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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能再在家里猫着了。我惊惶地想。
我就是媒体人,我深知道这些同行们的嗅觉灵敏度。看看钟,我心里估摸着再过不了多久,我的门前就会被许多家媒体所包围的情景。虽然说我自问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但这样被媒体和大众包围的滋味,我还是不想享受的。
匆匆忙忙地回到里屋,我提出一直藏在床下许久没有用过的行李箱,胡乱捡了几件衣服塞进去,然后又给宇文赝打了电话,把自己的钥匙放在了租房处的保安楼下,叫他趁着没人的功夫来帮我把多多接走喂养几天。然后我就提着包,戴了一副大墨镜,整一落难大逃亡的造型,夹着尾巴开门。幸好此时还没有什么人,我赶紧提着包飞快地出了门,在大街上打了个的,直接开到了长途汽车站。
直到买票上了车,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心里不免万分庆幸,幸好现在时间还早,买报纸的人亦不多,至少我在车上还尚算安全。
拿出电话,又拨了一个给黄芳,告诉了她我的行踪,请她代为请假。然后,我坐着车,返回了我许久没有回过的N城。
当爸爸打开家门的那一刻,看到我站在门外,他彻底地愣住了。直到下一秒,才记得呼唤着妈妈,一起冲过来紧紧地拥抱着我。
抱着爸妈,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我突然有一种流泪的冲动。似乎,我真的太久没有回过家了,虽然N城距C市只有短短几个小时的路程。而我,却只顾着天天在外面拼命的做事,拼命的赚钱,却忘记了,只有家,才是我最最温暖的港湾。
一切,与我所料的几乎没错。C市和N城虽相距不远,但C市的众家报道我的“光荣事迹”的媒体几乎都是当地的。所以,即使我与刘俊还有顾骏城的故事在C市已经炒得沸沸扬扬,但在N城知道的人还不算多。
爸妈对于我的突然回来,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但他们却什么也没有问。直到有人看到新闻,向他们询问,他们才很委婉地问了我两句。而我,也就以本来只是一些业务往来,被人捕风捉影拿来炒作为由而为自己开脱过去了。
毕竟,淳朴的长辈们,都愿意相信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所以,这件事对我在N市的自由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我走在街上,也没有引来别人特别关注的目光。
现在,我所要做的,就是等待这件事的风波快一点过去,然后,重新回到C市,开始我平静的生活。
小城市,就这么一丁点大,走来走去,难免就会遇上熟人。
一天傍晚,吃完了晚饭,我心里烦闷,就一个人外出散步,走着走着,竟走到了河边的广场上。正说笑间,突然前方跑来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叭叽”一声,跌倒在我的面前,大概跌疼了,眼见着张开嘴就要哭……
我赶忙上前去扶,却有一个身影更快地冲上前来,扶起了孩子,还很细致地帮小孩子拍了拍沾在身上的尘土,“小妹妹,摔疼没有?”
我定睛一看,不由得惊叫出声:“陈、清、皓!”
那人一愣,转身,一脸的惊愕,却渐渐的,幻化成嘴边的一丝笑意,“张念伶!”
我使劲地点点头,也笑了开来。
…………
咖啡店里,我们相对而坐,也相视而笑,岁月与流年在我们身上流转与逝去,再相见,竟然没能改变我们的友情。
我仔细地打量着陈清皓。这么多年不见,她变了,不再似以前那个坐在我旁边一天到晚低着头不说话的女孩,却褪去了青涩,绽开了如初莲一般美丽、纯洁的光芒,依然那么温柔,依然那么高洁,却又多了一份世故与历练所练就的一身高雅。
她,就像是一朵摇曳在红尘中的女人花。
我静静地,搅拌着咖啡,聆听着她说起高中毕业到现在的许多经历:大学的时候,她遇到一个男孩,她以为他爱她,却发现他更爱她的饭卡;毕业后,她考取了公务员,以为可以就此无风无浪过一生,却遇到了很多的事情;她相过亲,遇到过形形色色的男人,却一个一个都有着自己的私心……
…………
她轻轻地说着这一切,像在述说一个外人的遭遇,却唯有左手紧紧握紧的拳头显露出她心里的困惑与痛苦……
而我,也向她述说起了我的浮生若梦。在C市这个充满着肉欲与诱惑的都市里,我历经的层层劫难,关于我,关于顾骏城,也关于……刘俊。
然后,当繁华落尽,我们静下心来相看彼此,我们这才发现,原来,我们当年都太过年轻。
感情的劫,怎么可能如我们想象一样,那么轻易就能过去?
我与她,都只是游走于这个速食感情下的两抹幽魂,却不甘心,不认命,执意地想要找到自己对的那个人。
从咖啡店出来的时候,清皓突然紧紧地抱住了我,不在乎路人异样的眼光,她的眼底,渗出了光亮的泪水。
“念伶,不要再在外面游荡了……回来吧,这里才是你的家,你的根……”她轻轻地对我说。
我突然间潸然泪下。
好多年了,父母希望我能有所作为,留在C市——因为那里,毕竟是繁华的都市,不是N城这样的小地方可比的。所有的亲朋好友,都羡慕与嫉妒我可以在毕业后拿到C市的户口,可以在那里有一份很称头的工作,可以留在那里……甚至可以嫁个有钱人。
然而,每一次的午夜梦回,我梦见的,总是兴德的人、兴德的事,还有……那棵美丽却孱弱的樱花树……
原来,我一直都在这里,我一直……没有离开过。
而这一切,只有清皓懂——但这已足够了。
轻轻地,我返手抱住了清皓纤细的腰,“清皓……谢谢你。等我完结了C市的事情,总有一天,我会回来,一定会回来!”
因为这里,才是我的家,我的根。
103
既然已经回到N城,又恰赶上李扬的婚礼,就说什么也得参加了。
而我,也想去看一看。毕竟,我们一场同学、一场朋友,虽然交浅,但也言深。不能否认,在高中的时候,她与理科班里的许多同学给我的生活带来了许多的欢乐。
李扬的婚礼办在初夏时节,请在N城最有名的、素有花园酒店之称的观星城,是N城新兴的五星级的酒店。待我按照李扬给我的地址找到那里之时,只见酒店内鲜花环绕,绿树成荫,青青草地妆点了整个酒店。而观星城则坐落在这美丽的百花之间,金碧辉煌衬着青青繁茂,更显相得益彰。
如果这些都不是重点,那么,站在观星城正门处的那对新人和身后那张象征着爱情长跑结束的幸福照,还有那脸挂着喜庆来庆祝的人们……算不算也是一副美景?
当我走进观星城,走在那长长的植草砖上向这对新人走去的时候,身穿着白色婚纱的美娇娘李扬第一个看到了我。接着,她拉着一旁的新郎——老班长王科向我走了过来,脸上,挂满着初为人妇的笑意。
我快步上前,趁着她的拳头向我挥来之际,一把抱住了她,“李扬,恭喜你!”我笑着,由衷地祝福着她。
她笑着一把将我推开,当胸给了我一拳,“张念伶,你个死丫头,好久不见你了,在忙什么呢?怎么都不和我们联系?”
我笑着握住她的手,“最近太忙,所以一直都没有时间和你们联系。”轻轻的一句话,解释了我消失十年的原因。然后望向一旁笑意盈盈的新郎王科,“老班,恭喜你啊!”并将红包递给了他。
“来了就好,干嘛送礼?”王科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将我的红包笑纳了,“得,我就收了,等你出嫁时,我加倍还你!”
我被他的一句话给逗得笑了出来,“我?那可有得等了!”
“呵呵,”王科却咧嘴一笑,狡黠地冲我眨了眨眼,“喂,张念伶,你不是吧?据我所知,当年想要娶你的男生,还不止一个两个呢!”
他的话让我一愣,转瞬间又笑了开来,“老班你可真会开玩笑!是啊,当年想要娶我的男生的确多啊,但多得过想嫁你的女生么?我可没忘记你和李扬是怎么回事啊!想当年,李扬可是夸下海口说要骗到你的,怎么,真受骗了?”一句话,化解了尴尬。
果然,王科闹了个半脸红,“呃呃”地一口气呛在喉管处,半天出不了声,引来我的李扬会心的哈哈大笑。
在红贴上签了名,又拿了新郎新娘发的几粒喜糖,进入宴会厅,放眼一看,呵,婚宴的排场可真大。满眼望去,都是心型的气球,基本还扎了一个鲜花门,铺了红地毯,主席台上亦布满了礼炮、鲜花和蜡烛。到场的宾客也很多,黑鸦鸦的全是人头攒动,看这架势还真吓人。
不怎么习惯这样充满着温馨与祝福的场合,我觑了个空,从洗手间外的通道往外走,经过宴会厅的走廊,竟到了会场外的一个湖边。
放眼一望,湖中碧波粼粼,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泛着蓝色的、耀眼的光芒。湖边垂柳依依,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应时花卉和常青树,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泥土的芬芳气息……
真是一个安详的所在。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这清新的空气,信步往湖边走去。低头,竟惊喜地看到湖中有一尾一尾的锦鲤在悠闲地游动着。
也许是受了婚礼这种幸福愉悦气氛的影响,也许是看到了这鲤鱼戏水的一幕,也许是嗅到了空气里久违的乡土气息……
总之,这一刻,有一丝笑意,竟漫过了我的胸口,到达了我的唇际……
禁不住地,我闭上眼,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宁静与幸福……
“咔嚓……”突然,身后似乎有人踩断了一截枯枝,发出轻微的声响,也惊扰了我独自体味这种幸福的感觉。
直觉地,我转过头,想去看看身后的来人是谁……
却不想,刚好与一对狭长的眼眸在空中交会——
关飞!
怎么会是他?李扬不是说他不会来的吗?
我心里一惊,脚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分。却不想,长长的高跟鞋却踩在了植草砖里,顿时整个身体都失去了平衡,一个身形不稳,向后仰去……
“小心!”只听关飞一声惊呼,我的身体就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所围住,免去了我仰摔在地的尴尬,却将我困于了他的怀里……
鼻腔里,全是他阳刚的味道——却让我心惊。
忙稳住自己的身体,向后退出一步,垂下头不敢看他的表情,“谢谢!”匆匆忙忙地向他道了一声谢,就想向宴会厅里走去。
却不想,他粗糙的大掌却一把攫住了我的胳膊。耳边,传来他一声轻微的叹息,“念伶,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
“……”我站住,背对着他,却没有说话。
“念伶,你真的……就这么恨我么?”他在我耳边犹自低喃着,声声叹息,入骨入髓,都是疼痛。
我却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也许,对于他,我已经没有了恨。在与刘俊重逢的那一刻,他以前的所作所为,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可是,我却始终无法放开怀抱,来接受这样一个曾经伤害过我、伤害过刘俊的人。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转回身,直视着他的眼,也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