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茜宇心中酸楚一片,女人啊……除了为丈夫尽心尽力,再而便是孩子,谁哪一刻真正为自己想过?
宜嫔哭泣着说道:“臣妾曾想过,若皇后娘娘能亲自抱养二皇子,臣妾绝对不会反对。但那一次皇后要把二皇子给钱昭仪……昭仪她自己腹中胎儿都能前后丧失,又怎么能保护妹妹的孩子呢!”
茜宇眉头微微蹙起,再懵懂无知的人,当遇到危险时,还是懂得自保的,就如蒙依依,她为了儿子,其实考虑得很周全了。于是轻声叹了口气,茜宇缓缓道:“你是不是想着,将这些全盘托出后,本宫便与你与皇帝与莲妃在同一阵营了。就算只念着与皇后的情份,本宫也决不会让她知道这段过往。倘若往后你又有闪失要殃及二皇子,本宫看在皇帝的面子上,看在你妹妹对皇帝一往情深的份上,能出面扶你一把,扶二皇子一把。”
蒙依依将额头叩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句,“娘娘明鉴,您的恩德,臣妾将永世不忘。臣妾来求您,因为在这宫里也只有您才有这样的心地了。”
这样的话一点也不算奉承,它听起来只是叫人无奈。茜宇轻声要她起来,又问了一句,“本宫很好奇,你心疼外甥这是情理,但为何总是限制二皇子与兄弟们玩耍,不让他安心在书房上课?”
蒙依依的眼眸里掠过胆怯与恐惧,她鼓足勇气对茜宇道:“臣妾怕福嫔她连二皇子也不肯放过。”
茜宇有些奇怪,却淡淡道:“怎么说?”
蒙依依定了定心,开口道:“那一次臣妾在御花园被钱昭仪罚跪连累了她,那时她只是一个婕妤,却也敢恶狠狠地对臣妾说‘什么都是因为你,宜嫔娘娘还是安分的好,不然以后的日子就只能慢慢熬了!’她笃定臣妾不会在皇上面前诉苦,而臣妾也听宫女们说大家都嘲笑她像……”宜嫔晓得茜宇心中了然的,遂低着头道,“那一日她的眼神,当真是要吃人了。她容不下臣妾不要紧,可若她也容不下二皇子,这些年来宫里诡异之事,早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茜宇柳眉微耸,心下了然,心中暗念:女人的嫉妒,当真可怕的紧了。
蒙依依很少与人说这么多的话,可她今日却笃定要与将心中之事都说出来,她晓得只有这样,皇贵太妃才会可怜自己,才会愿意帮助自己。
“那一日您给臣妾送二皇子爱吃的雪片糖来,臣妾心里就是万分地感动了,可后来又发生那么多的事情,臣妾便不敢来叨扰您。”蒙依依说这从眉头掠过一丝惊慌,她颔首认真地看着茜宇,“只因昨日在涵心殿萍贵人将皇后赏赐给惠嫔砚台砸碎,臣妾看着两人面上的神色,才决定……”
茜宇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蒙依依絮絮叨叨地说着许多事情,这个女人,似乎压抑的太久了,可是宜嫔啊,你要学会保护自己,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是一个连自己的丈夫都找不到的可怜女人。
这一夜茜宇又一次失眠了,她蜷缩在床榻一隅,右手捧心,左手握在琥珀上,不为别的,只为蒙依依最后告诉自己的那段话,正一下下震荡着那颗受伤的心。“这件事情皇上写信向太上皇如实禀告过,太上皇对皇上说,若有一日朕不在人世,因杰欢出身而引起朝中波澜,你唯一能求助的便是皇贵太妃,只有她才能帮到你。”
茜宇将身子半躺下来,伸手覆在小腹上,眼角沁出的泪水顺着面颊滑落,“赫臻,对你而言我究竟是什么?”
“孩子……我的孩子……”坤宁宫中,章悠儿半夜里再次从梦魇中醒来,又是一身冷冷的汗。她开始厌倦这不断萦绕的噩梦了,冥冥中总觉得若能知道些什么,就不会再做梦了,或者说,其实她心里很明白究竟是怎么了,但总是强制着自己打压一些念头,于是才会噩梦萦绕,才会让自己身心疲惫。
不知为何,她的眼前突然展现出王越施的英容笑貌,在这个宫里只有她不把自己当皇后看待,表面上虽然礼节规矩一点不少,可自己就是觉得她只是把自己当一个姐姐而已。
“那一次我不该怨她的……我不该暗咒她漂若浮萍的,她只是个孩子一样的女人,可我却有一刻容不下她。臻杰,我想做一个好皇后,我不要万民称颂,我只要你的会心一笑。”许是因了王越施活生生地死在自己的怀里,这些年来睿皇后第一次因梦魇醒来而哭泣不止,“臻杰……你的越儿我没能保护她,你会怨我吗?会吗?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被这样的噩梦缠绕?谁又来帮我?”
“悠儿……如今前朝的形势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朕要你为我守住这后宫,做一些事情来帮我……”昨夜臻杰的话突然从心中冒出,章悠儿猛然清醒了,从泪水中睁开一双睿智的眼眸,眼下不是自己哭泣悲伤的时刻,有着更重要的事来做,她必须为丈夫稳固他的皇位,至于这个梦……再等等吧!
第二十三章 奴颜婢睐(一)
翌日,皇宫之中照常如旧,谁也不知道宜嫔昨夜对皇贵太妃讲了怎样的一个故事,虽然这个故事还不足以改变多少人的命运,但那一夜蒙依依睡得很踏实。
今日是钱昭仪受罚的第一天。钱韵芯是卫国公唯一的女儿,亦是正夫人所生,从小到大她都是家人的掌上明珠,莫说罚跪思过,就是连一句重话她也从没有受过。如今这个骄傲的女人竟要承受这样的屈辱,禁足也罢了,她还要被管教嬷嬷押着,需步行穿过重重殿阁去那供奉了历代皇后遗容的崇德殿罚跪,被低等宫嫔当笑话看,被宫女太监在背后窃窃私语,钱韵芯恨得只想一头碰死才算完。
此刻她在管教嬷嬷的引导下,脱了珠钗去了华服,低头垂眉一路往崇德殿走去。到底她往日的厉害还是震得住一些人,并没有什么宫嫔敢在她必经之路上等着看笑话,即便要凑热闹也都远远地看一眼便罢。可当行至栖霞殿门外时,不知班君娆是有意为之还是恰巧路过,她似乎是正要回宫,便与钱韵芯一行打了照面。
“臣妾给昭仪娘娘请安!”班君娆恭恭敬敬地福下身子,眼眉间露出极淡的一丝得意。
钱韵芯又羞又气,一张美丽的脸涨得通红,她历来是看不起班氏的,只觉得如今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除了低低“哼”一声她还能怎么样?
惠嫔有腔有势地走上来,褪下手腕上的玉镯往为首的嬷嬷手里一塞,低眉顺眼地轻声道:“各位嬷嬷喝茶罢,只是别为难了昭仪娘娘。”
那几个嬷嬷知道这些日子惠嫔在帝后面前是很有脸面的一个,并不愿意得罪,又见她如此待见下人出手又大方,便也笑着默许收下了。
班君娆继而笑盈盈对钱昭仪道:“娘娘往后可不要和皇后娘娘致气了,多不值啊!”
钱韵芯气结,鲜红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双手藏在袖笼里攥着拳头,若换了从前她早就一掌掴上去了,但这一次她忍了下来。她知道在旁人眼里这个贱人是在好心好意地帮自己,若此刻起冲突只会更显得自己无理蛮横。而事实上班君娆是存心来向自己示威的,为的就是报当初在御花园罚她和蒙依依一同跪碎石路之仇。不就是一个月吗?除非你有本事一个月后越过我去,不然有的是日子再来收拾你。钱韵芯忍不住腹诽。
“惠嫔主子有话往后再说吧,眼看要耽误昭仪前去跪拜先祖了。”一个嬷嬷操着阴阳怪气的语调说着。
班君娆温婉一笑,往路旁挪了挪,微微福了福身子道:“恭送昭仪娘娘!”睫毛开合的那一瞬间,一股凌厉的目光从中透出,待钱韵芯的身体从面前走过时,她鼻尖发出极轻的一声冷笑,却足够让钱韵芯听到。
“班君娆!”钱韵芯终究是没有忍住,她立定下来,直视着面前这个丰韵十足的女人。
班君娆没有一点畏惧,她抬起头持着温婉柔和的微笑,那细长得眼眉如两条隙缝,却从中射出挑衅的意味来。
“啪!”的一声,钱韵芯本还紧拽的拳头终于张开为巴掌,一下掴在班君娆圆润的脸上,班氏没想过她会使出这样大的力道,自己没能站稳,一头栽下去。
“娘娘,娘娘!”班氏的宫女扶梅吓得半死,过来搀扶起主子,却见她的嘴角已沁出鲜血。
“昭仪娘娘,您太过分了,我家主子好心帮您,您怎么能出手打人呢?”扶梅不晓得有心还是由心,竟一副心疼死主子的模样嚎啕大哭起来。
“呸!”钱韵芯啐了扶梅一口,嘴里骂道,“哪里来的贱婢,竟然敢责骂本宫?你信不信本宫顷刻便能叫你脑袋搬家?你以为皇后娘娘要本宫去敬奉祖宗,本宫就不是昭仪了?你家主子教你这么做的,可以对主子娘娘随意指责?”
眼见钱韵芯发怒,方才几个还阴阳怪气的嬷嬷也懵了,她们自然知道这位昭仪娘娘到底有没有分量的。
“娘娘恕罪,都怪臣妾教导无方?娘娘息怒,臣妾回头定好好教导她,娘娘息怒。”班君娆方才那一瞬而过的凌厉和挑衅荡然无存,她此刻如受惊的动物一般,慌忙地爬到钱韵芯脚下,哭着求她饶恕。
钱韵芯厌恶极了,觉得今日吃的早膳也要呕吐出来,她一脚踢开班君娆,冷哼道:“你这副可怜相装给谁看?”
一个嬷嬷觉得看不过去,上来劝解道:“昭仪娘娘莫动怒了,您去重德殿的时辰要耽误了。”
钱韵芯又被激怒了,她转脸瞪着那个嬷嬷,“您不是管教嬷嬷么?这样的宫女是你们教出来的?”
那个嬷嬷不敢把事情闹大,不然皇后追究下来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她一步上前正反手重重地掴了扶梅两掌,只把个小丫头打得荤素不清,那嬷嬷的手也火辣辣地疼起来,这才蹙眉问钱韵芯,“昭仪娘娘满意了吧,眼看时辰就到了。”
“走吧!”钱韵芯高傲地白了坐在地上和扶梅相互依扶的班君娆一眼,广袖轻拂,扬长而去。
“主子……”扶梅的嘴和面颊很快肿了起来,把眼睛都挤上去了,眼泪不断地流出来,却不敢哭,那抽动面部肌肉带来的疼痛她经不起。
班君娆一双眼睛通红,似乎努力压制着心内的悲愤,几个宫女一起上来将主仆二人扶起来,班君娆站稳后便用力捏了扶梅的手,那双细长的眼睛仿佛在说“你放心,这两个巴掌我不会叫你白挨。”
于是众人搀扶着班君娆回栖霞殿,一行人身影才进入宫门,不远处便闪出主仆三人来,那主子身材玲珑,服饰华丽而不张扬,眼眉间的气度有些许像从前的淑文皇后如今的圣母皇太后。
“贵人,咱们还去颐澜宫吗?”一个侍女诺诺问她们的萍贵人主子,她似乎被刚才那一幕吓到了,那老嬷嬷出手真的很重,“啪啪”两声她们隔的老远也听得清清楚楚。
“方才你们看见什么了?”品鹊本来就是体面的宫女,如今做了主子,也颇有几分模样。
“奴婢……”那两个宫女不敢胡说。
品鹊冷冷一笑,“你们看到了惠嫔娘娘对钱昭仪不敬,教唆宫女辱骂耻笑昭仪娘娘,几个管教嬷嬷这才出手责打那个宫女的。听明白了吗?”
“啊……是!”两个宫女糊涂了,在她们看来分明就是昭仪无理取闹苛责惠嫔,怎么到主子嘴里都反了,不敢细究,还是应诺了。
品鹊朝那栖霞殿白了一眼,便带着两个宫女一路往颐澜宫而去。
钱韵芯在盛怒之后,的确安安分分地跪在崇德殿拈香行礼,让几个嬷嬷都觉得奇怪。其实她一直都是明白的,凭着自己的出身、地位和在皇帝心中分量,她的确有资本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