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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别这么说,我没事的。」
杜秋双慧黠的水眸来回扫过眼前笑著得意的人,和被撞到一旁冷著脸的男人,粉唇微扬,心底暗付这夫人倒真是有趣。
「时候不早了,秋双就此拜别各位。」
朝大厅三人含笑颔首,纤细的娇躯一转,却险些撞上一堵健硕的胸膛。
「你。。。。。。」杜秋双微讶地瞧著眼前的人,这人的身手倒挺快,眨眼间竟移形换位到她身後来。
「很抱歉,你恐怕走不了了。就算你不是真正的刘燕娘,但我们早已拜过堂,你现在已是名正言顺薛府的少夫人了。」
薛平涛俊逸的脸孔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漆黑的黑瞳底有抹坚定的灼热,直视著她慌张的小脸。
「可。。。。。。这明明是误会一场,你们也知道的,这太荒唐了。。。。。。等等」
杜秋双柔美的俏脸有抹焦急,既然明知是误会却硬要她承受,这对她不公平。
可方才他说这是薛府,难不成正是她所要找的薛府?
「你说这是薛府,可是汴梁城首富薛府?」
「没错。」
浓眉微挑,诧异地注视著她俏脸激动的神情。
「请问这儿是否有位叫薛震的前辈?」
杜秋双柔美秀丽的脸上难掩喜悦,来回瞧著厅堂里的三人。
「我就是,你找我有事?」
一直未开口静静品茗的薛震,闻言抬起一张和薛平涛极为相似的脸孔,但多了几分粗犷,脸上扬起和善的笑容,等待著她的答话。
「我师父要我将这块玉佩交给薛震前辈。」
杜秋双连忙上前,将怀里一块刻有凤形的翠玉递给他。
没想到事情竟会那么巧,她阴错阳差进了这薛府,没想到反倒让她找到师父要找的人,总算是完成师父的委托了。
薛震在瞧见掌中的玉佩後,脸色愀变,眼底浮现一抹怒意,一改方才的善意,粗声问道:
「你师父是谁,为何会有这块玉佩?」
薛震陡然变色的反应,令在场三人愕然,薛平涛和李彩霞两人对视後,迅速来到薛震身旁,在看清他手掌里栩栩如生的凤形玉佩後,两人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我师父法号慧尼,她只交代我务必将这块玉佩物归原主。」
杜秋双疑惑地盯视著三人怪异的脸色,霎时大厅里弥漫著一股沉窒的氛围。
「你师父的俗名可是叫许慧心?」
「没错,前辈认识家师?」她点头承认,清澈的水眸不解地望著打从拿到玉佩的那一刻即沉著脸的薛震。
「你可知我和你师父曾是何关系?她差点入了我薛家的门。」
「什么?!」
杜秋双难掩震惊,雅致绝伦的俏脸有抹难以置信。
她自五岁即跟著师父,十二年来从未听师父提过此事。只知道师父从小即与佛有缘,又深具慧根,一心想入佛门修行;终於在她二十岁那年,遇见师祖忘尘师太,便下定决心不顾家人阻止,硬是毅然出家修行。
「看来你师父没有把事情和你说清楚。。。。。。也罢,就由我来说吧,况且这件事你也淌进浑水了,是该让你知道的。」
久违了。薛震细瞧著手里的玉佩,这块玉佩该是一对的,尚有一块龙形玉佩与它配对,龙凤玉佩乃是他们薛家传承给後代子孙的一件宝贝。
三十年前,薛震原是绿林草莽出身,在一个巧合下救了被盗匪抢夺的商人许敬昌。许敬昌在感恩之余,又见薛震相貌不差,因而主动提及婚配之事,愿将唯一的女儿许慧心下嫁於他。当时薛震欣然同意,并交给他一块凤形玉佩,言明必定登门提亲。
可在事後,许敬昌得知薛震乃是草莽中人,嫌弃之余又害怕他会加害於他,遂将婚事一再推延;而许慧心在得知这桩婚事後,便不再犹豫,当晚即留书出家去了。
许慧心的出家,许敬昌将此事怪罪在薛震头上,暗暗记恨於心。
而求亲不成的薛震,也在此时厌倦刀口生活,於是便在汴梁城定居下来,学做生意。不久,便娶了同是绿林出身的李彩霞。
许敬昌在知晓薛震留在汴梁城,不仅暗地里派人到他所经营的丝绸店里破坏,其子也就是许慧心的兄长许钦文,更是多次上门来挑衅。
终於在一次薛震忍无可忍之下赏了许钦文几拳後,他在被仆佣给抬回许府的路上,竟意外地被一匹狂奔街头的马给活活踩死。
想当然尔,这笔帐又记在薛震头上。随著薛震生意愈做愈大,从小小的一家丝绸店,到如今拥有数家酒楼、米铺、钱庄等,几年间摇身一变成为汴梁城的首富。
反观许敬昌在女儿出家又痛失儿子後,从原本的首富到现在只能守著家业,年老的他无力再扩大自个儿的生意,又记恨於薛震的能力胜於他。
在新仇旧恨下,达到机会便伺机扯薛府的後腿,也因此两家的仇恨愈结愈深,终难化解。。。。。。
听完薛震的叙述,杜秋双黛眉不禁皱起,脑海里不由得浮起下山时,师父曾恳求她这趟不仅要归还玉佩,还必须极力化解两家的仇恨,完成她多年的心愿。
当时师父并未详加说明,只言明来到薛府便一切都明了了。看来师父虽人在慈心庵,但心里仍挂心许府,否则也不会要她来这一趟。
只是她怀疑,自己有能力能令这仇恨极深的两府冰释前嫌吗?
「再加上这桩婚礼,也是被那许老头一手捣乱的!好在并没有让他得意,反而让我们薛府得到一个美丽温柔的媳妇。不过这笔帐我非讨回不可,待会儿我就率人杀到许府去,给那许老头一点颜色瞧瞧。」李彩霞一想到许老头的恶行,便恨不得冲去宰了他,气得激动地吼道。
闻言,杜秋双俏脸刷白,心底忧心起许老爷的安危,再怎么说他也是她师父的爹。
「夫人可否听我一言。」
娇软似水的嗓音响起,成功地拉回三人的注意力,也让李彩霞激动的情绪暂缓。
「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可否听我一劝,你们两家已结仇多年,何不各退一步,由我出面当和事老,解开两家多年的怨恨?」
此话一出,三人表情各异李彩霞睁大了双眼瞪视著她,薛震则搓著下颚一脸打量的目光,而薛平涛俊逸的脸孔先是一愣,接著忍俊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薛平涛唇角噙著一抹诡笑,大步朝她走来,在她眼前站定後,黑瞳直视著她清澈的水眸:
「你是不是真的想化解两府的仇恨?」
「没错。」
杜秋双在他灼热的注视下点头,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力完成师父的心愿。
「只有一个方法,你可愿意?」他设下一个陷阱等著她。
「什么方法?」
「留下来,当我的妻子,薛府的少夫人。」
第三章
「这不成的。」
杜秋双震愕地倒退一步,别开脸来回避薛平涛灼人的目光。
「为什么?难不成是你已订亲,或是早有喜欢之人?」
俊逸的脸孔一沉,置於身侧的双掌不觉地紧握,一想到这可能性,他竟有股想宰人的冲动。
「不是的,我并没有订亲,也没有喜欢之人。」
他陡然沉下的脸色和他眼中明显的杀意,她一点也不怀疑,只要她点头,那个可怜的人很可能会被薛平涛给宰了。
「那有何不可?别忘了我们已经拜堂成亲,在名义上你已是我的妻子了。」
「我早已决定这趟回去,要请师父帮我落发剃渡,跟随师父潜心修行。」
她自小体弱难养,五岁前大小病痛不断,更是有多次差点命丧黄泉。
所幸在一场乍然的雷阵雨中,有幸遇上前来借宿的师父。师父一见著她,便言明愿意出手救她并收之为徒,唯一的要求便是要爹娘允许,让师父带她回慈心庵。
爹娘再怎样不舍,但为了让她远离病痛的折磨,仍是忍痛应允。
师父曾说她具有仙骨,可惜注定受红尘之苦。
在慈心庵一住就是十二年,除了每半年回杜家庄探视外,她皆跟随在师父左右替山脚下的村民看病。清心寡欲的她,多次要求师父为她落发,可师父却从不肯应允。
最後在拗不过她的坚持後,只好点头同意,若是她这趟能顺利回慈心庵,便替她落发。而这件事,她并未和家人提过,就是怕他们反对。
「不!我绝不会让你出家的。」
薛平涛脑中闪过一道闷雷,俊脸布满阴沉,危险地朝她大步逼进,硬将纤弱的她逼得跌坐在檀木椅上。
她既已入薛家的大门,就容不得她抽身,更遑论让她出家了。
温和的表相在这一刻早已消失,健硕的身形硬是堵住她的去路,就如同野兽锁住它的猎物般,不容她有机可逃。
「没错,就算是搞错了,可你毕竟已嫁入我们薛府,这可是不容置疑的事,说什么我们也不会让你出家去修行的。话又说回来,就算是要修行也不需一定要出家,只要有心,人间处处可修行呀。」李彩霞见情况不对,忙跳出来劝说。
还真亏了她,书读的不多竟能说出这番道理来,目的就是要为儿子留下这媳妇。好不容易他们母子俩都对这媳妇满意极了,若是让她走了,她到哪去找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玉人儿来。
「许家欠我们薛家一个媳妇,你既是许慧心的徒弟,就该由你来偿还。」
薛震高大的身形一起,也来到薛平涛的身旁,将手中的凤形玉佩交给他。
杜秋双睁大著一双水眸,来回看著包围住她的三人,脑中不由得响起师父所说的话。莫非师父早算出她必逃不开这薛府,才会点头答应替她落发?
在薛平涛健硕的身形一倾,更往她靠近时,她只能僵著身子往後仰,盈满惊慌的水眸直视著他的举动。
就在他大手一扬,替她挂上凤形玉佩後,俊逸的脸上又恢复温和的表情,唇角满意地一勾,含笑的黑瞳对上她不知所措的水眸。
他骤变的反应,令杜秋双反应不过来,只觉得眼前的男人令人难以捉摸。
「好啦,没事了,别吓著秋双了。昏睡了那么久,你也该饿了,娘带你去用膳吧。」
李彩霞一副大事抵定的口吻,不容分说地将她拉离椅上,开心地牵著她往内厅走去。
杜秋双在无力推拒下,只能任她拉著走,粉唇扬起一抹苦笑。
这一家人,根本容不得人拒绝,全都是一个样。
从头到尾根本没人理会她的不愿,她有种误上贼船的感觉。
许府
许老爷一夜未眠,等候在大厅里,老脸上有抹得意的笑,他正等著他布署已久的好消息。
相信今天起,薛府将会成为汴梁城里最大的笑话,娶了个一脸麻子的媳妇。
「不好了!」
一名仆人慌慌张张地沿著长廊奔进大厅,气喘吁吁地急道:
「老爷,昨儿个薛平涛娶的并不是那麻子脸姑娘,而是另有其人。」
「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是已安排妥当了吗?还不快把事情说清楚。」
许老爷震怒地拍桌,老迈的身子气得跳起,手里拐杖直往地上敲去,发出「笃笃」地声响。
「听说那麻子脸的姑娘昨夜即被赶出薛府,也不知哪出了问题,总之是嫁入薛府的并不是我们安排的人。」
仆人怯怯地回道,额上冷汗涔涔,只要牵扯到薛府,老爷的脾气就像是吃了炸药似的。
「可恶,真是气死我了!」
想到这筹画已久的计谋,原以为这回定能教薛府出糗,没想到竟又失败了,怎不教他捶胸顿足!
「老爷,不好了!」纷乱的脚步声伴著惊慌的声音,一路由外狂飙而来。许府的总管许安,抚著胸口急道:「老爷,薛夫人正率领著薛府的一票人,往我们这儿来了,那阵仗想来是来找碴的。」
「来就来,你以为老夫会怕她吗?」
许老爷吼声有抹气虚,但脸上仍强自镇定,迅速地朝底下的人吩咐:
「还不快把那一票护卫给叫出来!」
「是。」
就在许安退下,急调人马前来大厅时,薛府的人也在同时抵达。
「许老头,你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