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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笑着,有小丫头进来在韩柔身边低语了几句,但见她起身含笑对臻昕道:“王爷且坐片刻,我去去就来。”语毕款款离去。
因在韩柔转身的那一瞬看见她眼眸里的愁色,放心不下的臻昕问那丫头,“有什么事情?”
小丫头一脸紧张道:“顾尚书家的公子小姐听说马匹有死伤,兴师问罪来了。平日里从来不过问的,那马自从送来寄养就不曾来过人,怎么今天想起来他家的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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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和小琐一样牙龈肿痛的读者大人:把牙刷泡过热水后再刷,会好一点的。
冤家路很窄(四)
待韩柔赶到坍塌的马房前,果见顾家女儿带着一个锦衣少年并三两家仆,正冲着几位马场的师傅指手画脚。见韩柔过来,几步上前斜眼睨视,冷声道:“我们家的马呢?”
“顾小姐有礼!”韩柔微微欠身,含笑客气,“实在是很抱歉,昨日大风吹跨了马房,顾尚书府上寄养的三匹马,走失了一匹,死了一匹,伤了一匹。此刻小姐若要看,只能看到那匹仍在疗伤的马儿。”
“呵……也就是说没一匹周全的了?”顾小姐恨恨道,“你说怎么办吧!”
其身后的少年几步走上来,脸上的笑里带着满满的淫邪,“姐姐,韩小姐原来如此天香国色,啧啧,一个弱女子我们还是不要为难她了。不就是几匹马么?咱家也没什么人骑马!”
韩柔今日穿一身杏色锦缎夹袄,腰下长长的浅紫绸裙,本该淑美的衣装却因腰际那宽宽的玄色腰带更显出了干练精神。她素来不喜欢繁复的发髻,仅在脑后拿湘妃竹簪轻轻一挽,一头乌黑的青丝便顺着肩膀落下,在风中微微飘动且有淡淡的香气袭来。
那少年看得痴醉了,伸出手来道:“韩小姐,在下顾继志,户部顾尚书正是家父。”那手本好好地抱着拳,说着说着却往韩柔身上探去。
即将触碰胳膊的那一刻,韩柔微微一侧身翻手将顾继志推开,继而振了衣袂肃容道:“顾公子自重。”
“好说好说!”顾继志脸上笑得古怪,扭动着手腕半分不生气,一双贼眼也不曾离开过韩柔。
“顾继志,你看什么?一个马背上颠簸的野人,有什么好看的?还国色天香,瞎了你的眼睛。”顾家女儿怒弟弟重色之态,一把将他拉到身后,进一步立到韩柔面前,厉声道,“听说别家的钱都赔上了,为什么对我们顾家连声招呼也不打?”
“顾小姐息怒,只是昨日马场慌忙还未来得及,本想今日下午就登门致歉……”
顾家女儿急着打断韩柔的话,哼道:“凭什么别家的钱都还了,偏我们家要等?为什么别家昨日就来得及,我们顾家就非得等到今天?我看你根本就没有诚意,今日我和弟弟若不来,你们是不是打算就这么一直瞒下去?回头还每月照样到顾府来骗养马的钱?没想到你真的这么没家教,堂堂定山公的妹妹,骗钱的勾当都做得出来。”
韩柔始终注视着顾家女儿,面上似笑非笑,带了九分严肃,还有一分客气,可就看不到半点生气的模样。
“顾小姐生气也在情理,的确是怠慢了顾大人。只是……顾小姐可能错了,与马场定下契约寄养马匹的是顾大人,顾小姐今日若想看马,我一定安排师傅带你们去看看那匹还在疗伤的马。可小姐若想兴师问罪指责马场的过失,您还没有这个资格,若是顾大人站在这里,韩柔一定请安致歉。”
“你……说我没资格?”顾小姐已气红了一双眼睛,扬手就要来推韩柔,却忽然又收了回去,慌忙敛了衣衫扶了扶发髻,本拧眉瞪眼的脸上挂出了温和明媚的笑容来。
冤家路很窄(五)
韩柔心里正奇怪,却见她又提高了嗓门,笑盈盈道:“其实也没什么的,不过就是几匹马,谁会计较呢?我今日和弟弟过来,是想看看马场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毕竟我们顾府是老客了,我们不帮忙谁还能帮你呢!韩小姐不必客气的,有需要尽管开口啊!若是银子周转不过来,便是不赔也不打紧。”
韩柔无法不怀疑顾家女儿的精神是否有所欠缺,正奇怪着,便见顾小姐和他的弟弟双双往自己身后行礼,口中道:“参见王爷。”旋身去看,原是自己的丫头带着臻昕出来了。
“王爷!”韩柔轻轻唤了一声,莫名地由心一松,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下来。
“王爷也来买马么?”顾家女儿盈盈上前,仿佛巴不得靠上臻昕,“民女正和弟弟来看韩小姐,看看能否为马场帮上些忙!这都是家父的意思和嘱咐。”
“顾继志见过王爷!”顾继志抱拳道,“继志获点御林军候补侍卫,往后还请王爷多多指点。”
“是顾尚书的千金和公子!”臻昕的笑只在礼节,“见得不多,方才未能认出来。”
顾小姐有些尴尬,却仍笑道:“民女中秋国宴在庆宁宫外与王爷打过照面,因礼节所在未曾上前请安,王爷可还记得?”
臻昕记得那一幕,可是只记住了远远跟在后面的韩柔,他不便直接否认,遂笑道:“那日来往频繁,定是见过顾小姐,却记不真切了。”
顾家女儿含羞一笑,形容妩媚动人,转身来对韩柔极友好道:“既然韩小姐正接待着王爷,本不该亲自来见我和弟弟,派几个师傅便是了。不知有没有打扰小姐与王爷选马?”
韩柔心中好笑,面上则半分不露,“自然不会,王爷也仅在休息而已。”
这话不假,可却让顾氏长眉一耸眼角带出恨意,这“休息”二字意味着什么,实在叫人琢磨不透。恼于不能在臻昕面前发作,只能又转来对臻昕言辞恳切道:“王爷若不急着选马,可否为民女选一匹?家中马儿非死即伤,总要换新的。那些死伤的马儿家父定不会要韩小姐赔的,再买新的才是正经。不知王爷……能否纡尊答应民女的请求?”
臻昕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抬头望了一眼韩柔,步子绕开顾氏亦随着目光到了她的面前,轻轻抬手搭了韩柔纤弱的肩膀,神色语气在那一刻温暖了秋寒:“不是要我试一试西域马么?若不试,我如何能掏钱买?还有红儿,你也该叫我看看它养得如何。”
韩柔心里涌起从未有过的慌乱,那种悸动带来的感觉,让人面上发烫,她顿了半刻来看臻昕,随即才含笑应道:“不敢怠慢王爷,这就请吧!”
极简单的两句对话,二人就这样抛下顾氏兄妹并肩朝另一边的马房走去,行径间亦笑语相向,很是亲和。
此情此景,看得立在原地早已目瞪口呆的顾家女儿气得满脸通红,贝齿咬了殷红的嘴唇,愤恨道:“韩柔,我们走着瞧!”
这一边,用过午膳慈悫等已觉疲惫,有空日头渐落气候寒冷起来,便要散了回府休息,一行人忙碌着收拾,真意便带着希爰摘野菊花玩。
希爰手里捧了一把野菊,正要向小姨炫耀,却见那个穿了紫衣裳的男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小姨,且似想走过来又不敢走过来的模样。于是跑到真意面前,指着闻人渊道:“小姨,他一直都看着你,是要来和我们说话么?”
真意倏得看过去,果然是闲着无事的闻人渊手里握着把象牙折扇,一手负于身后正看着自己和希爰。
“深秋了,还拿着把扇子装斯文!说他书呆子吧,又仿佛不像!”真意兀自嘟囔着,胳膊被希爰拉了拉,“小姨,我们叫他一起过来摘花好不好?我要给娘、还有外婆姑婆编花环戴,这些够不够呀!”
真意却道:“这些花够了,快回你娘那边去,回头找不到你又要急了。”说着将希爰往姐姐那里赶,见她已跑到大人身边,才拍了拍手过来闻人渊的面前。
“你没见人摘过菊花吗?这样看着别人,是很失礼的。”
闻人渊一愣,笑道:“嘉兰国没有菊花,更没有这种野菊花。公主和郡主……”
“打住!”真意抢白,“我可不要听那些酸溜溜的溢美之词,我们只要爽快利落的就好。”
“那什么是爽快利落?”闻人渊的笑从容而温和。
真意眼眉一扬,笑容里满是认真,却也有一丝隐匿的狡黠,“世子欠我两个人情,说愿意为我做两件事情,此刻你还承认么?”
闻人渊答:“自然不假!”
“好!”真意扬着下巴笑道,“今日就答应我一件事,我们就勾去一笔。”
闻人渊有些失望,仿佛真意这样仓促地就提出一个条件,让他对日后的事失去了少许信心。
“公主请讲!”
真意绕过闻人渊,往姐姐那儿走了一步,继而回头对他道:“从今以后,但凡我们同在一个场合,你都必须离我二十步远。世子可要记住了,是二十步远。”说着旋身去了姐姐那里,也不管此刻身后的闻人渊脸上,是何种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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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嘛,晚上继续更新,要开新大章了。
情意深深深几许(一)
真意走了几步,发现闻人渊没有跟上来,转身来问他:“怎么,难道想反悔了?”
“不是,渊不会反悔。”闻人渊笑如春风,“正在履行承诺,要离公主二十步远。”
这本该在理的事情却让真意心里不舒服,她瞪圆了眼睛打量了闻人渊,这个风度翩翩的大世子身上实在是看不出“书呆子”的样儿来。
可是,他就是呆!
“那你数着吧!”真意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话,径自去找她的四姐姐。
闻人渊却在她身后双手抱拳,脸上已不见方才那一瞬的失望,那双漂亮幽深的眸子里,溢出满足。
于是一行人打点完毕,正要扶着慈悫等上马车回府,忽见希爰拉着母亲兴奋道:“娘,你看你看……那个骑马的人是不是五舅舅?”
小孩子眼睛极好,众人看去果然不假,远处策马奔腾的正是臻昕。然此刻更吸引人的,是紧随其后的一匹红马和那马上身形纤弱却英姿飒爽的女子。
“缘亦你快来看!”慈悫拉着缘亦道,“那个姑娘你可见过?”
缘亦更是满脸兴奋,瞧了半日,直到看不见了才想起来答慈悫的话:“面容也看不清,可能是西郊马场的韩大小姐,王爷这些日子总往马场去。”
央德笑道:“听说那一晚皇后留下韩小姐在宫里住了一夜,都正好奇着原因呢!如今看起来倒能猜出几分。你们操心那么久,也算有个结果了。”
“正是了,那晚皇后还朝我使眼色呢,我瞧了瞧,孩子模样真是没得挑的,今日瞧见她这等英姿更是喜欢了。”慈悫被扶上了马车,还笑道,“定山公爵府配亲王府,门当户对,真是天上定下的好事。”
缘亦见大家把这件事情说开了,也不顾真意之前的叮嘱,乐呵呵地与大家讨论起来,一路说笑着回去,心情大好。
这边若珣与真意同车,遂问她:“那位韩小姐你见过吗?”
“见过,只是她还不认得我。”真意想起那晚的事,心里就微微一疼,念韩柔和自己有同样的命运,又是那样坚忍的女孩子,真希望她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如果那幸福是哥哥,就更好了。
“那晚人太多,我几乎不记得谁是谁了。”若珣笑道,“不过方才远远看着,模样真是俊俏的。”
真意眼眸一动,对若珣道:“哥哥他如今没说什么呢,四姐姐你们别问他,回头人家不好意思,咱们反把事情弄糟了。”
若珣嗔道:“偏你疼哥哥,这里哪一个不如你有分寸?放心就是了。”语毕轻轻将真意拉到身边,笑意阑珊,“如今我们这一辈儿就你和你哥哥还孑然一身,小丫头,你可也到了适婚年龄,皇嫂没问过你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