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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青丝-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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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室亲王即使犯了谋朝篡位的大罪也会留具全尸,不会弄到菜市口斩首示众的。老爷子拍了拍我的手:“那场面不好看的。”

  我吸了口气,想了想:“爷爷,你说皇上昨儿让我进宫,是不是想胁迫云家不要插手景王的事?皇上会不会……”

  “他忌惮云家又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老爷子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道,“不过,要胁迫云家,把诺儿抱进宫去不是更有效吗?你这么聪明,难道还想不明白?”

  我蹙起了眉,老爷子轻叹道:“景王逼宫谋反,表面上看来皇城是最危险的地方,但他布下天罗地网等景王上钩,,心中十分清楚,其实皇宫是最安全的地方,至少比流兵四起的皇城外安全,你知道昨晚京城有多少平民百姓家被劫掠吗?连侯府都被流兵闻了进来……丫头,他对你也算上心了,这个时候还想着把你护在身边……”

  “爷爷……”我心中不安。竟是这样?老爷子竟然认为皇帝召我进宫,是想保护我。那我岂非误解了皇帝的苦心,然而老爷子把话这样摊开来说,是什么意思呢?是怕我和皇帝纠缠不清、败坏门风吗?还是在提醒我,或者皇帝的另眼相看可供我利用?

  老爷子沉默了半晌,缓缓道:丫头你是个重情的人,谁对你好,你都记在心里。不过我希望你记住,他对你有心,只是单单对你,这份心不会延及到云家,甚至诺儿身上。当他不容云家的时候,他不会因为你而作出有损他利益的决定,你可明白?”

  我微微一颤,老爷子清醒地点清了这个事实,云家和皇帝,始终不能共存,即使皇帝再怎么纵容我,也不会因为我乱了棋局。我在宫中还跟他侃侃而谈,说他是下棋的人,怎么身在局中,竟忘了自己也是一颗棋子。我闭上眼睛:“我明白,爷爷。”

  “咱们待在京里的时候也太长了,现在景王已倒,咱们在这里也没什么牵挂了。”老爷子淡淡地道,“如今南方被九王占据,四处都乱着,等朝廷解决了这件事,路上安全了,咱们就请旨回沧都吧,说到底,沧都才是云家的封地。离朝堂远了,到底安全些。”

  “是,爷爷。”我恭顺地道。是啊,远离朝堂,偏安一隅,再不用卷入这些莫名其妙的纷争,才能让皇帝稍稍放下戒心吧?退出房来,看着天空下那抹亮人的晚霞,我的胸口却莫名地纠结着,闷得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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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2 第77章 骇闻

  老爷子大葬之后,稍稍得闲。这些日子还遇到一件事,君回暖在飞鹰的陪伴下,暗中回到天曌国,在沧都约我见了一面。当年景王发布消息说她病亡之后,云峥派人将他们送到了南疆。我虽恨景王,但也知不该把这恨延续到回暖身上,不过也仅止于此,不可能再与之深交。回暖说她想回京城,拜祭景王,我只淡淡地道了声一路顺风,既没阻止、也没支持,他们的事再与我无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作的决定,只能自己负责。

  月末这日我睡得有些沉,起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馨儿待我起床后收了我的床褥,才想起今日她们要拆床单被套送去洗衣房。宁儿从柜子里抱了更换的被褥出来,一个东西从被子里滑出来掉到地上。我一看,正是之前七姑娘给我的那个蓝布包裹。馨儿好奇地捡起来:“什么东西?”

  “是我放里面的,快拿过来给我。”我怕馨儿打开看到书册封面上的字,赶紧道。记得当初拿这东西回来,我顺手塞进了装被褥的柜子里,这些日子忙起来,倒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馨儿把包裹交给我,与宁儿抱着换下来的床单被套出去。我坐到小圆桌旁,打开蓝布,取出那本册子。安远兮一直没有给我答案,我也没有逼他,因为我自己也处于一种复杂的心情之中,一方面,我很想知道他隐瞒的秘密,而另一方面,我又很十白知道真相,十白破坏现在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生活。无意识地翻开那本册子,我下意识地又看向那些早已看过的安远兮的简要生平,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着实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明知道是这个结局,我仍是忍不住拿起那册子又翻了一次。如果楚殇真的没有死,那安远兮是什么时候认识楚殇的呢?楚殇是天曌元景元年十月初九被朝廷擒杀,那之后便销声匿迹没了踪影,如果安远兮不是在那之前认识他的,就一定是在那之后。我重新将册子翻到前面去,从天曌元景元年十月之后继续仔细查找,看能不能找到被自己忽略的线索。当看到册子上赫然竟然有天曌元景元年十月初九这个时间,不由得一怔,赶紧仔细阅读那一条,发现那条记录的正是安远兮被年少荣打破头的事情。我蹙起眉,暗自嘀咕,原来那一天这么不太平,楚殇在京城被朝廷擒杀,远在沧都的安远兮被年少荣打破头……等等?我抽了~口气,心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大胆又可怕的念头,重新一字一字阅读那条记录:“天曌元景元年十月初九,安远兮于沧都西门城郊落霞山,与永乐侯府侄少爷年少荣发生口角,被年少荣殴打,致使头部重伤,性命危殆,城中大夫皆言无法施救,嘱家人准备后事,然安远兮昏迷数日,竟然醒转,逐渐痊愈……”

  手中的册子掉到桌上,我骇然地盯着那条记录,心底那个可怕的猜想似乎得到了某种证实。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往那个方面去想呢?我之前走进了一个误区,认为楚殇没有死,可他如果不是真的死了,怎么可能骗得过朝廷?怎么可能骗得过景王?怎么可能骗得过月娘?我还走进了另一个误区,认为安远兮认识楚殇,拼命地寻找他有可能认识楚殇的时间和概率。如果这两点都不能成立,而是像我大胆猜测的那样,我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楚殇被擒杀的那天是安远兮被人打破头性命危殆的那天,如果那天楚殇是真的死了,而安远兮也刚好是那个时间死了,又在大夫说不可治的情况下活了过来,这样的情形,不是跟我前世看过的那么多穿越小说一样吗?不是跟我自己遇到的情形相同吗?那活过来的,是不是一个和我一样,占据了别人身体的灵魂,一个借尸还魂的人?是楚殇……占据了安远兮的身体!

  手微微颤抖起来,书册上的那条记录似乎化成了一个个诡异万状的符咒,刺得我眼皮直跳。我下意识地抗拒这个猜测,不,楚殇怎么可能是安远兮?如果他真是那个时候就借住了安远兮的身体,那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楚殇了,可是那时候,他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认识我的样子,而且,那些迂腐的言论和思想,更不可能是楚殇会想会说的,不,他不是楚殇!如果他是楚殇,那当年他接近我都是在演戏吗?我回忆着从前安远兮与我相处时的表情、眼神、动作、言论,心底发寒,如果那些都是假的,那这个人未免太会作秀、太可怕了!

  可是,如果我的猜测是错误的,那一切又回到原点,根本找不到任何安远兮与楚殇认识的线索。我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波涛汹涌的思绪。冷静!叶海花!一定要冷静!再仔细想想,有什么地方是你没有想到的?有什么是你想错了的?好,假设安远兮就是楚殇还魂,那怎么才能证实?我从初识安远兮起开始回忆,一件一件,回想那些当时没被我注意,现在想来却透着异样的细节,越想,越是心惊,越发现他们身上有越来越多相同的东西,一次次排列出来,只发现越来越多的“巧合”——

  第一次,是听到福爷爷说他以前性格温吞,被打破头之后,脑子就稀里糊涂地不太好使,性格也变了不少。

  第二次,是在草原之上,白马阿蒂拉请萨满神指示,说我和他受恶魔的引诱,砵魂附体,做出污秽之事。砵魂附体?会不会指的就是我与他都是借尸还魂之人?白马阿蒂拉说我们做出污秽之事,我当时嗤之以鼻,但如果他就是楚殇,就说得过去了。而且后来乌雷说白马阿蒂拉不可能会说谎,那么,萨满神指示的污秽之事,其实是指我刚穿越那晚发生的事吧?也是在那次被投湖之后,安远兮身上的气质渐渐有所改变,性格也渐渐变得强硬。

  第三次,是湖底逃生之后,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北斗七星,却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知识。而在前段时间我去看望凤歌的时候,又无意中知道了楚殇是懂得观星的。

  第四次,是从草原归来,我在家里请大家吃火锅,听到安大娘说他以前从来不吃辣椒,那次却吃得面不改色。

  第五次,是他被货柜砸破脑袋,迷迷糊糊地说那些胡话。每一句,我现在想来,似乎都能跟楚殇的经历挂上钩。那次之后,他醒来立即像变了个人似的,说出那些让我伤心的混账话,他那时候看我的奇怪眼神,是那样复杂纷涌。

  还有他回到侯府之后流露出的气质,更是与在沧都时迥然不同。他会楚殇的武功;他通晓无极门的内幕;他暗中帮助月娘掌握无极门的实权:他喝醉了酒会下意识地跑去浣月亭,因为月娘说那里是楚殇以前最爱待的地方;他的气质令凤歌觉得似曾相识;他听我评价楚殇时复杂莫名的神情;他听到别人用做过青楼女子的经历羞辱我时,痛苦地一直跟我说对不起:他对江湖典故和残酷刑罚的熟悉,对伤口出色的鉴别能力;还有他刻意收敛,淡化存在感的能力,似乎更像是一个杀手自幼被培训出来的本能……一件一件,都在提醒我安远兮与楚殇的相似度是那样惊人,当“巧合”出现的频率太高的时候,巧合也不再是巧合。

  我猛地合上桌上那本书册,寒意一丝丝地从脚底蔓延至全身,通体冰凉。我被自己超现实的猜测吓住了,被自己分析出来那些“巧合”吓住了,被这诡异的事实吓住了。恐惧的感觉从心里滋生,不是被借尸还魂的灵异事件吓倒,而是被借尸人极可能是楚殇的事实震骇。我无法琢磨他的想法,如果他真的是楚殇,为什么要隐忍地留在侯府,他到底想干什么?

  “夫人!”宁儿跑进来,“崎少爷说有事想见您。”

  我浑身一颤,来不及细想,立即把那书册用蓝布包好。他要见我?他为什么要见我?难道他知道了?随即啐了自己一口,这惊人的猜想是我刚刚才推测出来的,他怎么会知道?我努力平复纷乱的思绪,看来楚殇当年对我造成的心理威慑余威尚在,以至一听到有可能是他出现在我面前,竞令我慌乱如此!冷静下来,叶海花,冷静下来才知道应该怎么做。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他去书房等我,我马上过去!”

  我将那蓝布包裹收进衣柜里放妥,才去了书房。踏进室内,见安远兮从桌边站起来,欠身道:“大嫂!”

  “坐。”我走过去,坐到他对面,紧紧地盯着他,观察他面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想从中看出一点端倪,“小叔找我何事?”

  “那个束竹紫砂壶的事有眉目了。”安远兮的表情很严肃。他打开放在桌上的一个藤编小箱子,依次从里面取出一堆东西。有那个破裂的束竹紫砂壶、两截细竹、一本书、一个茶叶罐。我注意到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怒意,异常锐利。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见到他,他的表情、眼神、动作、气质,越看越像我印象中的那仑人。

  他现在说的是正事,我忍住想立即向他逼问的冲动,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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