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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些擅长捕风捉影的记者所提出的每一个疑问,的确都是力达集团长期以来所面对的问题,集团股东们各自拥有为数不少的股权,每一个人都想将力达集团蚕食鲸吞、纳为已有,每年只要一遇上股东会,就不免要上演一场股权争夺战。
也因此,长辈们才会订下这门婚约,只要双方股权合并之后,就能形成力达集团的稳定多数,一次解决掉所有的问题,也免去了股东们各自的运作和斗争,只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却必须牺牲掉他和倪苇侬的未来……
“你刚刚对记者说什么——你说,你爱我?”倪苇侬移动脚步,来到关季礼的面前,她仰首看着眼前的他,纤细的指尖沿着他的西装领口轻轻画过,她重复着他方才对记者们所说的话,声音里夹带着一丝戏谑。
真没想到他戏演得这么好,连说爱她都能说得这么的轻易、简单。
爱情,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好像——一文不值!
“怎么?你怀疑吗?”他低头看着她顽皮的指尖,在他的领口边缘滑动着,他挑眉,眸中带着警告意味的看着她。
倪苇侬耸了耸肩,“我怀疑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唬过了外面的那些记者,不是吗?”
关季礼伸手,将她不停在他领口上捣蛋的柔荑握进掌中,另一手则掠过她的肩胛,将她困在他的身前。
他垂眸,凝睇着她那双黑亮慧黠的美目。“你该知道,这场戏一定要有你的配合演出,才能继续下去。”
“听起来还真是悲哀呢!”倪苇侬扯出无可奈何的一抹笑意,看样子,她和关季礼已经无可避免的陷入这场游戏中,无法逃脱宿命的安排。
“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义务,不管怎样,你可以选择让自己过的更开心一点。”关季礼明白她的无奈,他比倪苇侬大了八岁,但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更何况是年纪尚轻的她呢?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也置身在这场企业联姻的陷阱当中,或许他也会心疼她必须面对这样的一切吧!
“你觉得可以吗?”倪苇侬低语,不知是在问关季礼,还是在问她自己,但不论是谁,都没有人能够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希望你可以。”
当一声,电梯门在这时缓缓开启,关季礼揽住她的肩膀,和倪苇侬相偕走出电梯。
巩固力达集团,让它的实力更加坚强,已经是他这辈子无可摆脱的使命,倘若倪苇侬无法扮演好她的角色,他也会想办法,让这桩企业联姻在外人的眼中,看起来就像是王子与公主结合的完美故事。
走进餐厅包厢中,爸妈、哥哥、奶奶,以及关季礼的爷爷,已经就定位,等候着他们两人的出现。
“爸、妈,好想你们喔!”倪苇侬一走进包厢里,看见许久未见面的父母,她开心的搭住他们的肩,在他们的脸颊上各自落下一个亲吻。
“侬侬,还有奶奶呢?”看着孙女儿回国,老奶奶开心的张开双臂欢迎。
倪苇侬投入奶奶温暖的怀抱里,忍不住撒起娇来,“奶奶,我最想念的人就是您了,这几年爸妈有空时还能到国外去看我,要不是您行动不方便,不然我真的——”
“奶奶知道,十年了,时间过得好快呀!我可爱的小侬侬已经长成标致的美人儿,可以嫁人了。”老奶奶拍了拍倪苇侬的小手,这孙女儿,她打小就疼得紧,舍不得她吃到一点苦。
如果不是因为已逝的老伴订下来的婚约,她的小侬侬也不需要一个人离乡背井的去国外读书,一躲就是十年,连家都不敢回。
听奶奶这么说,倪苇侬下意识的看了关季礼一眼,不过他依旧维持着那副冷静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而现场的气氛似乎也因为奶奶提到“嫁人”的事,变得有些诡异。
“大家肚子都饿了吧?爸,我就说季礼一定能把小妹安全送达,你们就不相信,等到现在才肯上菜,午餐都快成了下午茶了!”倪震瀚试着舒缓气氛,热烈的说着,然后吩咐一旁的服务人员开始上菜。
倪苇侬白了大哥一眼,“你还说呢!要不是你的车子出问题,也不需要麻烦到关先生,看看,他到现在还在生我的气呢——”
倪苇侬走到关季礼的座位旁,低头在他的耳旁刻意地拖长尾音。
“发生什么事了吗?”听倪苇侬这么说,倪父望着关季礼,关切道。
“咳,刚才的确遇上一点小麻烦。”关季礼轻咳一声,应了一句,没想到倪苇侬会将话题转移到他的身上。
倪苇侬坐定位,而服务生也正好开始上菜,她施施然的夹着冷盘里的食物,放到关季礼面前的碗碟上。“既然只是小麻烦,你就别生气啰!我帮你夹菜,算是赔罪好吗?”
表面上她在道歉,却把自己说得委屈,好像被关季礼欺负了似的,其实她就是存心想陷害他,谁让他看起来总是一派冷静的模样,仿佛事不关己。
如果他说她可以选择让自己过得快乐一点,那么她的快乐因子就必须从他的身上来挖掘。
“季礼,苇侬还年轻,有很多事不懂,你要多照顾她。”始终坐在一旁未曾开口的关劲——关季礼的爷爷,终于开了金口。
“是,爷爷,我会的。”
倪苇侬偷偷瞟了关季礼一眼,居然一句反驳也没有耶!
就这样默默的接受了关爷爷的教训,看样子,关爷爷在他的心中,的确占有极为重要的地位。
“下个月底你们就要结婚了,如果不能尽快调适好彼此的角色,以后的相处会有更多的问题,你们年轻人要懂得互相包容与体谅。”关劲这句话是直接对着两人说的,而这样的宣告,也等子直接切入了问题的中心点。
“嗄?这么快吗——”听到结婚的字眼,倪苇侬忽然感到一阵头疼,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这次回来就是要和关季礼结婚,但当这一切是这么紧迫逼人的将要发生时,她的心里还是免不了要产生抗拒。
“呵呵呵~~我好饿喔!大概是飞机餐不合胃口,现在饿得头都晕了,爸妈、奶奶、关爷爷,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先吃饭呢?”倪苇侬装傻,呵呵的笑着,然后低下头开始猛扒着眼前的白扳。
关季礼忍不住摇头,他的未婚妻是多么的天真呀!这样的场合不是摆明就是要将他俩推上梁山,难道她以为逃避,就能不去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吗?
“是啊!是啊!先吃饭,有什么话,吃饱了再说。”倪震瀚明白妹妹的苦处,也配合倪苇侬招呼着大家先吃饭,转移了那令人难以消化的话题。
牺牲妹妹的终生幸福,换来力达集团的稳定经营,其实对他来说,他的心里也颇为内疚,要是关家也有个独生女,他倒宁可由自己去娶对方,也不愿意让亲爱的小妹拿自己的未来去下赌注。
“什么?搬去跟你住?有没有搞错?关季礼——你给我停车!”离开晶华酒店,倪苇侬在大家的刻意安排下,依旧搭上关季礼的PORSCHE跑车,不过车子不是开往她们家的路程,而是开往他俩所共有的“新居”。
“现在停车,是打算要争吵吗?那还不如回去再吵,结果都是一样的。”关季礼继续踩着油门加速,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以后只要你认为没必要沟通的事,就可以完全不顾我的意见?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可以完全不于理会?那我算什么?我们这样子,能够继续生活下去吗?”倪苇侬连珠炮的质问着他。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在身边的控制盘上按了几个钮,敞蓬车的车顶盖向后掀起,她的质问随着风速飘散——
“喂!你、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倪苇侬快被他那副无关痛痒的态度气炸了,难道他完全不在乎她的感受吗?
难道他看不出来她已经快气疯了吗?
风,随着车速在她耳畔飕飕的吹拂着,她瞪着关季礼,几乎是用仇视的目光盯视着也。
他却还是那么的专注,看着眼前的道路,仿佛没听见她的声音、没感受到他的身旁还有她这个未婚妻。
他将她当成了隐形人,无视于她的存在。
“你好可恶!真的好可恶……”倪苇侬低喃,握着拳,不再看他一眼,她默默的将视线从他冰冷的脸庞调开,注视着正前方,不知是不是因为风的吹拂,她的眼睛突然变得好干涩,不一会儿,眼眶便泛出一抹湿热——
“虽然我知道,回台湾之后必须面对这样的情况,但我真的没想到一切会是这么的糟糕……”她哽咽,努力忍下眼底的泪水。
“我也有想过,或许我的未婚夫不会是多好的人,但至少他应该也会跟我一样,因为必须接受这不公平的安排,而感同身受,说不定我们可以找到彼此可以接受的方式……但绝不是这个样子……”
再也无法压抑心里的不安和难过,她原本也打算假装得很快乐,接受这个企业联姻,假装自己很开心,愿意去接受眼前这个男人,但是好像一切并不像她所想的那么简单。
从她第一眼看见关季礼开始,她就隐约的感觉到,这个男人不只打从心里不肯接受她,甚至用他的行为、动作、言语让她明白,他们之间除了一场虚假的企业联烟之外,不会再有其它……
“别哭了。”他将车停靠在路边,静静的凝睇着身旁的倪苇侬,看着她扭开脸,强装坚强的不让眼泪被他看见,关季礼轻叹,伸手扳过她的身子,指尖轻拭去她颊边的泪水。
他向来对女人的眼泪没辙,就算想冷漠的对待倪苇侬的无理取闹,在看见她泪水的瞬间,也变得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不要碰我……”她挥开他的手,拒绝他迟来的友善。
“我怕女人的眼泪,如果你不是想博得我的同情,就不要随便哭泣。”他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倪苇侬。
“我的眼泪不是为了要博取你的同情才流的!”她扭开头,用手抹掉颊边的泪水,就是不肯接受他的手帕。
看着倪苇侬闹别扭,他轻叹了一声,“你要学会长大,用成熟一点的态度来处理事情。”
她的眼泪没有得到关季礼任何的安慰,他对她还是只有教训,倪苇侬回过头,忿忿不平的用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美目,瞅瞪着他。“我不要跟你住在一块,你的家肯定和冰宫一样的冷,我不想被冻死,我要回我家,那里才有温暖。”
“我想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应该听得很清楚了,爷爷要我们先住在一块,培养出默契和感情;伯父和伯母也都同意了,你想你现在回家,会有人收留你吗?”关季礼冷静的分析着眼前的一切状况,“还是你打算回家,用你的眼泪向其它人博取同情,再告诉他们,你的未婚夫还没娶你进门,就先虐待你了?”
他可没忘记,刚才在吃饭时,她莫名其妙的将了他一军,让爷爷以为他欺负了她这个“年轻不懂事”的未婚妻。
“你……”记仇鬼,既然怕她告状,那他为什么不肯对她好一点?
关季礼垂眸,心底知道要年纪尚轻的她像个成熟的大人来处理一切的事情,的确是困难了一点,不过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