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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来!”
那乞丐便乖乖地递上荷包,我接过荷包,在手上掂了掂,稍一松脚,他便向一旁滚去,“腾”地窜起来,拔腿要跑,此时就见那两个大汉从后面一个飞身,已是落在他的面前,身形壮硕,硬生生地挡了大半条街道,他扭头,便见我堵在他后方,我身后那群华服主子已经赶到。我侧头,看见那小公子立在前面,面额有些发青地瞪着那个乞丐。
“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看了眼身前缩成一团的枯瘦身躯,转身将荷包递向那小公子。
“给你,什么也没少!”
他看着我,乌黑的瞳孔里有着些许的差异,身旁的众人亦然,怕是我那两下子吓着他们了,也不是说身手特别的好,只是放在这六七岁的孩子身上着实怪异的紧。
手举在半空也有些时候了,他也不接,只是看着我,我不甘示弱地回盯着他,透过乌黑深潭似的眸子,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怎么可能?我下意识想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不料旁边的中年男子突然伸手接过了荷包,然后恭恭敬敬双手给那男孩奉上:
“微臣该死,让王爷、四阿哥受惊了。”
我低头看看乌黑手掌,原来如此!是嫌我肮脏了。
“王爷、曹大人,我看不如把这小子……”
只见那王爷一挥手打断了侍卫的话。
“胤禛,你说如何处置啊?”
他左手黏着胡须,右手置于身后,言语中无丝毫的怒意。我看向他,也不见他看那乞丐或四阿哥,只是望着我,脸上带着性味的笑。
“只是个贱民,怕也是为生活所迫,放了吧!”他伸手接过荷包,向我走了几步,我见他逼近亦退了几步,抬头看见他挑眉玩味地看着我,问道:
“你可要什么奖赏?”
他的嗓音清清淡淡的,不似这般年纪的孩子说话的语调。
我楞了楞,转眼看见旁边小摊的桂花糕刚刚出炉,于是转脸朝他微微一笑。
“我想要几个桂花糕!”
他嘴角一扬,转身看向那个王爷,说道:
“皇叔,我要他!”
我听了低下头偷偷扬起一丝诡笑,这世上谁都帮不了你,贫贱的命运只能靠自己去改变!
北归的紫燕已在檐下筑巢,路边的柳丝也已抽芽吐绿。迎面的风,几分温馨,几分迷离,轻轻地穿起了岁月的红黄粉绿,牵来了一串朦胧,一缕诗意……
我去厨房拎了几桶水;痛快的洗了个澡;顿时觉得浑身舒爽;此时下榻的地方便是赫赫有名的江宁织造府;那个中年男子便是现任江宁织造兼巡视两淮盐漕的监察御使曹寅。“曹雪芹的祖父”想到这;我不仅失笑;这个300年后的人们要如此介绍;才能使大多数人了然的人物;这个如今居高位得厚宠的一朝大臣;也敌不过后世一个落魄书生的笔杆。
院墙边有一棵矮树;我攀了上去;坐稳后用干布擦拭着发丝;听着隔壁的哥俩聊着天:
“总说江南这地方藏龙卧虎;可没想到一个6岁的小娃也有这般俊的身手;这可真他娘的奇了怪了;今个要不是那小娃;没准就让那小贼给溜了。”
“可不是;要是真溜了咱哥俩可就死了去了;就算裕亲王能饶得了咱们;曹大人那也不可能逃得掉。”
一阵风送来几缕酒香;天边的红霞越发浓艳了。我微微笑了笑,回想起那位慈眉善目的王爷,听人说他便是顺治帝的次子;当今皇上的哥哥裕亲王福全。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一点都不像;虽蓄着胡子;倒也看的出是个英俊的人。看他说不上几句话就倘怀大笑的样子;万万想不出战场上杀敌的样子。
正想着远远地听见有脚步声;我忙拿出塞在裤腰里的帽子盖住我那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眯眼看去,果然是他;看来也是刚沐浴过;脸颊上还带着几分被蒸汽熏出的红晕;算是个漂亮的孩子。只是太过于老成;不说话还好;一开口便不那么可爱了。
他仰头看我;眉毛拧得快连在一块了。这表情配在他那张稚嫩得小脸上显得有几分滑稽。
“下来;成什么体统;念你原先生活窘迫;小爷我不予以计较;不过这以后;规矩是要上的。”
我微叹;果然是不可爱;用手扶了扶帽子;确定牢靠了;一个旋身从树上跳下来;在他面前落稳后;看他张口瞠目的样子甚为好笑。
“四阿哥有何吩咐?”
我面对他站着;他虽大我三岁;却只略高我半个头;女孩子早年大都比男孩发育早;加上我平日里勤于锻炼;身体自是长得快;若营养也能跟得上;怕就不会矮过他了。
“你随我回房收拾东西。;明日便启程回京。”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院外走去;想是为刚才失态的事闹别扭了。
我跟着四阿哥出了院门;他走得相当快;府邸里的路况又颇为复杂;一转一个亭子;再转一条回廊;我紧紧地跟着;生怕不见他的身影。正想着完事后如何寻得路回来;忽见前方拱桥上走下来一群人。
“王爷怎么不多待两日;微臣还本想明日……是四阿哥啊;微臣给四阿哥请安了。”
“起吧!”
裕亲王见了便迎了上来;他宠昵摸了摸四阿哥的头;然后俯身看我。
“这小娃洗干净了;到真是漂亮的紧哪;看着比女娃还清秀呢!你说是不是哪;曹大人?哈哈哈!”
“是啊;是啊……”
我有点紧张;生怕他看出点什么;总觉得那含笑的眸子里有着一股洞察一切的力量;这个年纪的身体应该还处于雌雄难辨的阶段;我起先就没说我是女子;再加上我的身手;他们到好像认定我是个小子。这样也好;以后就是发现了;也可以有个交待;毕竟我不算骗了他们。
头顶一凉;只见那遮掩的帽子被那王爷摘去;露出了一头乱蓬蓬的短发。
“我说怎么看着这么别扭呢;原来是头发。”
我一惊;清代都说留头不留发的;这道理我又怎会不懂;总想着拿帽子遮掩一下;没人会多想;毕竟我年纪小;怎知道偏遇上这么个多事的王爷。
“这可不行;等到了京城可是要出事的;可是这么短的头发也不好梳辫子;要不这样;剃光了可好?”
他弯着腰;侧头瞧我;笑的像只老狐狸。
我也不搭话;只装着怯生生地看他;心里将他杀了一百遍。
“算了;皇叔;回头我给他找个大点的帽子;头发的事等回京在说吧。”
我转身感激地看他;哎;小鬼还是可爱的。
“杵在这干什么;走了!”
我忙向眼前的两位贵人行了礼;再回身;他已出了百米;我连跑带跳的跟在他后面;不理会身后一群混乱的笑声。
在青春的世界里,唐静经常骑单车漫无目的的穿梭于或大或小或偏僻或狭小的街道上,仿佛在她的躯体中蕴涵了太多的能量;或说,她就是一枚未燃的炸弹。而且,她和其他女孩一样对玫瑰也是情有独衷,珍爱不减。
唐静可以算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习惯性的懒懒散散的把头发束成马尾状,发间掺杂着或红或炫紫色的染发,格外抢眼。她行走的动态无人能比拟,这其中大部分原因来自她颖长及曲线优美的身材。许多认识或知道唐静的一致认同她“炸弹美人”的雅号。的确,唐静名副其实!
她交往的朋友很固定,也就是有限的在其他人看来那群性格特殊的人物,极少有人能闯入他们的那个圈子;除非你性格明显另类,这才是你进入那个圈子的有效证件。唐静的那群朋友中男女兼有,年龄均在20岁上下。她喜欢和男孩交往,尤其与固定的两个。一个是戴洲,另一个是汪哲。唐静偏爱与他俩单独一起,或三人一起;或逛大街,或吃夜宵,或去蹦迪,或去旅游。总之,喜欢做一切他们喜欢的事情。
在2000年的那个燠热的季节里,一切来得都是那么突然,让他们猝不及防。由此,一切改变。
唐静。戴洲。汪哲,三人的关系素来成三足鼎立之势,无人能摧。起初他们的关系动摇始于不久前的一个深夜。
具体说,那是盛夏的一个不算清爽的夜。三人约定好了一起去蹦迪,戴洲。汪哲各自装备齐全了自己的摩托车,擦洗一新。起初二人谁也没想到唐静的决定,只想着自己能在今晚载着亮丽鲜艳女孩风光一下,唐静绝对是不会回绝的。但男孩在此情此境往往忘却了女孩的自主权,忘却了事态有时不会按照自己的意识形态来,事与愿违是常事。在唐静究竟是坐谁的摩托车的问题上她产生了分歧,三个人个个希望能有良策出现。唐静在中间左右为难了,干脆一言不发,终究她是喜欢这两个男孩的,各自优与劣的方面保持平衡,倾向谁都为难自己。在一阵缄默之后,唐静终于发言,出了个上策:抓阄。
二人也表示赞同。抓阄的结果是戴洲。
汪哲无语。天意难违。
再则,汪哲性情温顺些,不是戴洲,性如烈火,刚愎自用,优点则是是非分明。他不似汪哲,优柔寡断,举棋不定;优点是自己拿定的事情义无返顾的完成它,而且毫无纰漏。在漂亮女孩唐静看来,爱情何尝不是这样的事无定数。
唐静跨上戴洲的摩托车,汪哲看到唐静诱惑之极的魔鬼身材无与伦比。这还是他首次滋生出这种欣赏意念。在她越上车座的瞬间,不经意的回头看了汪哲一瞥,在她青黛的眼神里飘浮着游离的变数。唐静丰润艳腴的双唇也格外迷人心魄。在那一瞬间,汪哲傻住了,他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唐静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平时他见到的多为冷冷的略带不屑姿态的唐静;这样的状态,仅此一回。
汪哲的心里一沉,暗暗叫坏事。这坏事就发生在他和唐静之间。
在“野猫”迪厅,唐静也几乎不理汪哲,让他很是尴尬万分,尤其是在戴洲眼中。唐静则和戴洲不分彼此的狂舞不羁。再看戴洲,时不时的向他瞥来藐视的目光,更加让汪哲相形惭愧不已。汪哲明白,与戴洲的友谊迫在眉睫,预料中早已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终结都在今晚。
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汪哲在吧台向服务小姐要了一杯鸡尾酒,那女孩告诉他这杯叫“烈火穿心”。他恨恨的暗叫一声:好个烈火穿心!说完,一引而尽。把个服务小姐吓了个趔趄;那可是将近60度的高度酒啊!
从迪厅出来已是午夜过后了。一出门,唐静就冲酒意阑珊的汪哲一记耳光,把个在酒国徘徊的汪哲弄得懵懵懂懂。即尔,他向着空旷的大街肆意的大笑一番,走向自己的摩托车,恨恨的发动车。就在他将走未走的刹那,唐静机敏的跨到汪哲的后车座,紧紧勒紧他有些燥热的身体,绝意而逝。
戴洲独自孑然在雾气渐起的凉意顿袭的街头。
在汪哲的车上,唐静始终沉默。摩托车风驰电掣般超速行使,因起雾的缘故,汪哲前胸已经湿透,他全然不顾。唐静反而把他勒的更加紧了。
回到住处,汪哲径直把摩托车冲到院子里,还有些晕晕的锁好大门,回头拉紧唐静的手,另一只手腾出来打开着房门。在此期间,唐静宛若行尸走肉,任凭他拉来扯去,听之任之。
关好了门。突然,唐静情不自禁的再次从身后抱住汪哲,汪哲长吸了一口起,未动。他眼神盲目的看着对面墙壁上的那幅大型挂画。其间是一男一女,男人身穿牛仔裤,赤裸上身;女人魔鬼身材,肌肤滑腻如雪,全身只披一席轻纱,被英俊的男人紧紧从后腰抱紧。整体画面色调呈黑白状,内容中凌透着一股难以阻挡的诱惑。