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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真是烦死了!”一想到兰克,她就焦躁了起来,拳头也在运动衫的大口袋里攥紧了。
慢着!她还是有点东西的!童馨儿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可以打电话报警!这是她的第一个本能反应。立刻,她就自嘲地笑了笑。还报什么警?刚才他们连警车都撞上了,自然会有警察跟进这件事。而且,看这些劫匪的模样,似乎是惟恐警察不出现的样子。本来就是嘛,劫公共汽车不比劫银行,肯定不是为财,也许是想把他们作为谈判的砝码吧。
唉……那手机有什么用?她是不可能自如地和警察对话的,开着让警察听到车内的对话会不会有点帮助?童馨儿不确定地想。匪徒把车窗都喷上的红漆,就是不想让警察弄清楚车里的状况,说不定,他们可以根据声音判断车里的情况?
啧!童馨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童馨儿,你以为是武侠小说吗,玩什么听声辨位的……真是笨蛋!她自己骂自己。
猛地,她又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笨蛋童馨儿!你的手机是来德国前新买的!是装有摄像头的彩屏手机!可以把车里匪徒和人质的分布神不知鬼不觉地以视频短片的形式偷拍下来,然后再用彩信发出去啊!
太好了!
顿时,童馨儿露齿一笑。她一惊一喜的模样,惹得汤米向她投去了疑惑不解的目光。
糟糕,千万不能露馅了!童馨儿赶紧稳定下来。她煞有介事地凑到了疼痛不堪的孕妇身边,关切地问:“太太,你现在觉得怎样?”
“我……我不知道,我怕肚子的孩子……”孕妇一脸惶恐。
这可不是演戏。童馨儿也急了,她搭了搭孕妇的脉搏,跳得很快。童馨儿一个箭步走到了冷酷的佛朗身边,冲着他歇斯底里地大叫了起来:“先生,你也看到了,这个妇女少说也有七个月的身孕了,这么一碰,会流产的!她需要到医院去检查!”
佛朗用力地把童馨儿一推,冷冷地说:“关我什么事?”
也许是佛朗用的力气太大了,童馨儿的右手捂住了腰眼,可她还是不死心,又跑到那个叫恩里克的司机背后,“司机先生,能不能把她送到最近的医院啊?”
“佛朗,把她弄开!”司机扭过头瞪了童馨儿一眼,向佛朗打了个眼色。
佛朗连推带拉地把童馨儿带到了车尾,“小姑娘,识趣的话,就闭嘴!不然……”他扬起了手掌。
“啊……”童馨儿本能地偏着头,闭上眼睛,等着那大手落在自己的脸颊上。
“佛朗,算了!”汤米上前来,拦住了佛朗的手。佛朗盯着他,鼻子里“哼”了一声,走开了。
汤米叹了口气,对童馨儿说:“你就别添乱了。你可以帮帮那位太太,但是,别跑到前面去骚扰我们。OK?”
一张很单纯的脸。
童馨儿怔怔地点了点头,心中有着一丝惋惜: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像什么恐怖分子,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参与劫车啊……
汤米走远了,童馨儿暗地里呼了一口气,一轮纠缠之下,她把三名劫匪的正面相都拍了下来。她定了定神,再次来到了孕妇身边,在帮忙的同时,她右手里手机的摄像头对准车内的乘客,一一拍起视频短片来。
“先生,你不能乱动啊,先生……”一个医护人员手里拿着纱布,一筹莫展地望着坐立不安的兰克。
“我说过我没事,不需要包扎!天哪,你重听吗?”兰克用力地挥动着双臂,像极了由于精神衰弱而歇斯底里大发作的中年妇女。
“喂,兰克,想不到居然这么快就见到你了!不过,你还没录口供啊。”一个干脆的声音在兰克脑后响起,同时,一只手重重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该死!”兰克翻了个白眼,“你干脆来得再慢点好了,你是特警队队长耶,给你俸禄是要你干什么来着?!”
“哇,火气真不小!”看上去非常年轻的特警队队长咧嘴一笑,坚毅的脸上露出孩子气的笑容,“我的名字叫托马斯·海因,谁叫你什么都说不上来,只会嚷嚷什么劫车啦,叫特警队啦,鬼才信你!”
“你到底是不是特警啊!现在是闲聊的时候吗?那辆公共汽车早就没影了!你们不应该把我扣在这里审问我,快去追车啊!快去啊!”兰克激动地指着空荡荡的公路。
特警队队长眉毛一挑,哈哈一笑,“你当自己是警察啊,放心好了,我们有直升机正在跟着那辆巴士。这是我们警方的事,你不用操心好了,治治你下巴上的擦伤吧,好碍眼。”
“真的?你们有直升机跟踪这那辆巴士吗?”兰克松了半口气。
“当然,现在全市交通网都在追踪着那巴士,它不会在空气里消失的。”特警队队长托马斯为兰克的低智商而好笑。
“呼……”兰克松了剩下那半口气——他总算能完整地松一口气了。
医护人员走上前来,处理兰克下巴上那鲜血淋淋的擦伤,“啊,伤口很深,要缝几针,导玫斯基先生,你要到医院去吗?”
“不用,在这里缝就行了……”兰克低声回答。不过是个擦伤罢了,倒霉的他踢球的时候要现场缝针的情况多得是,这算什么?
医护人员领教过了兰克的急躁与火爆,没有再说什么,取出针线,细细缝起了他下巴上长长的伤口。
明明没有麻醉药,兰克的表情却像上了麻醉药一般,无动于衷。
托马斯吹了声口哨,“看不出,你还有点男人的样子,我以为你只会耍嘴皮子呢!”
兰克扬了扬眉毛,没有说话。下巴正在缝针耶,怎么说话?
“等会儿,你回去吧,这里有我们!”托马斯戏谑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不行!”兰克想都不想,吐出这么两个字。
正在缝针的医护人员惊叫了一声:“导玫斯基先生,你正在缝针,请你别说话!”真是的,他不疼吗?医护人员像看怪兽一样看着兰克。
“为什么?”托马斯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那个笨蛋童馨儿在那辆该死的巴士里!”兰克一跺脚,居然扯开了医护人员手里的针,“啊呀!疼!”他龇牙咧嘴地叫了起来。
“当然疼!要不你就把话说完再缝针,要不就闭嘴!”医护人员的耐心磨完了,他双手抱胸,一副“咱们走着瞧好了”的神情。
兰克挥了挥手,抓住了托马斯的肩膀,“那个笨蛋在车里面,我无论如何要把她弄出来,你明白吗?”
托马斯凝视着兰克那双狂妄明亮的褐色眼眸,淡淡一笑,“你爱她。”
“我……”兰克艰难地喘息着。爱吗?什么是爱?为什么他会有这样撕心裂肺的感觉?习惯了与童馨儿一同面对险境,眼下,换她一个人,能行吗?“我不是……可是我……”他语无伦次地呢喃着。
“嘿!嘿,兰克,别紧张……”托马斯握住了兰克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兰克湛亮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了,他缓缓地把目光移到了托马斯的脸上,“托马斯,我想……我真的爱她,我从来没有如此确定过……”他猛地住了嘴,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虽然没有哭,可是,脸上的表情和哭没有什么两样。
特警队队长托马斯看了他很久。终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露齿一笑,“你这个傻瓜。好吧,你可以跟着我们,如果你添乱的话,我会跟你算袭警、骂人的账!现在,把你那缝了一半的下巴再缝起来吧,吊着一根针耶,演鬼电影吗?”
“啊,谢谢……”有液体在兰克的眼眶中滚动,他合上了眼睛。
“别担心,”托马斯重重地在他后背拍了一下,“我们会把那可爱的女孩弄出来的,你们还没录口供呢!”
第三章
公路封路了,空中,一架警用直升机盘旋着,警惕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地上,一辆辆警车或远或近,包围着被劫持的公共汽车。
下巴上缝了几针的兰克与特警队队长托马斯坐在同一辆警车里。一切就绪之后,托马斯拨了拨头发,摘下了车里的对讲机,打开扬声器,威严地说:“前面巴士里的人听着,马上停到路边!”
兰克暗自撇了撇嘴,看托马斯那庄重的样子,还以为他会说出些特别点的话呢,说来说去,还是老生常谈嘛。
谁知,不到一分钟,巴士里居然有了回应,劫匪居然也带了一部扬声器:“你是能负责的警察吗?”劫匪平淡而冷漠地问。
问我啊……托马斯清了清喉咙,道:“我可以。”
“那么,在二十四个小时内把昨天被你们逮捕的菲利普·斯维亚放出来。”
菲利普·斯维亚?兰克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是不是报纸上说的那个专爱制造炸弹的狂徒?不会吧,既然他那么可怕,他手下的人也差不到哪里去。馨儿……兰克慌了。
托马斯冷冷一笑,“你好大的口气啊。”
劫匪没有回应。
“如果我说‘不’呢?”托马斯平静地说。
“不要紧,我手里有十二个人质。从现在开始计算,每隔两小时,如果菲利普没有出来,我就杀一个人质。我们手里有炸弹,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我们就炸车。哈哈,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到时候,最好你们离这辆车子远点,不然的话,哼哼……”
托马斯“啪”的一下摔了对讲机。这个人疯了。他用自己和一车人质作为赌注,如果赌不赢,就去死。
“喂,托马斯,赶快放人啊!不知不觉,很快两个小时就会过去的!你不要不信他的话,这些人是亡命之徒啊!”兰克探着身子,连珠炮似的在托马斯耳边吼着。
“你别吵!”托马斯一手把兰克推回了座位上。
“莫非你想白白让人质牺牲吗?不可以的!想不到你模样还算和善,竟然这么残忍!如果你真的要牺牲人质的话,我打电话到报社去,揭露你们丑陋的嘴脸……”
“啪!”兰克脸上清脆利落地挨了一巴掌。托马斯绿色的眼睛射出一道犀利的光,“你有完没完啊!镇静点!要是再像个女人似的歇斯底里,我马上就把你扔下去!”
兰克仇恨地瞪着他,却不吭声了。
托马斯摘下车里的对讲机,急促地要求总台:“马上给我接市长!”
一轮紧张的讨论之后,时间不知不觉地过了十五分钟,兰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托马斯只是一个劲地听着对讲机那一头的吩咐,最多只是说两句“是”、“知道了”之类的话,情况到底怎么样,兰克是一头雾水。他好想提醒托马斯注意时间,可是又怕托马斯说到做到,当真把他扔下车去。
天哪,如果每隔一个小时杀一个人质的话,他觉得有75%的可能,童馨儿会首当其冲。她可是大名鼎鼎的倒霉蛋啊!怎么办啊……兰克用力地揪着头发。
“是,我知道了。”托马斯放下了对讲机。
“怎么样?”兰克探过身,着急地打听着。
“人我们绝对是不可以放的……”
“你们这些冷血混蛋!”兰克冲动地要扑上前去,爆打托马斯一顿。
“你冷静点!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菲利普·斯维亚是个危险分子,让他出去了,只会有更多无辜的人牺牲。你的女朋友在车上,所以你会如此地在乎;那其他人呢!兰克,你不可以这么自私!”
“可是她运气不好不代表着就要牺牲她啊!”兰克痛苦地嘶吼着。
“不会的!”托马斯看了看手上的表,一脸坚毅地说,“我们会把人质救出来!”
“说得好听,救人质,怎么救啊!”兰克指了指被红漆包围住的公共汽车,“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个问题,而且,如果劫匪没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