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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今天忙,不跟你们两个小鬼斗法了,有话咱们以后说!”六王爷恍然记起什么,转身闪人。
第十八章 眼睛
看着六王爷远去的背影,太子放声大笑,随即回头,对我道,“六皇叔平日里对你也是这么不讲理吗?”
我轻笑,“王爷玩心重,没什么!”
“是呀,这么多叔叔里面,也就六皇叔为人还算是和蔼,开的起玩笑!”太子起身,拍着身上的土,刚刚一时兴起,他居然坐到了地上。
“老王爷似乎不高兴呀!”我打趣。
“他呀!”太子无所谓的道,“你以为皇叔第一谋臣的头衔是白拿的呀?他可是名副其实的老狐狸,今天只不过是顺手推舟,给我个台阶下罢了!”
我轻笑,他的确不是凡人,谈笑间对一切也是了若执掌。
“太子也快走吧,赶不上跟众大臣汇合的时间,皇上该怪罪了!”原来他也是不善掩饰的人,随口就将皇室里的隐讳关系告诉了我这外人。
“嗯?”他拍土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本宫也要参与议事?”
“太子是未来的储君,这等大事,皇上是自然要太子参与,也算是历练一番了!”我轻轻的起身。
他不再说话,我知道他又被我震住了,良久,他就又笑了,“你到的是哪里来的?”
我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他就站在我的面前,我知道他在逼视我根本就毫无任何信息流露的双眼,他的气息拂上我得面颊,我本能的想要后退,可是后面就是回廊的尽头。
“太子说笑了,罪民一直都在这里,以后还会一直留在这里!”我勉强的笑笑。
“是呀,你一直都在这里,住在这个世外桃源的小妖精,只是我没有发现你!”他轻轻贴近我的耳畔,柔软的话语间吹来的风让我觉得从脸颊到心里都是痒痒的。
我本能的后退,无路可去之下,我的手碰到了身后的兰花盆,花盆失去了平衡,慌乱间我转身要去抢花盆,在这个世界上,那就是母亲的化身,我不能失去它。
我再一次发现没有视力带给我的困扰,我根本就不知道该去哪里才能抓住我的希望。
我惊恐的伸出手,抓住的却是冰凉的空气。
我有一种心被抽空了的觉,绝望再次袭来,却有一只手臂突然环住我的腰身,将我缓缓放下。
“我的花!”我失声惊叫,回头,却没有听见预期的花盆碎裂声。
我慌张的摸索,然后他就将花盆擎到我的面前,清幽的花香入鼻,我的心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我伸手,颤抖着抢过失而复得的花盆紧紧搂在怀里,差一点就泣不成声。
“谢谢,谢谢!”我只有重复这一句话来表述那一刻我激动的心情。
“你的眼睛好美!”猛然的,他如梦呓般的话语伴着轻轻的一个吻落在我的眉间。
我一惊,手中的花盆差一点又落了下去。
“小心点儿!”他将花盆又推回我的手里,我紧紧的拥着,无措的瞪着空洞的眼睛,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多么的希望那一刻娘亲会陪在我的身边,迷茫至极的我需要一个人来依靠。
可是很快的,我便恢复了理智,将花盆小心的放在旁边,我强迫自己发音,把自己从这种困境中解救出来,“您——该走了!”
“你很聪明!”他站直了身子,笑了,笑声传进我的耳朵里,让我有一点点飘飘然的感觉,因为这么久以来,终于有人发现了我不同寻常的存在。
“好了,我要走了,但愿我的出现不是很晚!”他转身,带着风从我的面前消失了。
院子的门被轻轻的合上,沉重的撞击声将我重新带回了现实,我是妖精吗?
不是的,如果是,那么世界上该没有比我更凄惨的妖精了,我的法力哪里去了?
第十九章 赌注
眉宇间那轻轻的一吻左右了我的情绪太久了,晚上,我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太子!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他的睿智,他的温和都是我能感受得到的,可是我突然发现那还远远不够,我贪婪的想要知道更多。
他说我的眼睛很美,可是我却看不到他的,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作为一个没有视力的人,我的最大的悲哀就莫过于此了吧!
想要看的时候眼前还是一片寂寥的黑暗。
辗转了好久,我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无眠夜就索性坐了起来。
然后就有轻微的敲门声,“心儿,睡了吗?”
是秀红姨娘,这么久以来的相依为命,我们两个人的思想根本早就合二为一了。
“姨娘进来吧,我还没睡!”我起身,披上外衣。
秀红姨娘走了进来,我听见她轻轻把灯放在床头的桌子上,而对于我,这是无所谓的。
“姨娘找我有事吗?”我问。
秀红姨娘没有立即回话,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我听到她不安的喘息声。
“姨娘有话就直说吧,心儿是您一手带大的,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坐到床沿上。
秀红姨娘坐到我旁边,抓起我的手,紧紧的握在掌心里,我感觉得到她是在下决心。
“心儿——”良久,她还只是犹疑的叫了我的名字。
“嗯?”我笑笑,其实她要问的话我已经猜出八九成了,只是因为这一次我自己也不是很确定,所以我不想贸然就给她答案。
“太子爷——他似乎——很喜欢你!”她说,语气中带着不安。
“是吗?我觉得他人也不错!”我慢慢的回应,却有一点点力不从心。
我知道这一刻我混沌的思想里有一点点的口是心非,可是没有办法,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来表述太子给我的感觉。
他亲切又沉稳,可是那种亲切的感觉又跟六王爷给我的感觉不同。
我可以顺理成章的把六王爷放在长辈的立场上去尊重,却不知道该把他放在怎样的位置上。
“你——也喜欢他?”秀红姨娘试探着问。
喜欢?有一点点吧!可是又不是那么的明确,他总让我心慌,因为我看不见。
“姨娘是在担心什么吗?”我问,她的情绪一样瞒不过我的心。
“我也不知道!”秀红姨娘有些烦躁的站起来,不停的在我面前踱着步子。
我不说话,只是听着她的脚步声来回游荡,最终她又回过头,抓住我的肩膀,“心儿,你告诉我一句实话,你是不是对他有情?”
“他是个极聪明的人,又不是那么的傲慢凌人,我敬重他,就像是敬重六王爷一样!”我说,随即起身,走到窗前。
对于这个房间的结构我早已了若执掌。
“你在骗我!”秀红姨娘突然异常冷静的说。
“姨娘为什么一定要逼我说出那些不该说出口的话呢?”我反问,轻轻一笑。
其实有些话没有必要说得那么明了的,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
“你也觉得不应该吗?”她问。
“姨娘可是还为十一年前的那件事耿耿于怀?”
“难道你可以忘记吗?”
我转身,摇头,“忘不了,但也变得无足轻重了,毕竟当事人都已经不在了,再介怀也不过是徒增困扰罢了!”
秀红姨娘哑然,我知道我的话有可能惹怒她,但也实在不想她为一件过去那么久的往事苦苦挣扎。
“就算那件事你可以忘记,那么现在呢?”她问。
“现在?”越雷池一步便可能是死无全尸,我轻叹,“紧守本分,大家相安无事就好了!”
“如果是这样我倒宁愿赌一场!”秀红姨娘冷冷的说,如同冰喳刺进我的心口。
“身无长物的囚徒,我们拿什么去赌?”我问,隐隐的有一种冲动的因子在血液里流窜,我试着让自己压下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但同时紧随而来的渺茫的希望又让我莫名的激动。
“我们的赌注就是太子爷对你的情,赌你在他心里面所占的分量!”秀红姨娘一字一顿的说,声音阴郁的让我也跟着坚强。
“没有把握的赌局开了也是惘然,姨娘还是先回去睡吧!”我不想再跟她讨论这个问题,我要一个人思考一下,毕竟在他的另一侧放着的是整个江山,而我——只是一个他刚刚邂逅的瞎子。
我不愿赌,因为风险太大,就算他愿意保全我们,皇上勃然大怒之下我们也还是引火自焚的下场。
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况且太子,他对我来说还只是一个陌生人,我对他没有足够的信心,对自己也没有。
这是一件关乎性命的大事,我不想草草下了决定,我需要时间。
“也罢,顺其自然吧,等等看吧!”秀红姨娘叹了口气,出去了。
而我,又注定是一夜无眠。
第二十章 赌局
如我所料,第二天第一个跑过来的还是六王爷。
下了早朝他就过来溜了一圈,见我坐在床沿上一言不发,他就乐了。
“小丫头,你也会不高兴呀?见我老人家来了也不行礼,是谁得罪你了?”
“老王爷今天朝上的事忙吧,没空就不用过来了!”我轻轻的回应,他是王爷,我是囚犯,我知道自己该怎样,不管他怎么宠我,我依旧还是囚犯。
“小丫头,你是撵我吗?来来来,我老人家忙了一天了,弹首曲子给我解解闷儿!”他拉着我就往外走。
我坐在古筝前,手指却是不情愿的拂过琴弦,这是我生命中仅有的现象,我总是在想那日指间触及他唇瓣时惊魂动魄的一种感觉。
我知道我是有些喜欢他的,因为那次短暂的接触;我也觉得他是喜欢我的,因为前日浅浅的一个吻。
可是我们之间却是隔着一道永远也无法跨越的鸿沟,我囚徒的身份和他太子的身份是我们之间永远的障碍。
不开始最好吧,否则走不到尽头的路带给人的也就只有困扰、伤痛。
弹到最后,我竟有些烦躁,最终伴着我不经意间长长的叹息,琴声嘎然而止。
我倒抽一口气,才察觉自己的失态。
“心丫头是有了心事了吧?”六王爷笑呵呵的问,语气里有种揶揄的味道。
“六王爷何以见得?”我不否认,也不承认,却是反问他。
我的心事?是的,我有,既然有了也不必隐讳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已经到了众人皆知的地步,我似乎是陷的太深了。
“你这算是承认了吗?”六王爷也不回答。
“那王爷可知道我在想什么?”我起身,移步到他坐着的石桌前坐下,也不跟他多礼了。
“猜对了有什么好处?连想听个琴也听不了,失望呀!”六王爷故作失望的叹了口气。
“王爷倒不妨猜猜看,猜对了,明心甘愿为王爷抚琴一天,毕竟知己难求!”我说。
“哎,这个知己本王可是担当不起,”六王爷急忙伸手阻止,“不过,对于你丫头的心事本王可是一清二楚,以前遇事你总是处变不惊,这两天却是若有所思,显然的,你是在思人嘛!”他说的胸有成竹,自信满满。
我暗暗佩服,却还是追问,“那我所思何人?”
“当然是那个先近才出现的人,自然是我那个祸害人心的侄子了,难不成是我老人家!”
我轻笑,“真是可惜了老王爷您天下第一谋臣的头衔,居然把您的鸿才伟略拿来猜我一个小丫头的心事了!”
“乐在其中!”六王爷也不恼火,反倒悠闲自在,“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很想见他?”
“不!”我回答,“老王爷不会没听过‘神女有情襄王无梦’的典故吧,况且就算两情相悦又怎样?我爹娘倒是爱的深刻,到头来,彼此的身份还不是成了致命的障碍,更何况是我!”
“小丫头你倒是精明的紧,又拿你爹娘的事来压我,你无非是要逼我一句话,以求安心嘛!”老王爷笑了,笑的和蔼而满足,我却是脸上微微一红。
心事又被他看穿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深吸一口气,“人贵自知,明心自是知道该怎么做!”
“也罢,跟本王赌一局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