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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将腐朽,其爱不渝-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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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干了,”她说。
    他沉默地盯着她,抿起他那高贵的薄唇,目光冰冷地盯住她。
    她被盯得发毛,不耐烦地说:“以后不见,你走吧。”
    她狠下心转身,被他擒住手腕。不顾她的挣扎,连拖带拉地拽进他的车里。安全带扣得死死的,他不要命地把油门狂踩到底,邻居们吓得抱头鼠窜。
    她也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同时,她也意识到,他的人生已经完了,绝望到这地步,他那条命随时可以抛弃。
    她害怕,又怜悯他。
    他又把她带回了260号,大手钳制着她的手腕,并不理会自辉惊惶担忧的目光,迳自拖着她到他的房间里,关门落锁。
    当他转过身来,她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跳到三米外,又大声向被关在外面的自辉求救。
    所幸他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而是站在远处,又执着地问起那个问题:“江紫末,当我的女人。”
    她抗拒地摇头。
    “不答应,我们就一直关在这里面。”
    江紫末恨恨地盯着他,头摇得更猛烈。
    在外面的自辉焦急地捶着门,那些劝说的话,他全置若罔闻。
    一个晚上,自辉在外面敲门,不断地用言语安抚她,说一定会救她出来,让她不要害怕。
    他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目光一刻也不离开她,她便找了椅子坐下来。门外自辉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他仿佛也累坏了,在门边坐着的。
    天快亮时,捶门的声音又响起来,他照样充耳不闻。
    一会儿,捶门的声音没有了,传来自辉沙哑又责备的声音:“准扬,为了自己的人生不留遗憾,就让另一个人的后半生都痛苦么?”
    她蓦然抬头,望着那个固执地抵着门的人。他也终于肯移开目光,用手指抚着门缝隙,突然流出眼泪来。
    “你懂什么?我爱她!我不能放手!”
    一阵巨大的哀伤击中她的胸口,那刻她才明白,他只是孩子般的任性,想要的就一定得要到手。这与他的生命是否快终结无关,他遇上她了,便不能放走她。
    她一直想从他嘴里听到的,不就是这句话么?
    “开门吧,”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不要让自辉担心。”
    她伸手去摸他潮湿的脸,然后也同他一样坐到地上,把脸埋到他的胸口,泪水也潸然而下。

    chapter 17

    不远处广场上的钟楼指针已指向凌晨两点,江对岸的广告灯熄灭了一大半,江面幽黑沉静,岸边的高档住宅区里只有少数几扇窗户还亮着灯。而在同一栋房子里,南北两扇窗户的窗帘背后影影绰绰地亮着灯火。
    江紫末把埋在手掌里的脸抬起来,掌心已被晶莹剔透的泪水濡湿。记忆又离得远且模糊,好像只是别人的故事。然而,千真万确的,她爱过另一个人。
    可是——她又捧着自己的额头,这些日子以来,对童自辉的感情已逐渐深厚。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爱着一个人,自己却全不知情;接着,又爱上了另一个人了。
    她正胡思乱想,床头柜上的手机“嘀嘀”两声,翻开来看,是条简短的讯息:“明早要去接童童,早点休息!”
    江紫末听到对面卧室的关门声,抬起脸来,料想得到是童自辉出来找水喝,从门缝隙看到她房间里还有灯光,所以发了这条短信,暗示她别再多想。于是,便收起那些遐思,熄灯睡下了。
    对面房间的灯也随之熄灭,童自辉躺在床上仍无法合眼,江紫末这时还没睡便证实了他的猜测,一定是又想起什么来了。
    他记得他们刚宣布恋爱时——其实并没有郑重其事的宣布,那天早上,他们俩从房间里出来,纪准扬占有性地握着她的手,无须言语,他已经全明白了。
    心里再怎么感到痛苦,然而看到江紫末坚定、却在面对他有一丝不安的神色时,他不得不立即装出惊喜的脸色,对他们说:“恭喜你们!”
    他了解紫末,她的决定不是同情,因为她和自己一样,从未把准扬当成将死之人,他们都以为会出现奇迹,纪准扬会活得跟他们一样久。
    但是,那时的他们都太年轻,乐观到能够自欺欺人。
    他选择了支持好友与爱的人,然而就在那晚之后,纪准扬第一次病危入院,江紫末痛不欲生,他的好意成了恶意。
    有时候,他太自责了,也不得不把这些悲伤的事归咎为宿命,否则即使他没有阻止,江紫末也是可以躲开这场悲伤的。
    他整夜都迷迷糊糊的,似寐似醒,再睁开眼睛,窗外已经有白光透进来,他不能确定自己究竟睡过没有。仍然起了床,精神不佳,面带憔悴,下眼睑的阴影尤其浓重。披了浴袍去浴室,厨房里有烤面包的香味飘出来,原来江紫末早就起床了,不禁微笑了一下,安心地去洗澡了。
    吃早餐时,江紫末脸色如常,看不出有熬夜的迹象。两人默契地不提昨晚的事,只商量着吃完饭就去接童童回来。
    “他一定赖着不肯回来。”童自辉说。
    “怎么会?”江紫末说,“都分开一天一夜了,我们那么惦记他,他也会想我们吧。”
    童自辉只笑了笑,没有分辨。
    到江美韵家,童童果然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江美韵又不允许夫妻俩进去拿人,为人父母的只能隔着门哄劝,好容易才把他哄回家。
    江紫末这才真正意识到,小孩子虽然由于天生顽皮的心性喜欢外宿,但不至于到童童那样不恋家的程度。任她再迟钝也看得出是自己的原因,童童与父亲亲近,而对她这个母亲则是又敬又畏,当她努力地消除他内心的畏惧后,童童却依然疏远她。
    她对童自辉旧话重提,“我到底做了什么?童童跟我始终亲近不起来。”
    童自辉闻言面露难色,沉思了一下才回道:“需要时间的,你只要一直这样关心他,他迟早会明白你是真心的疼爱他。”
    江紫末内心有隐忧,却没有勇气深问下去,自从回忆起那些事来,她越发地意识到自己以前或许没有犯过大错,但也一定曾让他们父子俩失望。
    她怀着内疚的心情,每天按时接送童童放学,为了不给童童丢脸,她总是很早起床,打扮得衣着光鲜、容光焕发了才去学校。年轻的女老师曾一度质疑童童是单亲家庭,对童童的父亲抱有好感。江紫末这个名正言顺的母亲一出现,还真叫姑娘们抱憾!
    如此一来,童自辉的担子轻松了许多,工作上也就应付自如。日子也就这样简单地重复,江紫末一直惦记着周末带童童去野营的事,但连续几个周末都阴雨绵绵,又来了一阵寒流,天气恶劣,只得暂时搁置。
    这个周五,天气终于转暖,接了童童回家。她上网查询,周六是大晴天,最高气温26度,是入秋以来罕见的好天气。来不及等童自辉回家商量,便打电话去。
    接通电话,童自辉便歉意地道:“对不起,今天得加班,不能回家吃饭。”
    江紫末担忧地说:“那明天呢?”
    “明天应该没事。”
    “那太好了!”
    “有什么事吗?”
    “趁天气好,明天去野营。”
    童自辉低沉地笑了笑,“还跟小孩儿似的,哪有人在这个季节去野营的?”
    “怎么?”
    “没怎么,”他仍然笑,“你想去那就去吧。”
    江紫末内心感激,语气也不觉温柔了许多,“那你晚上几点才能回家?”
    “暂时还不知道,你们先吃饭,”说着,又懊恼地低叫一声,“手机电量不够了。野营要做很多准备,辛苦你了。”
    那边的电话切断了许久,江紫末还抱着个听筒傻笑,小惠叫她吃饭,才匆匆搁下听筒。
    童童和小惠听到要去野营,都兴奋得没心思吃饭了。江紫末自己也是心不在焉的,草草吃了几口就去准备帐篷睡袋厚衣服和炊具食材。
    家里没有一个男人在,果然连顿晚饭也不能好生吃完。
    把用具都整理清楚后,江紫末发现家里可用的食材实在是很少,便换了衣服要去超市采买。这时客厅的电话响了,她以为是童自辉打回家的,飞扑过去接,却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叫自辉来听电话。”
    语气是毫不客气地命令。
    江紫末陡然听到女人的声音,本来就不爽,又是这种霸道的语气,她立刻就防备起来。
    “他不在家,你打他手机。”
    “他的手机关机,”陌生女人依然盛气凌人地说,“告诉我他办公室的电话。”
    至此,江紫末的内心已疑云密布,她匆匆地回了句:“我不知道。”便切断了通话。
    坐在电话机旁,回想起一些事情,她愁眉紧锁,记得她车祸以前,童自辉是要跟她离婚的。醒来后,他的态度冷淡,也极少去医院探望,这些迹象都说明了一些她不愿意去深想的东西。
    他们结婚那么长时间,都说七年之痒,再加上他们感情不合,那么童自辉有外遇也不是什么怪事。
    她顿时心乱如麻,假如童自辉真有外遇怎么办?她能大度到宽恕他的背叛吗?
    可是,一想到她要收拾东西从这个家里滚出去,又觉得凄惨无比。
    电话铃音偏偏又响了起来,急促又怒气冲天的。
    江紫末不知所措,期望对方能良心发现饶过她,主动挂断电话。但对方显然不如她意,铃声执着的震天价响,小惠以为客厅没人,匆匆从厨房里跑出来,见紫末丧魂落魄地蹲在电话机旁,一时也不敢贸然过去。
    “紫末姐——”她怯怯然地叫了一声。
    江紫末如梦方醒,恨恨地看着电话,心想我是明媒正娶的,搁古代她是要给我磕头奉茶的,让她长了气焰,那就是我没出息了。
    这样想着,心一横,抓起话筒便质问道:“你是哪个洞的狐狸精?”
    对方的回答让她险些摔到地上去。
    “我是你婆婆!”

    chapter 18

    童自辉回到家,以为江紫末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打开门,一股阴恻恻的诡谲气息扑面而来。他吓了一跳,老远看到江紫末趴在沙发侧沿,沮丧地耷着脑袋,小惠和小童则好奇地坐在对面,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怎么啦?”他边换鞋边问。
    江紫末见他回来,立刻扑过来,一副要抱大腿摇尾乞怜的可怜相。
    “我问你,”她哭丧着脸,抽抽嗒嗒地说,“我和你妈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童自辉一头雾水,但很干脆地答道:“救你,怎么啦?”
    他的回答让紫末一怔,倒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只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飘过来,“奶奶得过冬泳赛老年组冠军。”
    紫末一扭头,见童童穿着件小熊睡衣,闲闲地捧着杯牛奶在喝。她气恼地把头扭回来,童自辉看着她似笑非笑。
    她觉得自己比小惠还傻。
    “我犯错了,婆婆打电话来,我不知道是她,”她可怜兮兮的,好容易才挤出两滴眼泪,“直接挂了她的电话不说,还——”她意识到不能说得太详细,便把这段跳过去,“总之,她老人家很生气,说我为人妻子的,连丈夫办公室的电话都不知道。我不是失忆了嘛,怎么会记得,你也不告诉我——”
    童自辉见她越说越多,大有推卸责任的势头,连忙制止她,“你别慌,我给家里回个电话就是了。”
    说着,他趿着拖鞋,便来到电话机旁,拨出号码,很快就接通了。江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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