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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不是只有两个儿子吗?怎么平白无故多出了个闺女啊?”何振天随意地瞟了一眼摆在办公桌上的档案,便象审犯人似的扭头问鱼妈妈。哼,他倒是对当事人的情况了解得蛮全面。
冰实在无法忍受何振天的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不就是因为鱼的母亲是农村妇女,没有文化没有见识没有背景穿得又不够光鲜吗?至于这样瞧不起人吗?“什么玩意啊,恶心。”冰白了何振天一眼,“党是什么?党是人民的公仆,你在人民面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摆的什么架子,耍的什么威风?”冰气愤的想着。
“我是死者大儿子的对象,也就是说我是死者将来的儿媳妇。”冰冷冷的说。
“儿媳妇就是儿媳妇嘛,怎么说成……”
“怎么说成了闺女是吧?”冰不等何振天说完,便抢着替他说了,“你都可以做你岳父的半个儿子,我就不能做死者的半个闺女啊,何警官——”冰冷笑着故意拖长声调,语气里明显的带着挑衅。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被冰一顿抢白,何振天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再说我跟死者是什么关系应该跟案子关系不大的哦?”冰幸灾乐祸地问何振天。
“无关,无关,就算是死者的一个普通朋友也是可以来协助处理事故的。”毕竟是见过场面的人,何振天一改冷漠的表情,笑着挠了挠头发,把尴尬就这么带了过去。
“何警官,我们今天来这里,是要配合你了解一些相关情况的,至于跟案件无关的事情也就不多说了,免得耽误你办案的时间。”冰紧紧盯着何振天,像个久经沙场的老手慢条斯理地说着这些话。
“瞧你说的,多了解有利于加快工作的进展嘛。”何振天刚才的威风已经荡然无存,从他的眼神里,冰已经能明显的看到多了一种好奇,也多了一分欣赏。也许,何振天正在思考这是个什么样女子,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能这么冷静这么强悍?也许,碰到一个强有力的对手,是可以让人为之一振的事情吧。
冰倒是唱了主角。
何振天对一些基本的情况做了询问和记录,然后告诉鱼妈妈在家等通知。好吧,总得相信党的政策,相信法律,乖乖地回家,等着何振天同志通知事情水落石出圆满解决的好消息。
冰扶着鱼妈妈起身告辞,临走,鱼妈妈一再拜托何振天多费心,等事情结束了,会好好感谢他的。何振天打着哈哈,态度明显比刚见面的时候好了许多,因为什么而改变,不得而知。
何振天没有看鱼妈妈,眼光一直在冰身上晃动,他在分析这个与众不同牙尖嘴利傲然冷漠敢与他较量的女子。冰勉强对他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对于何振天的这种近乎奉承的眼神,冰有点害怕,她太了解男人,当男人对一个女人表露出欣赏的态度时,女人就有被他俘虏的危险,因为男人对于自己感兴趣而又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是不懈努力的,包括女人。
何振天一直把冰和鱼妈妈送到楼下,热情、周到的态度让鱼妈妈感激涕零,她是不会知道何振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的,或许是人好的原因吧,一个农村妇女能想到的理由就是这么简单。
“有消息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何振天微笑着对冰说,说的时候,这件事情变成了冰的事情。
第七章
冬天来得很快,一眨眼的工夫,街道两边的树便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树枝费力地迎着越来越寒冷的北风,花坛里的花花草草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露着一片枯黄。路人把脖子缩在高领毛衣里,行色匆匆。
鱼的房子里没有安装使用电或液化气的热水器,虽然他在屋顶装了个太阳能,可是冰在老家的时候从来就没有用过这玩意儿,所以总是忘了给太阳能送水,卫生间也没有装上浴霸之类的东西可以取暖。这本来就是一个简单的家,不足为奇,可是洗澡却成了冰的一个大问题。冰相当怕冷,就像她害怕炎热一样,冷和热对冰来说都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鱼劝冰跟他一起上澡堂去洗澡。这儿的人冬天都习惯在澡堂里洗澡,澡堂里热气大,水也大,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在里面洗上一两个小时而不用心疼浪费水或电,也不用担心会感冒。冰不愿意去,长这么大,冰还从来没有试过在许多人面前脱光了衣服,自如地擦洗乳房和私处呢。尽管都是女人,尽管没有人会注意,冰有的她们都有,冰要做的她们也都要做,可冰就是觉得别扭,这毕竟跟在床上脱光衣服做爱是有区别的。当着一个人的面裸体,是不会有人告你耍流氓的。
所以,冰仍然每天烧上几大壶开水,一个人躲在鱼的卫生间里,瑟瑟发抖地洗澡,还来不及完全擦干身上的水珠子便胡乱套上衣服,但最终仍免不了打上几个响亮的喷嚏。这个鬼地方太冷了,总有一天会病倒,冰哆哆嗦嗦的想着。
冰由一天洗一次澡改为两天、三天。渐渐的,冰觉得洗澡变成了一件令人痛苦不堪的事情。要是洗吧,那种寒冷的感觉让人仿佛处身于地狱,一股子的阴风在人身上横冲直撞,无所阻挡地一直吹到心肺,哪怕用再滚烫的水,泼在身上也有种即刻成冰的势头。要是不洗吧,浑身瘙痒,总感觉有无数只虫子从每一寸肌肤爬过一样,让人忍无可忍。
思念在这种时刻总是表现得最为强烈,冰想家了。冰的家乡,那可是个好地方,冬天里大都阳光明媚,高高的山峰把北方的寒流远远地挡在外面,山窝里的家乡就成了一个天然而成的世外桃源。吹着暖暖的风,晒着暖暖的太阳,享受冬日的恬静,或许只有冰的家乡才有的景象。而这里一马平川,寒流一来,野风四起,哪怕隔着厚厚的衣服,也吹得人皮肤生疼。冰想回家了,马上回家!可是,鱼的父亲的那件事情还没有解决,冰偷偷承诺过鱼至少要等到事情圆满解决的,冰不想违背自己的诺言。
冰终于屈服于寒冷的淫威,这天,冰来到了一间澡堂。
掀起澡堂厚厚的人造革门帘子,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冰的眼镜马上就起了一层白白的雾,什么都看不清了。冰不得不摘下眼镜,眯着高度近视的眼睛,寻找服务员。
一个高瘦的中年妇女来到冰面前,“票呢?”妇女问冰。冰把在门口买好的票递了过去,顺便交了两块钱,这是钥匙押金,鱼交代过冰的。妇女拿了一把钥匙给冰后,不再理冰。
冰匆匆打量了一下澡堂的结构,朦胧中冰看出这间澡堂(对了,这只是女宾部)共分为三间:第一间是雅座,里面摆放着一些皮质的躺椅,大概是供人休息的吧。瞧那黑糊糊的模样,就能断定年岁已经不短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光屁股往那上面靠过。第二间安置了许多壁柜,那是给人放衣物的,拿了钥匙后“对号入座”。中间放的一张宽而长的条椅占去了剩下的绝大部分空间,只剩下窄窄的过道供赤条条的女人们来来往往,条椅是用来给洗完澡的人坐着穿衣服的。最里面的一间便是淋浴的地方了,那里有若干个水龙头,水龙头下面站着若干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或小小的男人(妇女们总爱把心爱的小儿子带到女澡堂来洗澡,是炫耀还是对丈夫们不放心?兼而有这之吧。)澡堂或拥挤或空旷无人,一直要从中午十二点开放到晚上十二点。
冰走进第二间,按照钥匙的号码找到了柜子,把带来的干净衣物塞到上面的一格后,开始慢腾腾的脱衣服。在许多人面前脱光自己,始终是需要一些勇气的。说真的,要不是冷得无法忍受,冰绝对不会上澡堂。脱完以后,冰迅速跑进了里面的淋浴间,那里面雾气腾腾,半遮半掩地犹如雾里看花,谁都无法看清谁。
冰来得有点不是时候,人忒多,几乎爆满。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位置,冰立即钻到水柱下面去了。水温有点烫,冰不得不又从水柱下钻出来,如此反复好几次才让皮肤适应过来。冰真的怀疑自己身上的“冷点”和“热点”是不是要比常人的多得多,不然怎么会对冷和热都如此敏感呢?
冰开始洗头发,倒出少许的洗发水在手掌轻轻揉出泡沫,把长长的头发揉成一团放在头顶上,然后轻轻的用指腹按摩,两三分钟后用水冲掉洗发水的泡沫,痒的地方轻轻抓两下,便算完事了。尽管洗得不那么仔细,用的洗发水也不是很高档,也从来不用护发油之类的东西,冰的头发始终保持润滑、垂直、亮泽、柔软,这是冰对自己唯一感到满意和骄傲的地方,当然,这还远远不能使她成为一个高贵典雅的女人,因为她的内心还不够酷。
在洗头发的当儿,冰扫视了一下周围。由于冰的头弯得太低,冰只看到一个个屁股和一双双大腿。这些个屁股或大或小,或圆润或干瘪,或紧绷或松弛,或上翘或下垂,或白或黑。大腿也是千姿百态,有的修长笔直,有的硕大弯曲,不一样的人便有不一样的腿。除此之外,冰还看见一丛丛泛着珍珠黑或深或浅或浓密或稀疏的绒毛。有的人正挺出胯骨,尽量让秘密的地方淋到水,还有的人正用一双灵巧的手指清洗残留的尿垢、精液、润滑液或白带。她们的这些动作,让冰迅速的想到一个词——手淫。呵呵,她们有快感吗?脸上有残留的潮红吗?冰坏坏的想着。
冰拧了一把头发上的水,用橡皮筋把头发一古脑地绑在头顶上,再抹了抹脸上的水珠,然后假装平静地开始洗身子。曾有的职业习惯让冰悄悄地观察起周围的女人来,但是,令人失望的是,冰无法从她们脸上找到一丁点儿关于性的蛛丝马迹。她们像是在做一件家务事,从容地洗着身子,有些相互认识的人三言两语地搭着话,说着一些冰不太懂的词。不过不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些人最擅长和喜欢发掘的只有东家长西家短的鸡零狗碎的琐事。
不断有“哗哗哗”的水声、妇女们的说话声、小孩子的哭闹声钻进耳朵,好一派热闹景象。
眼睛逐渐适应了澡堂里的光线,里面的物体也都可以清楚的看见了。冰留意到,不大的淋浴间里还摆放了几条长长的板凳,每条板凳边站着一个戴着浴帽的中年妇女,她们也都赤身裸体。她们每个人都带着一个小塑料桶,桶里放着些什么东西,五颜六色的。她们中间有的正费力的给跨坐在板凳上的女人搓身子,没有干活的则站着,笑眯眯的望着洗澡的每个人。
这就是“澡堂子文化”里的“搓背工”吧,在电影《刮痧》里冰看到过,不过看现场,这还是第一次呢。
只见搓背工先从小桶子里捞出一个手套似的东西戴在右手上,然后从长板凳的下方取出一个塑料袋摊在板凳的一头。这时,一个需要搓背的妇女便坐上去,屁股坐着的位置正好是塑料袋的位置,原来塑料袋的作用只是用来垫凳子的。
搓背工没有说话,只是碰碰坐上去的妇女的手,妇女便乖巧的把手伸了出来。搓背工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