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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画点头:“看过。”
阿黄伸手将沈青画环进怀里,抬腿压上沈青画的腰身:“不仔细,回去再看。”
鼻尖都是阿黄身上皂荚的香味,沈青画舒服得眯起眼睛,安心地睡了。
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阿黄躺过的那边,还有些余温。沈青画唤了浅黛进来,说有些饿。
“厨子备下了油饼、素包子、煎饺、春卷……”浅黛从来不会报什么菜名,她看见的是什么,便是什么。
沈青画想了想:“既然厨子都做了,那就每样都来一份。”
浅黛觉得,沈青画很体谅别人,厨子做了,如果沈青画不吃,也浪费,到最后全都送进了奴才们的肚子。可奴才们吃东西没那么多讲究,白白浪费厨子的心意。
浅黛的动作很快,两手各托一个盘子,小巧的盘子里,各式早点,都很不错,沈青画特别喜欢红豆丸子。
等浅黛关上门,沈青画开了密室的门,见无德还在睡,应该是阿黄给他换了药,还顺便换了衣服。大概是杀戮太多,无德身上的戾气很重,就如同没有刀鞘的利剑,即便这般睡着,都让人觉得随时都会伤人。
沈青画这般盯着无德,睡梦里的无德很快就发现,睁开眼睛就见沈青画一身男装,抱着胳膊,倚在床尾静静地看着他。无德起身,手指作梳子,爬了爬头发:“你什么时候来的?”人都已经到床尾了,他都没有发现。
“来了好一会了。起来,外面有早饭。”
洗簌完的无德,依旧披头散发。这让沈青画想起来,阿黄早起,也不喜欢束发。这么多年来,带着沈青画早起也不绑头发。
无德蓦地一笑,叼着素三鲜蒸饺,含糊不清地问:“这么盯着本王看做什么?你要是敢背叛六弟,本王可能会不小心砍了你。”
沈青画埋头吃红豆丸子,懒得理无德这种人:“吃完赶紧滚。”
无德眯了眼睛,将最后的一块煎豆腐塞进嘴里:“本来想告诉图额的事情的,既然这样,就算了。”
沈青画立刻就一脸谄媚,殷勤地递上帕子,给无德擦嘴:“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小女人计较。这女人嘛,心眼小,眼皮薄,哪比得上王爷您容人的肚量不是?”
无德接过帕子,擦了擦手,随后把帕子往桌上一摔,“哗啦”一声,那帕子如同石头砸在瓷碗上,桌上的盘子,被砸碎好几个!
沈青画摸了摸脖子,缩在一边,不敢吭声,眼睁睁地看着无德进了密室。
怎么武家的男人,都是这样,小黑、翼王、廉王,都一个德行!还好阿黄不是。
……
三天之后,就到了春宴。
邀请的人很多,坐在下首的,左边是无德,右边是临昌王。
这临昌王是世袭王爷,临昌王的爷爷和先帝出生入死多次,先帝得了江山之后,就给临昌王封了个世袭异姓王,划临昌周围的十三城为封地,到如今,临昌十三城的规模,交通便利,车马出行都是康庄大道,而且临昌的人口早就超过了大理。
上次选秀女的时候,小黑让人去探了临昌王的口风,跟临昌王求女。临昌王一口回绝了,完全不给小黑一点面子。
沈青画觉得,这小黑,真心还是黑肚肠的。
临昌王只有一个女儿,听说相貌平平,无才无德,不苟言笑,这样的女儿,送进宫来,还不是只有给小黑糟蹋的份?送同宗旁支的女子,谁知道那些个妇道人家,会说什么?
估计临昌王回绝秀女的事情,小黑心里肯定是在直打鼓,到底是怕小黑拿人做人质呢,还是真的无意小黑的江山?可是若真的无意江山的话,临昌十三城的规模,又怎么说?
宴席到一半,无德就端了酒杯,去临昌王席位上坐着了,两人叔侄来叔侄去的,交情好得很,也不知道无德身上的伤口怎么样了。
这宫里,有趣是有趣,就是没几件顺心的事情。
沈青画端了酒杯,每次只喝一点点,和小黑坐在上面,无聊地看猴子戏。
第99章 春宴
裴相和众大臣吟诗喝酒;苏三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卢安生和吏部侍郎——也就是冯玉的爹——凑在一桌上,被灌得脸通红;孟东云只是一个小小的翰林编修,坐在后面,几个年轻人不敢太过放肆,喝酒看表演……
沈青画看着下面的歌舞,昏昏欲睡,临昌王突然站起来,说想看看如妃。
临昌王抹了把络腮胡子,熊一样魁梧的身子立在众人面前,声如洪钟:“本王算起来也是皇上的叔叔,看一眼侄儿的孩子,不过份吧?”
当下众臣都不说话了。
不过分?若真是叔侄,那是不过分,可是你个异姓王,能不算过份?
小黑没吭声,无德坐在临昌王的桌上,笑得轻淡。
沈青画心想,别是这临昌王是个没脑袋的,被无德给利用了吧?还是临昌王和无德关系不错,帮无德一把?无德这是什么意思?
正在这时候,玉明公主闯了进来,也不管别人,大眼睛骨碌碌地一扫场下,“蹬蹬蹬”地跑到无德面前:“我不会让月儿姐姐嫁给盛司南的!”
坐在对面的兵部侍郎盛司南,手中的杯子一顿,垂了眼眸。
“玉明,莫要这么没规矩,他是你皇兄!”
玉明是娇纵惯了,可也不是不知道找台阶下,当即吼了一声:“臭大哥!”扭身就跑了。
无德能怎么着?跟玉明计较?人家玉明都说了是大哥了,无德这个三十好几的大哥,也不好意思跟个十三岁的幺妹算账吧?
被玉明这么一闹,临昌王的要求,就被忽略了,临昌王再一次开口:“皇上您要不派人去看看玉明,顺便请如妃娘娘出来坐坐?”
临昌王越催,小黑心里越嘀咕,前几天如妃还提过说要参加春宴,被小黑回绝了。现在临昌王提了如妃这事,是不是无德和临昌王勾结了?
“皇上,如妃有了身孕,行动不便,不如臣妾让人去接她过来?”
沈青画也就这么一说,给个台阶,端看小黑是要踩着上去,还是踩着下来。
小黑点点头:“那就麻烦皇后,派羊车过去吧,稳妥些。”
踩着下来了?小黑忌惮临昌王?沈青画边琢磨,边回头交代小安子过去——还真当让她沈青画会跑腿去请如妃?
临昌王得到满意的答复,乐滋滋地回了座位,和无德继续你来我往地喝酒吃菜。
当沈青画看见如妃盛装出现的时候,沈青画心里几乎就要欢呼起来!
沈青画特地让小安子动作快些,可是即便小安子速度再快,如妃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打扮的。但是按照这个速度来看,如妃根本就是早就穿戴好了的。
小黑会怎么想,沈青画是不知道,不过起码,沈青画现在看着,总觉得是如妃被小黑回绝之后,请无德帮忙,无德又请临昌王帮忙。
小黑眼里的明明暗暗的,看着如同两泓幽深的冷泉。
沈青画低头认真吃菜,相当满意地点点头:今早帮人送进重华宫的衣服,看样子发挥的作用,可不小呢!
如妃想来参加这场春宴,自然是为了娘家。如果忠臣看见如妃有了身孕,之前国师也看过,是个皇子,只要如妃生下孩子,娘家就能一步登天。那无德呢?无德是为什么?
如妃看见无德的时候,神情有些不对,难道说,如妃和无德不和?如果如妃和无德之间有矛盾,为什么要让如妃出现在春宴呢?无德要拉拢的是谁?临昌王?不像啊。
目前来说,裴相和叶氏,面和心不合,暂时不会有大的动静。无德这边,手脚太多,又因为曾经是王爷,也不知道宫中有多少是无德的内应。看小黑一脸便秘的样子,怕是因为小黑不知道,如妃和无德是什么时候见面的吧?
后宫是小黑的天下,小黑却不知道自己的妃子和臣子是如何见面,怎么见面的,这个不好,不好。
乐悠悠也发现小黑的表情稍有些不对,立刻上前布菜:“皇上,您尝尝这道‘翡翠熊掌’,御厨研究的新菜。”
沈青画一扯嘴角——新菜?是新菜名吧!豆筋做成熊掌样子,洒了些小葱而已。
沈青画盯着下面若无其事的无德,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无德是故意这么做的呢?这无德,究竟是在帮小黑呢,还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沈青画扭头去看如妃,怀有身孕的如妃,脸上是初为人母的幸福,可这样一张脸,沈青画却感不到喜悦。
小黑咽下口中的东西,问沈青画:“皇后在想什么?”
沈青画塞了满嘴的生煎包,当着众臣,哪好意思就这么开口,只能抬手当着嘴巴,眉眼弯弯地笑道:“在看如妃,好像漂亮了些,和淑妃摆在一起,环肥燕瘦,皇上这齐人之福……可谓功力深厚。”
居然跟皇上开荤段子,就算是隐晦,也不能这般!这宴席上,内力深厚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乐悠悠在旁边,刚想上前打岔,小黑便开口了:“如妃如今看着讨喜。”
沈青画点点头。
宴席结束之后,就是跑马。
沈青画是不知道,这刚吃完饭,看跑马有什么意思,但是其他人都兴致勃勃的,那也就这样了。
跑马这事,颇有些意思。众人是直接到皇家马场,自己挑马。
乐悠悠站在旁边,瞧着众人笑道:“卢大人喝醉了,连马和骡子都分不清了。”
沈青画望过去,就看见卢安生抱着一匹骡子,吼着就要这个。孟东云在一旁扯着卢安生的衣袖,说马厩在隔壁。一个拖一个拽的,实在是好笑。
沈青画瞬间就觉得没面子了。
早在去年选花魁的时候,小黑就见过卢安生。虽然当时觉得卢安生挺聪明,但是小黑也没放在心上。直到今年殿试的时候,看了卢安生的卷子,才惊觉卢安生这人,政论见解很是独到。只不过,卢安生一早就被无德内定了。若是卢安生能不屈服无德的话,倒也是个有用之才。
这当口,廉王从入口的地方过来。廉王一身王爷的衮服,繁重拖沓,每走一步,都能衣带翻飞,好看有余,气势磅礴。
廉王几步走到小黑面前,跪地参拜:“参见皇上。”
小黑摆摆手:“平身。”
廉王起身就扭头去找翼王:“大哥,跟我比一场。”
第100章 跑马
无德是知道廉王抢了个女道士的事情,问廉王:“怎么舍得抛下闺中女子,来这春宴马场。”
提起金铃,廉王气得脸都变形了,估摸着金铃是捣鼓出什么事情。
从廉王出现,整个马场的气氛就不对了。
往年春宴,翼王和廉王是都不参加的,今年倒是奇了怪了,怎么两位王爷都出现了?
廉王立在无德面前,挑衅着说:“跑输的,一千两。”
无德不应:“区区一千两,不比。”
廉王咬牙:“黄金!”
无德一挑眉:“这才有点意思。”口中一个呼哨,从马厩里奔出一匹黑色骏马来,如同是黑暗的使者,矫健、威严!
沈青画觉得,有个名字很适合这匹马——大黑!
不过,这马的名字,不是大黑,而是叫绝影。
廉王的是一匹白马,叫平霜,四蹄修长,一看就知道,定然擅长奔跑。
沈青画还不知道比赛规则,但是似乎无德和廉王都烂熟于心,一等到马官的手势,两匹马都如剑一般射了出去。一黑一白,煞是夺目。
沈青画看着,只觉得,刚吃完饭就这么个跑法,胃疼。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马官在场中央的矮墙上绑了两个铁环,点了一把火。
沈青画看到这个戏份的时候,忍不住从位子上跳起来——王爷玩马戏啊!这不容易啊!
无德和廉王几乎是同时越过铁环,不过廉王的平霜,烫伤了后蹄。这场比赛的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了。
沈青画赶紧掏出两片金叶子,让小安子上前去给两位王爷。
小安子接过金叶子的时候,在心中感慨了一句:幸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