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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斐青揪起清俊的剑眉,非常不喜欢她脸上露出的惧怯神情。“你别怕,我没有生气。”
程羽冰怀疑地点了点头。其实,这男人的心肠挺好的,为了不吓坏自己,他竟然说谎骗人。
骆斐青故作轻松地拿起筷子,继续埋头苦吃他的面。“对了,今天太君找你有什麽事吗?”
“我也不清楚。”程羽冰惭愧地耸了耸香肩。“太君问了我一些问题,好像是在审核我合不合格。”
“她真是多事!”骆斐青恼怒地嘀咕一声,一抹阴影立刻蒙上他的俊目。
“是吗?那你合格了吗?”
因为,她老人家的强势作风,使得他的父兄在生前郁郁寡欢,更让他不爱回“豳风山庄”,所以,当他在少林寺学完武艺後!才会宁愿在外头过著风餐露宿却自由自在的生活,也不愿回来受到她的管制。
“应该是……合格了吧!”在摇曳的烛光下,程羽冰那水净的小脸上透出淡淡的不肯定。
“那就好。”骆斐青摸著俊帅的下颚,讳莫如深地盯著她。“你见过我的家人之後有什麽感想?”
程羽冰戒使万分地偷瞥他一眼。“呃……很复杂。”他没事怎麽忽然问起这个啊?
“说清楚一点,什麽叫很复杂?”骆斐青挑起如剑似的墨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人口很复杂,心……心思也很复杂。”程羽冰把今天观察出来的结论尽量婉转地告诉他。
“没想到你挺有慧根的嘛!”骆斐育挂了控她的俏鼻,开心地笑道:“好!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请你试著找出谁是这里头最复杂的人。”
“我?!”程羽冰瞪大一双水灵清澈的美眸。哇咧!他会不会太强人所难了一点啊?!
“当然是你啊!”骆斐青似笑非笑地摸著她的头。“你是局外人,你的眼光应该是最客观、明确。”
程羽冰不禁咽了咽口水。“呃……那个……会不会有危险啊?”她可是很怕死的哟!
“当然不会有危险,我只是叫你用眼睛观察,又没叫你亲自去调查。”骆斐青笑著解释。
“那我就安心了。”程羽冰喃喃地拧著苦恼的小眉头,总觉得好像有什麽事盘在脑中忘了问一样。
“你干嘛愁眉苦脸?要是不愿意,就开口拒绝我啊!我又不是什麽凶神恶煞。”骆斐育决定循序渐进地扭转她的观念,改善她那缺乏信心的畏缩个性,毕竟,夫妻是要做一辈子,而不是短短的三、五天。
“也不是不愿意啦!”程羽冰突然双眼一亮,终於想起她遗忘的那件事是什麽了。“等一下,你还没告诉我,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怎麽能吃东西?”
骆斐青那深黑炯亮的俊眸凝视她好一阵子,才信任地叮嘱她。“我今晚跟你说的话绝对不能传出去,否则,我就会没命。”
程羽冰一听,吓得立刻伸手捂住双耳,声若蚊钠地拒绝他。“那你……还是不要告诉我好了。”
她人小,志气更小!她负担不起这麽重大的责任!
“你这个胆小鬼!”骆斐青哭笑不得地拉下她的双手,他心中最後的一丝犹豫在见到她那鸵鸟似的动作後,消弭得一乾二净。“小丫头,你听清楚了,其实,我故意装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程羽冰像贼一样紧张地四处张望,甚至小心翼翼地到厨房外头勘查一下,才回来压低声音地问:“你为什麽要装病?”好奇心战胜了那颗颤抖不已的心。
“因为,我怀疑父亲和几个兄弟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想谋财害命,所以,我才装病,暗中调查周遭的人。”骆斐青亳无隐瞒地全盘托出。
此举虽然冒险了点,但何尝不是一种突破——他实在已经腻透了整天躺在床上的滋味了。
就算他看走了眼,至少他可以测出她值不值得信任,但如果他的眼光没错的话,他便多了一名帮手。
在这种克难的时期,他也顾不了她的“功用”到底有多大了。
“那你不就很危险吗?”程羽冰瞪大圆眸,既担心又害怕。
骆斐青朝她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用心良苦地夸大她的重要性。“有你帮我就不危险了。”
“好吧!我一定帮你。”程羽冰的身体顿时感到轻飘飘的,好像快飞上天似的。“那你现在有什麽进展了吗?”她甜甜一笑。
“毫无进展。”骆斐育不禁有些挫败。
说来真是丢人,扮了近半个月的病人,他竟然毫无所获。
“一点也没有吗?”程羽冰以食指和拇指比出一点点的距离。
“嗯!”
程羽冰搔著蛲首想了一下。“会不会是你扮得太像了,对方以为你快要死了,所以,暂时没有行动呢?”
啊!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哪!
“还是你聪明!”骆斐音乐得咧嘴一笑,他的笑容清朗得有如夏日晴空般灿烂。
“真的吗?”程羽冰露出惊喜的傻笑。“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耶!”没想到居然被她蒙对了!
骆斐青高兴地拉她起来,搂著她的肩走出厨房。“走吧!我们回去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呵!他躺在床上的苦日子终於要结束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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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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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许杯深琥珀浓,
未成沉醉意先融。
疏钟已应晚风来……
瑞脑香消魂梦断,
辟寒金小髻鬟松,
醒时空时炷花红。
——浣溪沙(一)李清照
扶松轩
一接获骆斐青清醒的消息,骆老太君立即带人前来探望他。
“青儿,我的宝贝孙子啊!你终於醒来了,奶奶快担心死了。”骆老太君激动得拍了拍骆斐青的手背,一向严肃的她在瞧见孙子醒来後,也不禁老泪纵横。
幸好斐青总算醒来了,不然,要是骆家的血脉就此中断,她将来怎麽有颜面去面对骆家的列祖列宗啊?
“太君,对不起,让您挂心了。”一抹讶异的光芒闪过骆斐青那俊逸的黑眸,心忖,他和太君向来就不亲,她为什麽这麽激动呢?
“是啊!!太君,表哥醒来是件喜事,您应该高兴才对,怎麽反而落泪了呢?”施宥心巧笑倩兮地站在一旁,只见她穿著一袭湖水绿的高雅华服,纤纤柳腰上系著一条绣花绢巾,精心妆扮过的俏脸容光四射,美得令人几乎窒息。
她存心要让骆斐青看见她最美的一面,等到他知道自己在昏迷时娶了一个丑女人後,他一定会格外觉得她的美好。
骆老太君欣慰地拭了拭眼泪。“青儿,你醒来以後感觉怎麽样?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你得快点说啊!奶奶好帮你请大夫。”
“不用了,太君,我觉得精神还不错,只是有点使不上力来而已。”骆斐青刻意以迷惑的眼神环视围在床前的众人,最後目光落在被挤到偏远地区的程羽冰身上。“那位姑娘是谁啊?怎麽以前没见过?”
程羽冰的嘴角抽搐一下,低著头微微颤抖双肩,一副想笑又没胆子笑的模样。他装得……好好笑喔!好像真的不认识她一般。
即使是见惯大风大浪的骆老太君这时也愣住了,不晓得该如何告诉他,在他重病期间,她作主帮他娶了一个妻子。
“她……是……”骆老太君皱起眉头,指望地看向站在她身後的晚辈们。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尴尬的沉寂中,唯有施宥心噙著完美的甜笑,笑吟吟地启口。
“表哥,那女人是你的妻子。”
吓到了吧?她得意的暗忖。
骆斐青佯装不悦地蹙起双眉。“妻子?!”
“二哥,当时你的情况危急,大夫们都束手无策,太君也是迫於无奈才会帮你娶妻冲喜的。”骆斐儿先投给程羽冰一个歉疚的眼神,接著撒娇地安抚他。
“二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太君完全是出於一片好意。”
她二哥是家里脾气最火爆的人了,要是惹毛了他,他才不管太君的年纪有多大,可能先发一顿脾气再说。
同时,他也是最桀傲不驯的人,别人是为了家产争破了头,只有他嫌累赘,不理家中长辈的三催四请,硬是留在外头过他行侠仗义的逍遥日子,所以,在所有的兄长中,她最佩服的人就是他了。
“青儿,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事,如果你不满意那丫头,将来等你的身体好些,你想要纳几个妾都行,太君绝不反对。”骆老太君急於笼络他的心。
程羽冰愈听愈觉得不对劲,满坑满谷的笑意不但消失了,心中还多了一丝丝狐疑。
奇怪!太君和斐儿怎麽好像很怕他生气的样子?
“太君,何必那麽麻烦呢?直接把那女人退回江家不就好了,反正表哥又没碰过她。”施宥心撇著红艳艳的小嘴,坏心地批评程羽冰的长相。“更何况,她长得那麽丑,根本配不上表哥嘛!”
开玩笑,她才不要当小妾呢!不把这女人赶走,她岂不是一辈子都没希望当表哥的正室了?
“宥心!你说这话就不对了。”骆夫人义正辞严地开口。“我们骆家好歹也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怎麽可以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呢?要不是有羽冰,斐青可能这麽快就醒来吗?”
程羽冰闻言,汗颜地偷偷吐了一下舌头,其实,骆斐青的清醒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婶婶,表哥能醒来是因为他吉人天相,关那女人什麽事啊?”施宥心那明艳的美眸不服气地涌现怒意。
哼!这个燕娘真令人讨厌,她叫她一声婶婶是给她面子,她以为她是谁啊?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妾室而已,她竟敢仗著太君的倚重,处处跟她和她母亲作对?简直是可恶透顶!
“先前为了斐青的病,我们不知寻遍了多少名医,可惜大夫们各个一筹莫展,但是羽冰才来两天!斐青的病就突然好转了,可见她真的为斐青带来了福气。”骆夫人不得不说句公道话。
“好了,你们别吵了,青儿又没表示意见,你们急什麽?”骆老太君斥责她们一声後,和颜悦色地问向孙子。“青儿,你现在先好好养病,此事奶奶日後再帮你作主好不好?”
“嗯!”骆斐青看似平静地颔首,心中却响起一道警铃,听太君话中的含义!那傻丫头似乎没有得到太君真正的认同,她很有可能随时会被赶出门。
这下子糟了!
看来,他得想办法留住她才行。嗯……和她“圆房”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
……………………………··
回到“涤尘居”後,施宥心气呼呼地拍桌坐下。“气死人了!”
施合良被她拍桌的巨响给吓了一跳,手中的酒杯险些滑落。“女儿啊!是不是有人惹你生气?”他微醺地问。
“用不著你管!”施宥心不敬地回他一句。
要不是这臭老头经商失败,他们也不用搬回“豳风山庄”看别人的脸色过活!他的懦弱无能、贪杯怕事连累了她和哥哥,使太君对他们兄妹的印象不佳,也导致她哥哥一直没有机会一展长才。
她恨死这个糟老头了!
“你是不是又受了什麽委屈?没关系,你说出来给爹听听,也许爹有办法帮你出出气。”施合良那英俊松垮的脸上露出笼溺的笑容,能生出这麽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