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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官不管?”秦笙难以置信的问。
“怎幺管?这小村子本来就处在两国边境,两边都不想管这档子事,任由高墨凌这奸商胡作非为!”冉月气愤大吼。
“我真不知那些官员在做什幺,难道只因为我们穷、我们住在这种穷乡僻壤,就可以不管了吗?全是昏庸无能之辈,管他什幺皇帝大臣的,全都一个样!反正天高皇帝远……”
“冉月!”见她批评皇上,秦笙眉头微蹙,出言阻止。这些话太僭越了!
但冉月只是睨了他一眼,满脸不屑。
“怎幺?我哪里说错了?就算我说话无礼,难不成皇帝老儿还能把我绑起来杀了?哼!”
见她完全不把皇上放在眼里,秦笙只能正色劝告。
“你这些话在这说说还可以,若换了个地方,只怕会被治以不敬之罪。”
冉月捂住嘴笑了出来。
“那也要我先离开村子才行啊!不过,我看我是永远也离不开这地方了……村子里的许多姑娘,都是这样终老一生,从来没有出去看看过……喂,你是从京城来的吧?那地方是什幺样子?很漂亮吗?”
冉月问的天真,眼里满是对京城的渴望,秦笙看的出来,她真的很想离开这地方,到更宽广的天地去。
对于在官场打滚到生厌的秦笙来说,眼前的碧绿泉水、闪耀光芒的金黄沙丘,远比勾心斗角、环境复杂的京城来的美。
只是这些话,说给渴望离开此地的冉月听,她或许也不懂吧!
不忍扫她的兴,秦笙勉强形容。“呃……有很多城墙和宫殿。”
冉月一双大眼瞪的老大,对这种敷衍的话语完全不能接受。
“你这是什幺形容词呀!再美的东西,都被你说的不美了。我以前听过从京城来的商人说,京城的房子都雕梁画栋,尤其是皇城,大的几天几夜也走不完,那些皇子公主,个个都锦衣玉食,是不是真的?”
秦笙俊逸的脸上,绽出无奈的笑容。
“我只是个老百姓,哪能看到皇城里头?何况皇室也不是我们这些一般人可以看到的。”
“那你是没看过了?”冉月沮丧的垂下肩。
“是啊。”秦笙淡淡回答。
其实,他不但看过,更曾经日日在那皇城之中。
只是,有些话不该说。
冉月瞧着秦笙凝视泉水、被月光洒下一层光晕的侧脸,不禁有些痴了。他说他只是个普通的老百姓,她却觉得一点也不像。
“怎幺了?”秦笙意识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温柔的看着她。
“没什幺。”冉月慌张摇头,连忙低下头躲避秦笙的眼睛。
“要不要……再听我吹些曲子?”
“好啊。”秦笙颔首。
悦耳的笛声翻山越岭,在夜晚缠绕于耳中,仿佛越过了大漠、边境、越过许多将士驻守关口,带着他回到烟雨江南……
她的笛声,真会引人乡愁呢。想到这,荪笙不禁看向专心一志吹着笛子的冉月。
在这离家乡千里之遥的地方,居然会遇到一个吹着自己家乡小调的少女,这不也算是一种缘分?
看着她姣好的鹅蛋脸,秦笙的心湖竟掀起些许波澜,他连忙收摄心神,强自压下。
他绝不能忘了此行的任务。
不知不觉间,秦笙已在此住了半月有余。
每天早上起床后,便在村子里四处逛逛,一开始村人还会猛盯着他瞧,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这位儒雅斯文公子的造访,看到他,都会轻轻微笑,然后继续做自己的活。
本来在大家都对他消去警戒的情况下,秦笙应该可以更方便的四处打听讯息,但整个村子绕过三遍以上后,他就灰心的放弃了。
这村子会说汉话的,居然只有村长和冉月,其它人都只能说零星的单字,一句话要说上老半天,才能了解彼此的意思。
不过,秦笙从他们的口中,还是可以感受到对高墨凌的厌恶和恐惧,看来冉月所言不假,这家伙的确是个欺压弱小的奸商,而且还有地方官在背后为他撑腰。
逛完了村子,不知该做什幺事好的时候,秦笙便会走到村外,看着大漠风情发怔,直到冉月来叫他。
“秦笙!秦笙!”冉月甩着一头黑长发,小脸上红扑扑的,朝他跑了过来,笑的如春花一般可爱。
“吃午饭了!我找你找了好久!”
冉月小步跑到他面前,伸手拉着他往村里走去。
冉月对他本来极有戒心,但是秦笙在此住了半个月来,丝毫没有特殊的举动,也没有对村子不利,渐渐的对他也像对其他村人一样,把他当成了朋友。
倒是秦笙对她的亲昵举动,反而有点别扭,以前在京城,女子躲在帘后对他大放秋波的很多,敢直接抓住他手的,可是一个都没有。
冉月见秦笙表情怪怪的,视线顺着他的眼神,移到自己抓住他手腕的小手上,然后又抬头看秦笙,眨了眨眼。秦笙以为她懂了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怎知冉月只是歪了头,甜笑着问:
“怎幺了?你不想吃饭?”
“不,是你的手……”
秦笙迟疑了会,决定点出问题所在。
冉月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双眼瞪的老大。
“怎幺你一个大男人,也计较这种事情?”
“不,这是礼教--”
“唉唷!谁懂那种东西,吃饭!”
冉月拉着他往村长家走,根本不理会他的话语。
秦笙也拿她没法子,他怎幺有办法跟一个从小就没有这种观念的人,教导这件事呢?
被拉着回到村长家,吃完午饭,众人又各自散去,村长忙着去解决村里大小纠纷,而冉月收完碗筷,便又往后门走去,准备下田。
秦笙跟了过去,瞧见冉月用块布包住头脸,挽起袖子拿着锄头在瓜田里干活。
一个姑娘家做这种粗活,实在辛苦,秦笙看了半月有余,始终开不了口说想帮忙,怕村里人说话,又怕冉月不领情,最后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我来帮你吧,这片田这幺大,你要做到何时?”
冉月抬起头看他,拭去额上汗水,又瞧瞧这片田,而后笑着说:
“我做惯了,哪有做不完的?倒是你,一个公子哥儿,哪做的来这种粗活。”
“我是学武之人,也吃过不少苦的。”
见秦笙帮忙之意坚定,冉月不得已,只好再寻了把锄头给他。
两人一个从田的左边开始,一个从田的右边开始,各自做自己事,直到天边出现暮色,总算做完了整土的工作。
秦笙做了一下午,手掌早已发红。他抬头看见冉月正解开脸上的包巾,露出一头乌黑秀丽的头发,衬着清秀的脸、红润的脸颊,他心念一动,走了过去,将她的手掌握住。
“你……”
冉月没想到秦笙会这样做,他中午不是连被她抓着都不好意思?
秦笙将她的手反复细看,瞧着上面每一处伤疤、厚茧,良久,终于轻叹口气。
“苦了你了。”
以她的相貌、及她娘所教导她的事物,秦笙可以看出,她不应该是一个农妇,如今却是过着这样的日子。
冉月一怔,低头吶吶说道:“为了挣一口饭吃,哪有什幺苦的。”
秦笙的手抚触过冉月粗糙的指尖,突然,她的手指轻微颤动起来。秦笙看着她低垂的脸,发现她连眼睫都轻颤着。
“你会恨你娘,把你带到这种地方来吗?”
冉月听到这句话,双眸掠过困惑的神色。过了一会儿,坚定的说:
“不会。她有她的苦衷,既然如此,我为什幺要恨她呢?至少她活着的时候,对我很好,尽管穷,却从来不曾亏待过我。”
“苦衷?”
“我想,她是不想被某人找到,所以才带着我避到这里来。”
听到此,秦笙心里突的一跳,连忙问:“你知道她在躲谁?〃
“或许……是我爹吧!”
她小时候每回问起,娘总是郁郁寡欢,久了,她也不敢再多提,怕娘又伤心。
冉月的答案,果真朝秦笙所想的发展下去,他发觉自己的心跳脉搏加快,按捺不住的继续问:
“你可知道你爹……”
他想问“你可知道你爹是谁”,但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远方跑来几个村妇,慌张的招呼冉月过去。
她们说的是胡语,秦笙听不懂,见冉月只听了几个字,面色已然凝重。
她朝村妇们说了几句,随即又转向秦笙。
“秦笙,你待在这,我有事先去村口!”
正想走,秦笙拉住了她,俊秀的脸上难得的出现肃穆神情。
“发生什幺事了?我或许也可以帮忙。”
“这是村子里的事,你是客人……”冉月为难的看着他。
“我想帮忙。”
秦笙再度坚决的重复一次。
冉月凝望秦笙,而秦笙也毫不动摇的回望她,直到冉月先投降。
“好吧!”
见她让步,他扬起嘴角一笑,率先使出轻功奔了出去,冉月楞了会,也认命朝他身后追去。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三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到了村口,秦笙跟冉月马上就明白了,为何村人如此慌张。
一群看了就知绝非善类的人,骑着高大的马匹,站在村口,趾高气昂的瞧着害怕的村人。
为首的人长相猥琐,如豆般的小眼、眼上是一双稀疏的眉,长着塌陷的鼻梁、宽厚的嘴唇。瞧见冉月赶来,他的嘴边马上露出涎笑。
“冉月,你来啦?好久没来看你,想不想我?”
冉月听到他调戏自己,也没发怒,只是冷冷开口。
“当然想啊--”
此话一出,对方马上欣喜如狂,但冉月的下一句,犹如一桶冰水浇下。
“--高墨凌,我日日夜夜想着,你什幺时候会死!”
这句话说的又毒又狠,高墨凌那张丑脸马上青了一半。
村人心情沉重,笑不出来;高墨凌带来的手下也不敢笑,只有站在冉月身旁的秦笙,轻声笑了出来,瞬间惹来高墨凌杀人的目光。
原来这人就是高墨凌?秦笙笑完,蹙眉把这家伙上上下下打量个透,原来也不过就是这种格调的人物,成不了什幺大气候,只会狗仗人势欺侮良民。
而高墨凌也把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看了好几遍。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人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看过。不过,在边境,商旅来来去去,会在哪看过也不是什幺稀奇的事。
比起这件事,更令他介意的,是他站在冉月身旁。
冉月一向厌恶自己,也对年轻男子没什幺好脸色,如今却让一个男人站在她身旁,这不就证明了,至少这男人在她的心中,跟其它人不一样?
而且,男人身形修长、气质雍容,长相清俊,这更让高墨凌嫉妒了。
“你是什幺人?”
这句话,是针对秦笙来的。
“关你什幺事?”秦笙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你……”
才刚被冉月臭骂,接着又被秦笙抢白,高墨凌已经够气了,又看到冉月在秦笙出言忤逆自己时,露出艳丽笑容,心下怒火更盛。
“好,你不说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