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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就是说我以后都自由啦?!哈哈,这不是做梦吧?”
“当然啦,给你充分的自由。都管了你二十多年了,你以为我不累啊?当家长的,都是一心为了孩子好,你总觉得我管你管得多,这还不都是怕你走弯路,出什么事儿嘛!现在嘛,我终于可以省省心了,还轻松呢!呵呵,以后你要是出去就尽情地玩,不用担心别的。放松点儿!呵呵,你说是吧,狐狸?你父母也这么说的吧?”
狐狸面无表情地撇了一下儿嘴:“阿姨,我想去下儿洗手间。”
“好好,去吧,从这里过去,右转就是。”
我看着狐狸跑厕所去的一刹那,马上装得跟一只遭了瘟的小猫儿似的依偎到妈妈的怀抱里:“妈,你真好,以后我无论去哪儿都肯定先跟你说一声儿。”
我妈冷漠地看着我:“想玩儿去?行啊,晚上9点不回来,家里可立马换锁。”
狐狸出来以后,手湿答答地把水往裤子上蹭了蹭,我妈瞬间换了张貌似通情达理的面具,继续假惺惺。
“对了,狐狸啊,你跟我家小8跟哪儿认识的啊?”
“哦,您不记得了吗?是宋老师介绍的啊。”
“宋老师?哦?啊?哦,哦!”我妈的眼里闪过了一丝不被外人察觉的微妙神情,却全被我尽收眼底,可想而知,我老妈现在肯定正死命地从记忆库中搜索这个被称为“宋老师”的神秘人。说真的,我一点儿也不同情她,谁让她平常老管人家叫“大嘴”的,关键时刻想不起来,自作自受。
“我听小8说您为人非常风趣,豁达,你们的关系不像母女,更像朋友。”
我妈笑眯眯地看着我,小声在我耳边儿说:“少让他跟我这儿说好听的,等他走了立马收拾你!原计划不变,你甭指望了。”
我痛苦地坐在椅子上,木讷地见证着我妈跟狐狸南辕北辙,东拉西扯,胡说八道直到午夜一点。说真的,挨打我认了;挨骂我也毫无怨言,但是我此时此刻真的超级后悔把这俩人凑到一块儿去。这诚然就是2003年度超级8人的PK大赛直播现场!
我眼里噙满了泪水,这是无数次悔恨与呵欠的产物。在恍惚之中,我觉得他们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天籁之音从天而降:“阿姨,太晚了,我要走了。”
我兴奋地睁开迷茫的双眼,看到的却是BTV-1也不知道什么破烂电视剧里,那个假惺惺的傻小子对着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子道别,眼睛却又直勾勾地盯着一个看着比自己妈还显老的所谓的女儿身上,依依不舍,含情脉脉。
更大的悲剧还在后头呢,我爸可能是犯了神经性失眠的老毛病,居然也搀和到了这场角逐当中,大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
我爸盯着电视看了两秒说:“现在这电视节目,真没法儿看了,都什么跟什么啊?你看这闺女比她妈还老。哎,什么样儿的题材都上电视,真是不行啊不行。”
我妈此刻不失时机地恭维起我爸来:“当然了,要说电视剧,还得数原来你写的那个好啊。”
狐狸一听,马上接过话茬儿:“是吗,叔叔还写过电视剧?哪个电视剧啊?”
我爸掩饰着内心的狂喜,含蓄而又深沉地说:“咳,好几年了,也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那个央视播过的电视剧,叫《狂飙》那个,很普通的,很一般,很一般。”
狐狸这个骗子又使出原来蒙我的“周杰伦”那一套手段:“哦!那个啊,我看过!我看过!是不是中央台黄金时间播出过的电视剧啊?”
这一刻,我爸的心情已经激动到了顶点,别说他了,连我和我妈也都一样惊讶,不过对我来说,更多的还是纳闷儿:我还以为那个破电视除了我们家的亲朋好友,三姑六婆以外,压根儿没人看过呢!今儿真是新鲜,碰上这么个主儿。不过我严重怀疑狐狸提到的所谓“黄金时间”有着极大的恭维成分:夜里两点属于黄金时间吗?如果狐狸同学真的这么认为的话,八成他当年是跟美国看的。
我爸强压住心中的喜悦,继续假装深沉地说:“是吗?我还以为你们这个年龄段的观众群不太感冒此类题材的电视剧。”
“谁说的?当然喜欢了!我从初中开始就喜欢这种类型的书,拍成电影电视剧更好啊!平素最欣赏金庸先生的作品,没想到叔叔您也是此道中人,佩服佩服!改天一定要好好和您探讨一下!”
2003年11月某日凌晨1点15分35秒。
我爸和我妈持续了几近一分钟的石膏脸:要知道,我爸那部传说中的电视剧是写秋收起义朱毛会师的,从头到尾,大米加步枪,跟武打压根儿一点儿不着边儿!
总的来说,我已经很难想起那个晚上到底是怎么睡着的了,但我非常肯定自己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中的我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跟我家楼下左拐第一个卖煎饼摊儿右手第三个长凳儿旁边的垃圾桶里,发现了我那个遗失的包包,令人惊讶的是,它居然完好无损。但就在这个时候,林依伦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一下子就窜出来了,死活跟我说那包儿是他的,后来我很郁闷,又觉得打不过他,只好让卖煎饼的给我评评理,可是人家生意正做得如火如荼,懒得搭理我。我只能特别郁闷地说:“你都那么有钱了,还跟我抢个破包儿干吗啊?”
他说:“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本来就是我的。”
我鄙视地说:“噢,明白了,原来明星也买地摊儿货啊!”
我以为挤兑挤兑他没准儿他就溜了,没想到他说:“这也叫地摊儿货?这可是LV限量版的包包啊!”
我使劲地看了半天,横看竖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是那个我跟西单明珠淘换来的十五块钱一个的狂野豹纹小挎包,什么时候变LV了?
更邪乎的还跟后头呢——章子怡和基努·里维斯也不知道怎么着凑一块儿去了。看他俩神色慌张,我特善解人意地说:“小章,你俩是不是躲记者呢?”
他俩用力地点了点头。我说:“赶紧的,躲这垃圾箱里来!快点儿!里面地儿大着呢,躺五个人不成问题。”
结果他俩还真钻进去了。临了,国际友人基努同志还跟我说了句:“中国人民是我们美国人民永远的朋友!”
我得意洋洋,结果一群记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窝蜂地奔过来,冲着我和林依伦就拿着相机一个劲儿噼里啪啦地狂拍。
后来一份儿大报纸从天而降,大标题是《林依伦的爱情鸟从天而降,LV包包啊巧定二人一世情缘》,我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扭曲的面部疯狂地抽搐着,定睛一看,林依伦的脸逐渐幻化成了狐狸。
我说:“天啊!这一定是在做梦吧?”
惊醒之后,我又迷糊了一会儿,因为我记得曾看过一个报道说,醒来之后的前三秒使劲回忆梦中的情景,你就能想起梦里发生的事儿,过时不候,然后您再怎么想也没戏了,顶多能记着点儿细枝末节的东西。
我想了想,如果真的跟林依伦好上了也不错,到底人家也算得上是个帅哥,不过好像已经结婚了。哎,我真舍不得这个群星璀璨的梦啊!要是能再沉住气多睡会儿,没准儿一会基努·里维斯从垃圾箱里跳出来就会对我说:“小8,其实我跟子怡章没什么关系的,我们只是纯洁的工作关系。”
就算是梦,我也愿意听他这么说。
我使劲儿揉了揉眼,然后瞟了一眼我的可爱小闹钟,现在才6点45分,其实原则上说我还能再睡上15分钟,人嘛,即使理智如我小8者,也多少总会有那么点儿不知足的意思,如果我现在再躺下,肯定会拼命想续上刚才那个梦。可是成百上千次的经验告诉我,当你从一个美梦中惊醒,再想把它给连上,那几乎是mission impossible。再仔细想想,其实这个梦也不是那么完美无缺可圈可点,毕竟在尾声处林依伦原形毕露,不过是狐狸身披的一个小马甲而已,由此可见,倘若真的再继续下去还指不定能出什么妖蛾子咧!罢了罢了,不必欷殻В蚪舻氖鞘岸奘岸拮急干习喽病*�
我穿着我妈一个月以前在民族宫展销会上花了五块钱淘换来的传说中的真丝睡衣,尽管是男士的,但你甭说,要说睡觉还是得穿得宽松了比较舒服,然后头发乱七八糟地好像被点了一把火又没烧干净的鸟窝,嘴角儿处因为昨晚明显的睡姿不正确而遗留了些许哈喇子的痕迹。就在我如同梦游一般从屋里爬出来准备盥洗的时候,赫然发现我们家客厅里躺着一个人!
“啊!你干吗呢?”
“嚷嚷什么啊,大早上的,吓的人心都不跳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昨儿晚上没走啊你?!”
狐狸半裸着坐起身,迷迷瞪瞪地说:“多明白啊,昨儿都几点了?都快三点了,我走哪儿去啊?你以为现在截道儿专挑女的呢?大小伙子也照单全收啊!再说了,我是执意要走的,是你妈死活让我住这儿。”
我妈?哎!一个平日里那么大是大非分明的同志怎么这会儿就那么糊涂啊?这不引狼入室吗?我心里特撮火。
“你别把我妈说得好像是死气白赖让你呆这儿的,那明显是可怜你!”
“哎,行了行了,你以为我愿意跟你们家住啊?你觉得不爽我还吃大亏呢!瞧这规模,还给我支了张行军床,本来人家就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这么硬的地儿再睡一晚上就跟又坐了一夜火车似的,这不给人霜上加雪嘛!”
“哼,有人就喜欢得便宜卖乖,明明睡得倍儿香,哈喇子都给我们家枕巾上画地图了,还这儿唧唧歪歪地说这说那,虚伪就俩字,我只说一次,恐怕听见的人勾起了相思啊!”
“哎呀,小8,原来真没觉得,你怎么跟孙悟空似的啊?”狐狸歪着头瞪大双眼看着我。
“嗯?什么意思?呵呵,我明白了,你是不是看我七十二辩,巧舌如簧,所以甘拜下风啦?哇哈哈哈哈,早认输我也就饶过你了,何必死撑着呢!哈哈哈哈!”我故作镇定状企图转移话题。坏了,这个刁钻的家伙肯定是要拿我的真丝睡衣说事儿!哼,他要是敢笑话我,我就毫不含糊一脚把他从我们家床上给踹下来!
“哎呀呀,不要自以为是,这样不好。我的意思是说您跟孙悟空有一拼:明明自个儿长了一身毛儿,还老说别人是妖怪!”
“你你你,什么意思啊?!”
“行了行了,说人家流哈喇子,您先把自个儿脸上的抹干净再说吧,咳。”
“呵呵,你算说着了,我才不怕流哈喇子呢。我就喜欢流,怎么着?跟自己家呆着怎么着都成,图的就是一个痛快!不像有些人,自以为身材很好的样子,跟别人家睡觉还露点,就你那二两排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有男人味儿啊?往那儿一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是屠宰厂操作车间呢!”
“也不知道昨儿晚上是谁把我从实验室里三跪九叩地给弄来的!现在没事儿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呵呵,你刚知道啊!我小8就是江湖上人称两面三刀笑里藏刀杀人不用刀的西城玉面无敌8,碰上我,您算是倒了霉了。行了,什么也别说了,念在你昨儿晚上救了本姑娘一场,我也留了你一宿,以后咱俩就两清,井水不犯河水了。你现在赶紧穿上衣服收拾收拾!趁着我们家邻里街坊都还没上班儿的空儿赶紧给我走人走人!不许坐电梯啊!从楼道自个儿走下去!记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你跟谁都不许说!要是说了的话,哼,自己掂量着办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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