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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讲着讲着就哭了出来,她挽起衣袖给我看手臂上的伤。我一看她的手臂上果然有好几处青肿的地方,很清楚是殴打所致,我不禁对这个妇女同情起来。
“我一点都没冤枉他!我嫁给他是图他什么呀?我什么都不图!我只想两个人好好的过日子,可他根本没把我当他老婆,我只是他的一个出气筒!”
妇女抹了一把眼泪,清了清哽咽的喉咙,继续说道:“我真恨我当初怎么就没看清他的真面目,被他骗了。他这个人真是会装,后来我实在忍受不了了就向他提出离婚,他就装出一副很后悔的样子恳求我给他一次机会,说他一定会改的。我一时心软就相信了他的鬼话,没想到过了没几天他就老毛病又犯了,竟当着儿子的面打我,二子二十多了见他那么凶狠也不敢劝他。我再向他提离婚,他就又认错,再后来又打我,这样反反复复的,后来我一提离婚他都不当一回事了。也怪我太心软,一直只想吓吓他,想着他会念着夫妻情份改好的,真要离了改怎么生活下去呀?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不离婚才真的活不下了,这种日子是人过的吗?我也不想去寻死,我凭什么要为他去死,我也要为自己活一次,所以这次我铁了心要离了。请律师一定帮我!”
妇女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好似胸中的怒火发泄了出来,比刚来时平静多了,她看着我,期待着我的答复。
我想这个离婚官司挺简单的,牵涉到了家庭暴力,应该没多大困难。我说:“你真要我帮你打这个官司吗?我们这是有偿服务,要收费的。”我最怕这些乡下妇女纠缠不清了,还是先说明白好。
“我知道。”妇女仿佛早有准备。
“那你看看这笔录有无异议,没有的话请签上你的名字。”我把笔录纸推到她面前。
妇女接过纸,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说:“我不识字,你给我读一下吧。”
我笑了一下,于是给她读了一遍,妇女没什么意见,就摁上了自己的手印。
“请问律师,那该交多少钱啊?”妇女小心的问。
“五百块吧,看你也挺可怜的,这是最低的了。”
“啊?”妇女不由得叫了出来。
“怎么啦?嫌多吗?这已经是很少啦!”
“不是,不是。我身边只有五百块钱,可是我还要坐车回去呢。”妇女面露难色。
我想了一下说:“那我收你490元吧,给你留10元坐车。”
“那太好了,真是谢谢你了!”妇女很激动的样子。
我接过妇女递给我的五百块钱,看那钱都被她攥得湿湿的,可想而知她的家境一定不太好。我从身上掏出一张10元的钱给了她。
随后我向她讲了有关打这个官司的一些具体事项,并答应过几天把起诉书送她家去让她签名,再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妇女忙说他丈夫星期天不在家让我那天去,然后她对我又是千恩万谢的谢了一通,我又安慰了她一番,她才放心的走了。
因为这个离婚官司比较简单,所以我没费多大劲就把起诉前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就差再去她家了解一下实际情况和她讲的有无大的出入,我就可以把起诉书送交法院了。
星期天,我多方打听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家。
当时她的儿子也在家,小伙子二十多岁,看上去是个不爱多说话的人。果然当我问他父母的情况时,他满不在乎的说:“我妈呀就是一个爱小题大做的人,离婚闹了十几年了还这样!就算她真离了又能怎样呢?他们两个就是前世的冤家,我才不管他们的事呢!”他说完就走了。
那个妇女此刻一声不响的站在一旁,对我的态度也和那天不一样了,只是淡淡的给我让了个座,倒了一杯水,然后就不吭声了。
我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她又反悔了,不想离婚了?肯定是她丈夫逼迫过她的!
“你还想离婚吗?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尽管和我说,我一定帮忙的!”我害怕这官司又泡汤了。
“离!当然要离的!”妇女出乎我的意料回答的很坚决。
我暗暗放下了心,又鼓励她说:“如果他打你的话,我们还可以告他虐待,这样的话离婚的把握就更大了。严重的说起来触犯了刑律也是有可能的。”
“什么?”妇女吃了一惊,忙说:“我只要离婚就可以了,其他的不想!”
“那好,你在起诉书上签上你的名字,我就可以送交法院了。”
妇女签好名,我这才觉得大功告成。
回去以后我还没来得及把起诉书送到法院,又发生了一件事。
那是回来第二天,我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有个男人来找我。
我一看不认识他,就问他什么事,手里还在不停的忙着。
男人五十多岁,看上去挺苍老,憔悴,他很焦急的问我:“前几天是不是有个女的来找你打离婚官司的?”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他。
“是个姓李的,五十多岁,XX镇XX村的。”
我这才想起来是那个女的,我:“是啊,那你是——?”
“我就是他的丈夫!”
“有什么不妥吗?我是他的代理人,和你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我预感到他来找我肯定没好事。
“不是那么一回事,”男人有点急了,他说,“她是不是交给你五百元钱,后来你又找了她10元钱?”
“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490元的代理费并不多呀,我是按规定收取的。”
“对于你们律师来说当然不多了,你们眼中见的都是大钱,可对于我们这些农民来说它却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一听这语气有点呛人的味道,就说:“那你究竟想怎样?这是你老婆委托我的,你有事该去找她!”
男人听我口气硬了,就软了下来说:“钱交了我当然不会说什么,这是她的事,可你也不该给她一张假钱呀!”
“什么假钱?”我差点跳起来。
“就是那张10元的。”
“哦,不可能的,我们做这行的怎么可能干这种缺德事呢!”我一口否定,就算真给了也不能承认呀,说出去影响不好。
男人见我不承认,脸上的青筋顿时暴露出来,两只手攥得紧紧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副像要吃人的架式。
我习惯了此种场面,心里一点也不怕,我提醒他:“这里是讲法律的地方,你说我给了假钱,请拿出证据来。”
“这就是你给的钱!”男人掏出一张10元的人民币“啪”的一声扔在我的桌上。
我一看好像是我给的钱,但我不能承认呀。我说:“你凭什么证明这钱是我给的?谁知道你从哪儿拿来的!”
“你?!”男人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他近乎哀求似的对我说:“我女人要在地里干多长时间才能挣这10元钱呀,可怜她那天拿了钱去坐车却被售票员说是假钱赶了下来,她也不好意思再回来向你要,就硬是一路走了回去。你做个好事吧,10元钱对于你们来讲根本算不上是钱!”
我心里暗暗好笑,听他的语气对女人真够体贴的,可为什么还要逼得女人来和他离婚呢?我对这个倔强的女人倒有点同情起来了,我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她,她当时要是回来和我说的话我定会给她换一张的,可现在就不同了,我骑虎难下,我要是承认了不就损害了我的名声了吗?我于是沉默起来,不再看那个男人。
“好,看来你是真的不给了!”男人终于发火了,他跳起来,手指差点戳到我的脸上,“你等着!”他掉头就走。
我一愣,难道他去找人来揍我一顿?
不料那男人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拽了进来,我一看原来是那个妇女。
“哦,真对不起!他一定来吵你了吧?”妇女满脸歉意的对我说道,随后她又狠狠的对她丈夫说,“早就叫你不要来的,你偏要为了10元钱丢人现眼!那钱是我的又不是你的,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们还没离婚呢,那钱也有我的份,别以为我不懂!”
我暗笑,忙打断他们说:“好了,你们不要吵了,你们的家务事回家去商量,这里是办公的地方。我再说一句,我没给你们假钱。”
“可你给我的钱,人家都说是假的呀!”妇女疑惑的看着我。
我不想再为这10元钱的事和他们纠缠不清,我从钱包里掏出10元钱递到她面前说:“反正我没给你假钱,你把这10元钱拿回去,就当我吃亏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想——你怎能这样?”妇女面露愠色。
这时那男人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把妇女拉到一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回来对我说:“我们不离婚了,请你把那490元钱退回给我们。那10元钱我们也不要了。”
“什么?不离了?”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我看着那妇女。
“不离了!”夫妻二人异口同声的说。
我无话可说,只能怪自己白忙一场,既然人家不离了,我也只得把钱退给人家。夫妻二人拿着那原本属于他们的490元钱高兴的走了。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不由得怪起自己怎么会为他们办离婚的。
红胡子的传说
我的朋友老毛是个讲故事的高手,他讲的故事常常让我辨不出真假。有一回,我和他喝酒,酒足饭饱之后,他给我讲了这么一个故事。
“这绝对是个真实的故事,因为这是我的亲身经历。那时候是文革嘛,全中国都是乱哄哄的,到处都在造反,到处都在革命,我当时还是比较清醒的,不想掺合到里面去,就决定四处去流浪。我父母双亡,无牵无挂,我厌倦了以前那死气沉沉的生活,我要去寻找属于我的生活。
你知道我一路上是怎么捱过去的吗?我有时给人打打工填饱肚子,有时捡点废纸、酒瓶去卖钱,等我攒了一定的钱后,我又开始了下一段旅程。时间在一天天过去,我已经走了很多的地方,却发现我的希望越来越渺茫,我快失去了再向前走的信心了,我眼前所见的都是那么的相似,人们已经被他们的激情所麻木了。
这一日,我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镇上,我已经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我的衣服也好久没换了,它又破又烂,还有一股腐烂的味道,我简直就是一个人见人嫌的乞丐。我问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这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吃上一碗香喷喷的米饭,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以后的事我懒得去想了。
当我第一眼看到这个镇子的时候,我就想,这也许就是我要找的地方,在这里也许能够找到属于我的生活。可笑啊,连饭都吃不饱,我却还在想着那些虚无缥渺的事,就这样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拖着无力的双腿向小镇里面走去。这个小镇上的人很少,我羞于上门去乞讨,我的头眩晕起来,两眼开始模糊,我仿佛看到许多变幻的东西,有诱人的美味佳肴,还有一张张冷漠的面孔,奇怪的是我还看到一团白色的棉花,我任凭自己向棉花里倒去,那里应该是柔软的、舒服的。等我醒来,我发现已经处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躺在一张窄小的床上,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的男子,他正微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