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岣坏南胂罅蜕詈竦哪诤K烤故窃跹娜四兀坑凶旁跹哪谛氖澜纾恐揭成系闹蛔制铮荒苋萌丝揭唤牵苛业暮闷嫘娜梦倚似鹆搜芯克哪钔贰!�
晚饭的时候,我真的开始研究起他来。可是我和他相处,只是每天一顿饭的时间,他又太不爱说话,尤其不爱和我说话,即使说话,眼睛也几乎从来不看我,总当我是透明人一样。我注意观察他,发现他将自己藏得很深,喜怒从不形于色,那对漆黑的眸子,总是那么深邃而又神秘。
第二天,大哥又到地里去了。中午小天送饭给他,我也跟了去。路其实不远,但要爬坡上坎,不太好走,我的脚还没完全好,小天不停地催促,可我还是没办法走快点。
穿过一片不大的树林,正午的阳光便猛烈地晒到身上,在阳光下走了一会儿,身上便微微的有些冒汗了。我用手背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脚有些隐隐胀痛,走得更不灵便了。
爬上一个缓坡,前面竟是一个浅浅的凹地,凹地里就是大哥所种的那片田地了。这块地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地里有一半的土是新翻过的,而另一半则还有着谷物收割后留下的密密的短桩子。
大哥在地里,光着膀子,裤脚挽得老高,肩上挂着一根粗绳,粗绳系着一支沉重的铁犁。他拉着铁犁,在烈日下,埋着头,费力地翻着脚下那片已晒得有些干裂的硬土。
我停住了脚步,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这是那个能雕刻出细腻的艺术品,爱看书,会写东西,有着文学涵养的男人吗?为什么这时他正拉着本该是耕牛拉的铁犁,赤着脚,弓着背,埋头干着超负荷的农活儿?这一刻,我怎么也无法将面前的男人和那两箱书联系在一起。
小天早已撒开腿跑了下去,边跑边叫着:“爸,吃饭了,爸,吃饭了!”
大哥停了下来,松开肩上的绳子,抬起了头。他先看到了小天,脸上泛起微微的笑意,但是看见了我,他猛地一怔,脸上的笑意顷刻便消失了。
“你……你怎么来了?”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神情顿时窘迫局促起来。
我想,他一定非常不愿意我看到他现在的这副模样,站在田坎上,我作出毫不介意的样子说道:“想来看看你是怎么干活的,没想到,原来是这么辛苦的。”
他的脸上、身上,甚至短短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他的皮肤看起来简直黑得发亮。这样子站在我面前,他感到局促不安,可是我却忽然发现他有着一种真正属于男人的健康、力量的美。
他向田坎上走来,边走边将裤管放下:“天这么热,脚伤还没好,你不应该走这么远的路。”
“路不远,而且,反正来都来喽!”我耸了耸肩,不在乎地说道。
他上了田坎,转身走了开去。我这才发现在田坎的那头,也有着一间木屋,小天早已将装着饭菜的篮子放在了屋外的凉棚下,跑开去玩了。
大哥走到凉棚下,取过挂在柱子上的毛巾,檫着头脸和身上的汗水。木屋的门开着,我扶着门框,朝里看,屋里也有一张木床,没有帐子,也没有铺棉絮。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立在架子上的仿佛巨大的吹风筒般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应该是某种农用设备。角落里放着杂七杂八的农具,有几样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我转过身来,发现大哥已经穿上了那件无袖的对襟衫,还套上了鞋子,他坐在一张长凳上,正从地上的篮子里端出饭菜来。我看了看,凉棚下除了那张长凳外,再也没有其他可坐的地方了,便走过去也坐下,我注意到,他下意识地往长凳边上挪了一下。
小天远远地站在太阳底下,手里拿着几根野草,好象在编着什么。
大哥向他喊了一声:“小天,别跑远了!”
小天应了一声,慢吞吞地往回走了几步,又蹲了下去,继续摆弄着他手里的野草,嘴里开始咿咿呀呀地哼起一首我才教他的儿歌,稚嫩的声音忽高忽低地传来,听着颇有趣味。
大哥埋头吃着饭,大口大口地吞咽着,他一定是饿坏了。我看了看他,想起他桌上的那半首词,便问道:“大哥,小天的名字是你取的吧?”
他“嗯”了一声,头也不抬地继续吃着他的饭。
我轻声地念了出来:“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小天的名字,是因为你喜欢这首词?还是因为恰好你姓毕?”
他停止了吃饭,猛地转过头来,他的眼睛锐利而又洞察秋毫的盯着我。我心里没来由地一动,心虚似的扭头去看着田里翻得象浪一般的新土。
“你进了我的屋子?”我眼睛的余光瞟见他说完了这句话后,又埋头吃着饭,只是速度明显比刚才慢多了。
“很抱歉,没有经过你的许可。”我又扭过头来看着他,“不过,没想到你的屋子里竟然有个‘宝藏’。”
“宝藏?你指什么?”他心不在焉地扒着饭粒。
“那些木雕艺术品啊,还有满满两箱子的宝贝书!”
“你指这个,这就是你所谓的‘宝藏’?”他 轻哼了一声,嘴角微微一牵,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
“难道不是么?”我挺了挺脊背。
“这个‘宝藏’甚至不能拿来填饱肚子,算什么?”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讥诮,“不过,不可否认,你的记性不错。”
我扬了扬眉,挑战般地盯着他:“范仲淹的《苏幕遮》,下片是:‘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词,根本不存在记忆问题。”想了想,我又说道:“你屋里的那些东西当然不能拿来当饭吃,可是却能填补精神上的饥渴,我想,你的初衷也是如此吧!”
他的浓眉微微蹙起,漆黑的眼珠在眉头下深究似地注视着我,我迎着他的目光也紧盯着他,空气有片刻的凝固。
“也许吧。”他的眼神里有出现了一缕淡淡的嘲讽,不置可否地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又埋头去吃他的饭,不再理我。
我看着他,悄悄地瘪了瘪嘴。沉默了一会儿,我又说道:“其实,你的文笔蛮不错的,一定很喜欢文学吧。”
他放下碗筷,转过头来看着我:“那你呢?你一定很喜欢研究别人吧。”
我心里一跳:“没有啊,问问不可以么?”我扭着手指,东张西望着,以此掩饰被人看穿企图的尴尬。
我看见他不说话,低头将碗筷放进篮子里,便想转移话题:“对了,大哥,那些书我可不可以借来看看?”
“那些书你一定已经看了很多遍了,还要看么?”
“好书百看不厌嘛!为什么不可以再看?”
“好吧,随便你。”他站起身来,直到木屋的窗台前,拿起放在那里的一只搪瓷盅子,喝了几口水,“我要干活了,你和小天回去吧。”
他脱掉了鞋,向田坎下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这个男人好象有着非常敏锐的观察力,我想什么他似乎总是能猜到。
我从山中来(十一) 文 / 绿蝶
一大清早起来,天气阴沉沉的,云层密密的,看不到太阳,风也有些清冷起来。大哥吃过早饭就下山去了,我连夜给父母写了一封信,托他带到镇上去寄,并给校长也捎了口信,告诉他我可能还要在山上待几天。
我在山上已经住了两个多星期了,虽然行动不方便,可是我发觉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这种山居生活,心里不时地隐隐冒出一个念头来:我想一直在这山上住下去。但是工作呢,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呢,都不要了么?我的心情矛盾而又复杂。
大嫂在替我缝制一件夏天穿的衣服,那花布我爱极了,水红色的底,白色的小碎花,清雅而不流俗。我现在天天编着两根辫子,穿着大嫂帮我做的布鞋,十足象一个农村姑娘。
小天在屋里写作业,他的课业已被我全部包揽了,他很听我的话,也很粘我,教他学习时,倒还算得上认真,可玩儿起来的时候我们却疯得不象样子。大嫂好象特别喜欢看我和小天在一起时的情景,她的笑容总是那么平和而又满足,我和小天疯闹的时候,她就象看着两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这会儿,她坐在凉棚下的一张小板凳上,正缝制我的那件夏衣。我也坐在一张小凳上,手里捧着狄更斯的《孤星血泪》,心不在焉地看着。太阳始终吝啬得不肯露脸,吃过午饭后,风儿也不来光顾了,空气闷闷的,好象要下雨的样子。
“怎么了,妹子。”大嫂从红花布里抬起头来,“怎么今天无精打采的?”
“不知道,大概天气不好,就会影响心情吧。”我用手支着下颌,看了看她,又歪头看了看天。
大嫂笑了笑:“我想,你大概是在这山上待腻了吧。”
“没有,没有!”我连忙申辩,“我简直太喜欢这儿啦,怎么会腻?说真的,大嫂,这几天我总在想,其实这样的生活才是最适合我的呢。”
“真的?那就别走了。你要是走了,我会很不习惯的,小天也肯定舍不得你。”
我笑了,其实我也在想,现在再回去过原来那种生活,肯定也不习惯了吧。可是,难道就真的在这山上定居下来了?虽然在这里,他们待我亲如家人,而且衣食无忧,可是,让我放下一切,住到这罕有人迹的深山里来,又真的能习惯吗?此时的我,就如同一个尘缘未断却又想立志出家的人一样,对眼前一切不可知的前途命运,心里充满了迷惘。
我转过头去看大嫂,她已经又埋头在红花布里飞针走线了,脸上的表情是那样平静而又知足,我如果也能象她那样该有多好。合上了膝上的书,我干脆细细地研究起她来。
她的样子是纯纯粹粹的农村大嫂的模样,头发是枯干发黄的,梳着一个简单的规规矩矩的髻,脸色总是不带一丝血色的苍白,五官很端正,但却说不上好看,普普通通的,她的身体一定不太好,总是听到她轻声地咳嗽,那灵巧的做惯针线活儿的手枯瘦无肉,蜷在那张小凳上,她看起来更加瘦小嬴弱。每当看到她站在大哥的身边,那种强烈的对比,怎么也让人无法相信他们会是夫妻。
我看着她眼角处细细的皱纹,还有鬓边的几根白发,忽然问道:“大嫂,大哥为什么要叫你姐?”
大嫂抬头看了看我,嘴角抿着一缕淡淡地笑:“他从小就这么叫我,已经习惯了。”
“从小?你们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么?”我感起兴趣来。
“什么青梅竹马?我们原本是姐弟。”
“什么?姐弟?”我愕然地张大了眼睛。
大嫂笑了,眼角的皱纹也更深了一些。“长生是我爹从山脚下捡回来的。”
大哥竟然是被捡回来的,他的父母呢?怎么会狠心丢弃了他?我想起大哥的样子,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怜意,也更好奇了。
大嫂将针别在缝制的衣服上,伸手理了理额边垂下的一缕发丝,看了看我,慢慢地说道:“仔细想想,都过去三十二年了,时间晃得可真快呀。”大嫂叹了口气,微微虚了一下眼睛,眼神开始充满了对往事的回忆。
“那一年我八岁,开始记事了,所以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那是个冬天,我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