,这是我的灵魂。失去了灵魂,我也将不再是鹰。不再是鹰的我,也不再是你爱的那个男人。
我曾想过,等我老了,等我再也飞不起来了,到那时候,我要和你坐在阳台上迎着太阳回味这一路走来的惊心动魄,只是你已不再给我机会。如果因此而失去你,我将一辈子活在生命危机中。
失去了那双等待的眼睛,灵魂只能漂泊在地狱的边缘。
这是一道二选一的难题,无论作出怎样的选择,他都将失去所有的阳光。生命就是如此不公,瞧见了吧!这就是生命。
他走了,这一次他真的离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宁可牺牲他们的爱,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去追逐战争。
原来,鹰还是那只不可驾驭的鹰。希踪疲倦地走到湖边,倚着栏杆半坐着,她全身的力气都在他那句“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的回答后被抽去,丝毫不剩。
她不是开玩笑,不是任性地耍小脾气,也不是恐吓他。她是真的无法再等待下去,如果伊拉克真的开战,依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情况只会比九一年海湾战争更加糟糕。
为了捕捉炮火轰炸的场面,驭鹰会冲到硝烟弥漫的半空中。如果战争一直持续下去,坚持到打巷战的阶段,驭鹰会握着镜头走在子弹街里。要是他不幸被围困,他很可能会因为饥饿、缺水或受伤而再也回不来……
不要!不要!她一个字,一种可能,一番场景都不愿意再想下去。她不想对他的爱、担心、恐惧将自己逼疯。不是爱了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所以她选择——不爱!
不爱了,不再为他担心,不再每天活在惊心动魄中,这总可以了吧!
明明自己作出了她认为最好的决定,为什么她却一点也不快乐?手撑着扶栏,她面朝着湖水。喷泉升到最高点,映着霓虹煞是好看。
晚风袭来,喷泉那细小的水珠随风遣散,湿了希踪那身美丽的晚礼服。
新的一年的情人节,她觉得好冷。
☆☆☆
2003年3月14日
“看情形,伊拉克的战争局势似乎在所难免。”
这将近一个月以来,每天准时听到办公室的同事对着电视做战争议论,覃希踪已经麻木了。她握在手中的笔写着有关香港和广东省近期流行的非典型性肺炎的病况,无意识的耳朵却不自主地伸向议论的中心。
有同事对战争的爆发存在不同猜测,立刻反驳了起来:“也不是咽!根据以往对伊拉克军方负责人的分析,他总是在最后关头做出一些扭转乾坤的大动作,说不定这次他又会这样。”
“我看可能性不大,你也不想想,那美国是随随便便出兵的吗?他将那么多的部队官兵、武装设备停在伊拉克边境,每天的消耗、花费抵得上我们赚十辈子的。他为什么啊?谁没事干拿那么多的钱砸出镜率啊?”
“所以啊!伊拉克那边拍拍屁股走人,这仗不就用不着打了嘛!”
如果战争可以这么简单该多好——希踪停下笔,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这一个月来她完成了十九份采访稿,拼命程度让主任叹为观止,直问她是不是失恋了。她没有失恋,只是急着找房子,打算搬出那栋一个人住显得过于空旷的别墅。
不想再思考这些无意义的话题,她将手中所有关
于非典型性肺炎的资料整理好,下午还要在例会上讨论呢!
希踪的神经刚刚放松,却听到极不和谐的声音——
“我希望它打仗,我活了快三十年,还没见过真正的打仗是什么样呢!九一年海湾战争的时候我还太小,没看到那一幅幅炮火硝烟的场面,这次我可得好好欣赏欣赏。”这是像他这样二十多岁年轻人的大多想法。对没见过的事物总是充满了好奇,情有可原。
与他相比,三十而立的男人就失了这般锋芒,“欣赏什么?你自己怎么不主动申请去伊拉克做战地记者啊!就待在那炮火轰炸出的土坑里,等着看最最现场直播的战争画面,那多过瘾!”
“正当青春年华,我还不知道我老婆长什么样,要是就这样壮烈了,那多可惜啊!我又不傻!”
有人就很傻!希踪猛地甩甩头,想甩掉一脑袋的榆木疙瘩——不能想,说好了不再想战争,不再想正处于风暴中心的他——她拿起早已冷掉的早餐,大口大口地咬着再直接吞下去,连咀嚼的过程都省了,只是机械地填饱自己的肚子,为身体找点活干。
偏偏同事们正聊到兴头上,围着电视七嘴八舌地讨论开来:“听说已经有很多外国记者驻扎在巴格达,准备随时对这场可能到来的战争做最全面的报道。到时候,照片、影像资料会在第一时间传过来。哎!我听说希踪的男朋友就是战地记者啊!希踪,你男朋友去伊拉克了没有?”
聊天的几个电视台同事一致将目光对准希踪,在众人的注视下,包了满嘴食物的希踪傻愣愣地瞪大眼睛。嘴巴被堵上,她找到名正言顺的理由不开口,又是摇头又是用手比划。最终,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她干脆直接冲进茶水间,堂而皇之地将自己解救于危难之中。
躲到了茶水间,她却躲不过自己的心。原来想要忘记一个人这么难,两个人可以分手,可是相爱的心却很难分开。她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